疤五伯家令金子山村人刮目相看了。人們驚奇地發現,窮得叮當響的疤五伯家,兒子的媳婦定上了,衣裳送了,手表送了,縫紉機也送了。疤五伯和古嬸也有點沾沾自喜。
三丫也經常來走動,每次來從沒讓她空手回去過,無災總要買點什么讓她帶走。
三丫也覺得無災家有錢,她開口要自行車了。
這時疤五伯才意識到現在還不是笑的時候。
晚上睡覺時疤五伯想摸摸家底兒:“無災他媽,你借回的錢還剩多少啊?”
“已經快用完了。”
“那該怎么辦啊......”疤五伯不知是急的還是劣質煙草嗆的,話沒說完就直咳嗽。
古嬸沒應聲,在低頭補一只破襪子。
“我看還是你出面再找朱瞎子借點!”
古嬸一震,針把指頭扎出了血。
“借借借,你就知道借。你拿什么還人家啊?”古嬸把指頭放在嘴里吮吸著,吐了一口血。
這回輪到疤五伯默不作聲了。
“要借你自己去借,我是不想再管了。”古嬸說完了這句話時,心在隱隱作痛。她眼前浮現出了朱瞎子幾近變態時蹂躪她的情景。古嬸真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
疤五伯只好轉彎:“算了睡吧,明天我再去想想辦法。”
第二天,天氣變冷了,那風刮在人臉上干冷干冷的。疤五伯起了一個大早,跑了幾家親戚,可是一分錢也沒有借到。晚上,疤五伯哆哆嗦嗦地回家時,兒子無災說:“爸爸,三丫上午來了,她要我家這幾天把自行車送去。”
疤五伯沒接兒子的話,而是問了句:“你媽媽呢?”
“媽媽被朱伯伯叫去了。”
疤五伯轉身去了朱瞎子家。朱瞎子家門窗緊閉,疤五伯連喊了幾聲沒人答應。好半天才見門打開,古嬸慌里慌張地跑了出來。疤五伯看到古嬸那蓬亂的頭發,沒扣整齊的衣衫,似乎明白了什么。
回到家,疤五伯追問古嬸到朱瞎子家做什么。古嬸撲倒在床上嚶嚶地哭。
疤五伯還在追問。古嬸停住了哭,叫疤五伯坐過來。
“他爸,我心里難受啊......”古嬸又抑制不住地哭出了聲。
無災進來了問:“媽,你怎么啦?”
“無災,沒事的,你出去,我有事要同你爸商量。”古嬸支走了兒子。
“他爸,我這也是為了無災,沒辦法啊......”古嬸把她這段時間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全說出來了。
古嬸等著疤五伯的暴跳如雷。然而,疤五伯一個勁地低著頭抽他的煙,一言不發。
古嬸跪在了疤五伯的面前;“他爸,你罵我吧,打我吧,你這樣不說話我心里難受啊!”
夜,靜寂。疤五伯扔掉了煙頭,抬起了頭。疤五伯淚流滿面。
淚流滿面的疤五伯,攙起了古嬸。
“可苦了你啊!”疤五伯一把把古嬸抱在懷里,他了解的老伴,這是逼不得已啊,誰叫我們這么窮呢?
“他爸,我對不住你啊!”古嬸一邊擦著淚一邊掏出朱瞎子給的錢說:“明天去把自行車買回吧。”
一個月后,無災和三丫相擁著進入了洞房。洞房花燭夜溫馨迷人。
另一間矮小的披屋里,疤五伯和古嬸在相擁而泣。
屋后是靜靜聳立在寒風中的金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