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秦無雨也不想在跟雪夜打謎,直言道:“說實話,這些東西我們無法拒絕,但有些東西我們無法失去。多謝陛下厚愛,恕史萊克學院不能答應。”
雪夜倒是沒有想到開出了這么優厚的條件都沒能讓秦無雨妥協,好在他今天找秦無雨來,最主要的并不是要收服史萊克學院。
雪夜道:“你覺得你父雪星,如何。”
秦無雨猛得一驚,后背直冒冷汗,他不由得望著雪夜那雙讓自己憂心得眼睛,不明所以得問了句:“陛下,何出此言?”
雪夜笑了笑,又道:“你緊張什么,不過是問問你對于雪星得看法罷了。”
秦無雨在雪夜面前從未叫過雪星為父,這也是他故意表現給雪夜看的,自己與雪星之間并沒有真的如父子一般情深:“雪星親王,胸懷大志。”秦無雨仔細斟酌了一下用詞,覺得胸懷大志四個字,算是當下能說得出口的了。從雪夜的表現中可以看出,雪星在背地里搞了些什么,雪夜即便不是了如指掌,也是大致知曉的。
雪夜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卻又看向雪清河道:“今晚沒白來吧,有些東西,你不妨跟這秦無雨學一學。”
雪清河順從的點了點頭,他現在算是知道雪夜今晚叫自己來干嘛了,至于要學什么,雪清河倒是不以為意,有些東西并不是他不能做得更好,而是還沒到暴露的時機。畢竟自己要做的事,可是容不得自己有任何失誤啊。
雪夜又問道秦無雨:“那你呢?”
這一問,顯然就是要讓秦無雨表態了。
秦無雨倒是沒有什么出賣自己便宜義父的心理負擔,前不久自己可差點死在這義父手里呢。秦無雨好整以暇,道:“親王為義父,陛下為君父,百姓為衣食父母。”
三句話說出,秦無雨緊繃的心弦,也放松不少。雪夜卻是面色沉重的站起了身,在亭子里踱步,不斷重復著秦無雨的話:“好一個,義父,君父,衣食父母。”
雪夜走了幾步,回轉過來,本來顯得老態的面龐迸發出紅潤,他來到秦無雨身前,秦無雨只能立馬站起身來,反而高過雪夜一頭,又只能弓著身子,低著頭。
雪夜道:“沒想到,這么特別的道理會從你一個小伙子口中說出。本來是想借你敲打敲到我那個不安分的弟弟。聽完你這句話,到讓我真起了殺心。”
秦無雨真有些無語了,好像自己用力過猛了。自己總是以穿越者的身份自居,天生對土著有著一股優越感,即便是前世自己也是這副樣子。夫子也跟自己提過幾次,讓自己少自作聰明,多聽多看少說。可周圍天天一堆人阿諛奉承,又沒遇到什么磨難,哪能改得過來。
到了斗羅大陸,前面還顧頭顧尾,時間久了,面對著雪夜這樣的人物,便失了方寸。
自己說那些話干嘛,這不是在挑戰皇權嗎?雪夜殺了自己都算輕的,按照天斗法律,這樣的言論是要被處以火刑的。
秦無雨苦苦思索著怎樣補救,雪夜也不急,坐了下來,靜靜等著下文。反倒是雪清河頗有興趣的看著秦無雨,真正的對這個同齡人產生了興趣。
良久,杯中的茶都涼透了,秦無雨嘆了口氣,沉聲道:“陛下不會殺我的,我又為何要怕。”
雪夜聽言,輕笑道:“何以見得?”
秦無雨也放下了一切后顧之憂,平靜道:“陛下起初見我,既是為了史萊克,也是為了雪星親王。這兩件事,不僅不會讓陛下想殺我,反而還會盡力拉攏我。”
雪夜點了點頭,示意秦無雨繼續說下去。
“可我陡然冒出的那三句話,應該是在某個方面打動了陛下,或許陛下現在需要的就是這樣的猛藥清理頑疾。”
雪夜道:“那你可知道是什么頑疾。”
秦無雨不緊不慢的吐出幾個詞:“貴族,宗門,世家,敵國,武魂殿。”
雪清河聽見武魂殿三字,嘴角不經意的一撇。雪夜卻是大感意外,又問道:“誰才是最大的頑疾?”
“由近及遠,有先后之分,卻無輕重之別,皆為頑疾。”
雪夜眨了眨眼,思索片刻道:“你很有趣,也很神秘。整個大陸,即便是教皇比比東我也大致知曉她的一些來歷。可你,卻像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一樣,最早我也就是能追查到獵魂城了。你莫不是星斗大森林里的十萬年魂獸化形為人?”
秦無雨無奈的笑了笑,道:“我是不是人,不出意外的話想必陛下可能都已經找封號斗羅確認過了,又何必再開草民玩笑呢。至于少年時的那段過往,不過是再森林里度過了幾年罷了。”
再魂獸森林里生活了幾年,這種話說出去,自然是要被當成笑話看待的,可雪夜卻真的信了七八分,在他看來,秦無雨這種怪胎,有這種經歷也算正常吧。
雪夜又道:“你的過去,我不再多問,只是你的未來必須歸于帝國,史萊克學院我自然不可能去管,北冥家我也能棄之不理。但你,你這個人,只能屬于帝國。不然,這片御花園可能就要多一個亡魂了。”
多一個亡魂?意思是這里埋的人還不少?怪不得這里的花草都長得這么茂盛,難道他們的肥料是…………???
沒想到雪夜這人看起來和藹可親的,沒想到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現在自己要如何,還不是只能任由雪夜擺布了。就算是唐昊也沒有能力在雪夜面前保下自己啊。
秦無雨單膝跪倒,伸出一只手向上,沉聲道:“臣秦無雨,愿為陛下鞍前馬后,愿為天斗赴湯蹈火。”
雪夜一掌放在秦無雨手上拍了一下道:“起身吧。”這便是封臣向貴族宣誓的一種禮儀了,倒沒有什么真正的約束力,更多的只是一種形式上的象征,當然這只是對于秦無雨而言。大陸上的絕大部分人還是比較看重這個的,一旦有人違背誓言,是會被整個體系摒棄的。
“雪星的暗星我還是知道一點兒的,你可知我皇室真正的暗衛是什么?”雪夜眼中精光一閃,看著秦無雨道。
這個秦無雨還真不知道,雪星的暗星談不上路人皆知,但知道的人貌似還真不少,主要也是雪星的攤子鋪得太大了,“星空之下,皆為暗星”可不是開玩笑的,這人一多吧,泄露的概率也越高。
雪夜又支開了雪清河,讓其先行離去,卻是連皇子都不能知曉。
等雪清河走遠后,雪夜不再等秦無雨回答,輕聲道:“天網。”
“天網。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嗎。”秦無雨倒是覺得這個名字有點東西。
雪夜卻是琢磨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八個字,道:“倒是第一次有人這么解釋天網,那是開國太祖留下的名字,具體含義我倒是不清楚。”
秦無雨道:“也就是說以后我就是這個天網中的一員了對吧。”
雪夜點頭道:“沒錯,沒有令牌什么的身份標識,也沒有資料登記在冊,天網的名單只存在于每一任帝王心中。”
秦無雨不解道:“無意冒犯陛下,臣斗膽問一句,若是有一日陛下突發不測,又該如何。”
雪夜暗道這小子還真是什么都問得出口,倒也沒在意,道:“一朝天子,一朝天網。”
奈何秦無雨前世今生都沒怎么讀過書,心中只能感嘆兩個字;“流弊。”
這意思不就是皇帝死了,這代天網也就跟著沒了嗎。倒不是說會處死這些天網成員,只是他們卻再也沒了那個身份,至于會不會在做那些事,也無人知曉了。畢竟這世上只有天斗皇帝一人知道他們是誰。甚至于,他們互相之間都是不了解的,這或許也是天網從不被外人知曉的一大原因吧。
回去的路上,依然只有那么宦官相送出宮,獨自回到酒店,秦無雨倒頭就睡,今天遇到的事情,讓他十分疲憊,明天還有比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