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孟九妹。
江湖殺手榜上的排行第九高手。
修為已是玄級大圓滿。
曾以完美的刺殺,收割過一位假無象境界的絕世高手,也算是跟楚英虎一丘之貉,都是罪行累累的人物。
她有一個任務(wù)。
刺殺淮河錦帆賊,楚英虎。
二人糾纏數(shù)年,楚英虎兄弟眾多,孟九妹無處下手,直到楚英虎殺掉一戶惡貫滿盈的地主人家,救出被欺壓的少女后,他豪情萬丈的說了一句:
“小丫頭,記住嘍!”
“爺爺我叫楚英虎!是綠林的錦帆賊!”
就這驚鴻一瞥,她動心了。
曾幾何時,她也被一個名叫林豪之的綠林響馬救下,當(dāng)時的情景與眼前一幕,簡直像極了。
后來,她放棄了刺殺。
原以為,他們不會在相見。
可多年的樹敵太多,她終究被仇人圍困。
直到以為,她要命喪于此之際。
楚英虎出現(xiàn)了。
一桿蛇矛,殺人于無形之中。
仇家尸體如山,她望著他,不知所措。
……
后來,淮河不遠(yuǎn)的山腳,有一女子,退出了江湖,有一男子,退出了錦帆賊,二人開了一間酒館,名為孟楚酒館。
女子算賬,男子跑堂。
那時候,是楚英虎最開心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他的一眾綠林兄弟,在淮河劫富濟貧的時候,被朝廷一網(wǎng)打盡,盡數(shù)被關(guān)進死牢之中。
擇日問斬!
行刑之日,楚英虎手提蛇矛。
一人劫法場。
淮河錦帆賊,楚英虎,慷慨赴死!
……
可惜,當(dāng)時監(jiān)斬的是,陷陣營的林豪之,也是十八老字營的校尉,楚英虎終究沒有斗過他,被林豪之,一百回合后,生擒活捉。
這一情況,林豪之如實上報。
柳青山得知后,對這個一人劫法場的錦帆賊,很是敬佩,在營寨中,親自為他松綁,并給了他兩個選擇:
一:帶著一眾死囚,回家種田。
二:跟我參軍,陷陣殺敵。
當(dāng)時,楚英虎只說了一句:
“今日,你饒我錦帆賊七百人,我會在戰(zhàn)場,殺敵十倍還你!”
就這一句話,彰顯綠林風(fēng)氣。
七百人,也就是最初的死字營。
……
楚英虎走后,她去送他。
等他殺敵七千后,衣錦還鄉(xiāng)。
臨別之際,楚英虎在孟楚酒館前種下了一顆桃樹,并告訴她:
待桃花盛開之時。
便是他歸來之日。
……
從那一天起,孟楚酒館總會有一女子,精心的呵護門前的桃樹,日子在難,她對那顆桃樹的照料,也不曾馬虎。
一日,一群響馬闖進孟楚酒館,燒殺搶掠,客人哭喊連天,四處逃命,只有她,拿起了數(shù)年都不曾碰過的三尺青劍,緊緊的護著那株桃樹。
匪首猶疑,當(dāng)下命人砍了桃樹。
一探究竟!
孟九妹手執(zhí)青劍,一人戰(zhàn)響馬。
一炷香后,她劍傷十四處,白袍染紅,身子微顫,卻仍死戰(zhàn)不退,匪首不解,問她的緣由,她只回了一句:
“此樹!是我的夫君,楚英虎所種,他說過,等到花開之時,他就會回來,娶我過門!”
匪首望了望那株亭亭如蓋的桃樹,不知為何,這個滿臉猙獰的響馬,紅了眼睛,呢喃道:
“許是,它還不夠大吧!”
……
那一日起,方圓十里皆知。
孟楚酒館,有一個美艷的女子,在一株桃樹下,癡癡的等著他歸來。
待花開之時,他能否赴約?
……
葬虎谷口。
十三道輕騎,不知何時從遠(yuǎn)處拔地而起,直沖楚英虎,柴信他們殺來。
來者,正是東廠的黑風(fēng)十三騎。
他們身著寒衣,腰佩彎刀,臉帶面罩,頭蒙黑巾,只露雙眼。
外身還披著黑色長披風(fēng),腳踏胡人馬靴,馬靴配有匕首,眾人背負(fù)大弓,每人負(fù)箭十三只,同時都配有清一色的圓月彎刀。
黑風(fēng)十三騎,修為皆是天級武者。
這些人,不同于儲世杰的御林軍,那是真正常年過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青龍寨,東南巡查使,不管江湖中人,綠林好漢,還是朝廷重臣,他們只聽命皇家的命令。
只要一聲令下,無往不殺。
……
鼓聲,重重響起。
沉重悲壯的鼓響,響徹死字營!
瞧著十三騎不停的斬殺著死字營的人馬,楚英虎紅了眼睛,踏上龍眼,親自擂鼓,重捶大鼓之后,帶著嘶啞的聲音,咆哮道:
“死字營!殺!!”
……
僅僅一炷香后。
葬虎谷,血流成河,風(fēng)聲嗚咽。
三千死字營的弟兄,不足五百。
柴信看著氣喘吁吁的楚英虎,一把丟掉鮮血黏糊的盔甲,笑道:
“老楚!說實話,你他娘的是真廢了,才這個程度就氣喘吁吁了,干脆,你就別拖我的后腿了,帶著剩下的兄弟,回去報信吧!”
楚英虎笑:“放你娘的屁!”
一揮手,幾名親衛(wèi)想要強行帶走楚英虎,氣的他直接拔了刀,刀尖指著他們,破口大罵:
“都他娘的給我滾開!”
親衛(wèi)們畏懼楚英虎的威勢,咬牙道:
“楚校尉!給死字營留個種子吧!”
楚英虎怒道:
“知道老子是校尉,還敢動手!”
眼見黑風(fēng)十三騎強悍無匹,死字營的兄弟們被殺的人仰馬翻,直沖他們殺來,稱為莽撞人的柴信,第一次紅了眼睛,咬牙道:
“大哥!我們不是對手,你帶著兄弟們先跑吧!我攔住他們,不然,你真的會死的!”
楚英虎氣的差點一刀劈下去,隨后,嘆息一聲,有氣無力罵了一句:
“死字營!可曾懼死?”
柴信一笑:
“那就一起找閻王老兒,討杯酒吃。”
……
大漠黃沙,戰(zhàn)馬嗚咽。
那一日。
十八老字營,死字營。
左偏軍校尉,楚英虎,柴信。
慷慨赴死!
五百鐵騎,沖向那黑風(fēng)十三騎。
戰(zhàn)過御林軍的楚英虎,柴信,身子早已是搖搖欲墜,甚至全身,都在劇烈顫抖。
楚英虎沖鋒之時,依稀想起自己在孟楚酒館種下的那顆桃樹,想起那位殺手排行榜第九名的孟九妹。
想起了,她的那一身紅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