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此刻,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
我,應該是個劊子手吧!
是那種手上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躺在床上的周海,頭枕在手臂上如此想到。
目光緊緊的盯著天花板,他對周鶯鶯說道:“鶯鶯,假如有一天我被警察叔叔帶走的話,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周鶯鶯手里晃動著曾經的舊玩具熊,心中卻想到:哥哥又在說胡話了。
她重重的點下頭,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一樣。
……
小小的風波被政府運用各種手段壓了下來,就算是那些親眼見證的居民,也在被官方帶走一段時間后恢復了正常。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除了那些空蕩蕩的房子。
沒有人記得他們。
但藏在井底的蟲子記得,而它們不會忘記……
……
戰場上,那些殘余的血肉被清理干凈,一部分被專家帶走研究,另一部分被封存在一個上個世紀末建造的防空洞里,那里戒備森嚴,就連站崗的都是荷槍實彈,一般人根本到達不了那里。
如果不是丁新遠的帶領,周海也不會知道自己居住地的周圍,居然還有這種無法探知的存在。
幾天后,混凝土澆筑的高大防空洞口邊,一隊官兵正在檢查來往車輛。
丁新海開車載著周海一行人向著防空洞口駛來。
而周海手里牽著周鶯鶯的小手,百無聊賴的等待,看著官兵們順利放行車輛,眼神里似乎有著一絲隱藏的極深的緊張,誰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心里到底在想點什么。
至于問為什么計劃之外的周鶯鶯也在這里……如果不是因為,她離開周海就會不停地哭鬧的話,周海怎么也不想帶著她。
只見周鶯鶯趴在汽車窗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觀察著來往的士兵。
這大概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進來這么威嚴莊重的地方。
吱——
厚重粗糙,但結實耐用的汽車,在剎車聲中停了下來。
周海帶著妹妹下車,映入眼簾的,卻是棟特別高大的摩天大樓。
小姑娘用僅有的數學知識,奶聲奶氣的數道:“一,二,三……”從車上下來的丁新海看到這個會心一笑,像是看到孫子的爺爺一樣。
大樓里來往人員眾多,絕大多數僅僅對丁新海只是點頭問好,只有少部分才會順帶著問候周海一行人,更有甚者,看見如瓷娃娃般的周鶯鶯時,小成彎月的眼睛里閃過興奮的亮光。
一行人被丁新遠帶到了走廊里。
只聽輪椅吱吱作響,前方拐角處,一個獨眼的,有著儒雅氣質的男人被女職員慢慢推了出來。
他穿著潔凈,是一件款式老舊的套服,偶爾目光透過衣領,似乎還能看見他脖子上的傷痕。
周鶯鶯見狀,抓著周海的胳膊多躲在了他的身后,倒是丁新海一臉詫異。
他走上前,從推車女職員手中接過輪椅,慢慢推著,卻輕聲說道:“有什么事情,您吩咐警衛一聲就行,怎么親自出來了?”
男人笑了笑,扭頭說道:“沒事,我就是出來看看咱們的新人。”可他的目光,卻一直在周海以及周海身后的周鶯鶯身上流轉。
周海沒有什么表示,可面對這眼神的侵略,心中有些慌亂,不善言辭的他,試圖用平靜地目光掩飾住自己心中的慌亂。
這一刻,男人又笑了,眼神和善,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樣。
他二十年前就預知到地記憶中那個人的樣子,終于和眼前的身影逐漸重合。
像是一場宿命的輪回,你,我皆是棋子,唯有執棋者方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也只有他,才是那個最大的變數。
“你好!”輪椅上的男人竟然首先向周海伸出了手。
眾人見狀皆目露驚訝神色。
那個靠著自己的能力、拼著不斷受傷而救下數百十萬民眾的男人,此刻竟然向一個毛頭小子率先伸手表達自己的善意,這是多么少見的場景啊!
上次還是在見到首長時候才這么做的吧。
周海握住手掌,只覺得對方的手掌粗糙,與他的氣質不符合,轉而放開,見周圍眾人神色有異常,還以為自己有些魯莽。
“小兄弟哪里人啊?”那個男人笑瞇瞇地問道,此刻的他,和隔壁的大叔一樣,讓人生不起厭惡的情緒。
周海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有些疑惑的說道:“我們……應該不認識吧?至少在我的記憶力,似乎并沒有您的影子。”
“你不認識我,這不重要,我認識你就夠了。”在場眾人也是不解,卻沒有人提問。
周海一頭霧水,就算是擁有了之前的二十年生活經驗,他也沒法猜測眼前這位的真實想法。
倆人之間氣氛略微有些嚴肅。
丁新遠適時說話,打斷了兩人之間略尷尬的氣氛。
“我們先進去再說吧!首長,您覺得呢?”
“對對對!先進去,先進去再說。”男人大笑著招呼周海。
周鶯鶯睜著純潔的大眼睛在兩人的臉上來回挪動。
誰也不知道為什么平日里異常嚴肅的首長,會對一個毛頭小子這么看重,只有丁新海隱約之間猜到了些什么。
這是一個神秘的組織,擁有這不為人知的強大力量。
但世界的異變,讓政府有些力不存心,直到那個男人的出現,那時的他以一己之力挽救蒼生與水火之中。
可那份力量是使用卻是苛刻,窺探未來尚未發生的事情,就會受到懲罰,或是壽命,或是體傷……不一而是。
周圍的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他們又能怎么辦?
而這一切,科學似乎已經解釋不清楚了。
……
實驗室里,幾位學者正在利用高倍電子顯微鏡觀察從燒結的血肉中提取出的幾滴血液,想要從其中找出與其他正常人不同的基因片段來。
忽然,其中一個人揉了揉眼睛,然后再次定神看去。
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個原本應該死亡的細胞,此刻似乎在分裂!!!
他急忙轉頭呼叫負責人,然而能夠觀察到的分裂,便已經是蟲子們的宣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