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金爺熱絡的態度全然不同,Judy臉上寫滿了冷漠,好似全然不認識眼前這個熟人。
王峰看到她的表情,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但并未表露出來,而是接著和金爺閑聊。
“我正在投拍的電視劇,背景人物參考了李公公,聽說金爺對此人多有了解,所以特此機會前來請教。”
說起了這個遠隔幾個世紀的歷史人物,金爺卻顯得很有興致。
“那你就算問對人了,這個李公公的生平可沒人比我更了解。”
王峰心中不免有些好笑,畢竟自己才是正主,可金爺的話里話外,好似對這位古人很有研究。
“你提到的李忠德,是歷史上可是數一數二的大奸臣,也是遺臭萬年的人物。”
金爺招呼下屬上菜,可是手搟面還在制作,于是先行倒酒,同客人共飲幾杯。
一杯茅臺下肚,他才說起了自己的評判。
“要我說呢,李公公只是用來擋槍的旗子,他身后的罵名,更多來自于沒能善終。”
王峰也深知其中緣由,自己的惡名傳播廣泛,都是登基新皇的宣傳手筆,只不過百姓喜歡奸惡太監這種設定,后世的流毒也越來越深。
見金爺說出了原委,王峰不免覺得遇上知音,正要出言附和幾句,卻只聽得老人繼續說道。
“不管怎樣,李公公的名氣倒是不小,不瞞您說,我還用他的名氣發過小財。”
這下王峰更是坐不住了,急忙追問起緣由,只見金爺再飲一杯,這才緩緩笑道:“我辦過一個太監歷史展覽,將歷史上十個罪大惡極的太監塑成雕像,供老百姓觀摩唾棄。”
說起自己的得意之作,金爺不免按捺不住樂子:“那其中為首的,就是這位李忠德李公公,他的雕像位列正中,被扔了不少臭雞蛋、爛番茄,展覽門票也讓我賺到了第一桶金。”
這是他當年的發家史,由于抓住了群眾的獵奇心理,展覽大獲成功,只委屈了李公公的坐像,到最后全是腐爛蔬果,散發著難聞的惡臭。
“咚!”
金爺說道興奮之處,本來正是唾沫橫飛,可只聽得一聲巨大的聲響,原來是王峰奮力敲打著桌面。
這張古董桌價值連城,平時使用時都是小心翼翼,這樣不顧后果的打擊,金爺還是首次見到。
更驚訝的人還有Judy宋,她和王峰接觸頗多,只覺得這個男人冷靜沉著,從未有過如此暴怒失態的舉動。
這幫人剛想發問,只見王峰解開領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兇相。
他面色赤紅、青筋爆起,一副遇見殺父仇人的模樣。
“此舉實在卑鄙,用前人名義牟利,也太不尊重古人了。”
看見王峰的反常舉動,金爺著實嚇了一跳,但他嘴上卻不肯饒人:“那又有什么關系,難道李公公還能從墳里爬出來,打我兩巴掌不成。”
這樣的玩笑話,引來了下屬的陣陣嘲笑,那個中年人積哥也跟著起哄:“李公公早就被人挫骨揚灰了,哪里還能找到墳?”
他們只是說笑,和客人活躍氣氛,誰又能想到,這些戲謔的話語,直指客人的死穴。
王峰發現自己的雙手不斷顫抖,他幾乎很難控制住內心的怒火。
在被迫之下,他只能借助于面前的白酒。
不顧旁人的目光,他自斟自飲,連連倒下去三杯茅臺,這才算是強壓住掀桌子沖動。
“王總,你沒事吧,好像面色不太好。”
面對金爺的詢問,王峰酒勁上頭,憋出了一句狠話。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這樣沒來頭的鬼話,更是讓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哪里能夠猜到,這就是李忠德本人的宣戰布告。
在王峰眼中,面前的幾個男女,都如同劃上了押花記號,他要親自為自己所受屈辱復仇,而復仇的火焰,必將把金爺燒成灰燼。
他必須死,死無葬身之所,挫骨揚灰,才能狠狠消解胸中怨氣。
雖說判決已然下定,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這次來的重頭戲還未提到,可千萬不能壞了正事。
于是在臉上青紅交替后,王峰靠著烈酒強壓憤怒,而是換上了冷冰冰的表情。
“說起李公公,我聽聞他的畢生珍藏,都收錄在一本《奇珍寶笈》之中,金爺是否有所耳聞。”
對面年輕人的態度大變,金爺這樣的老鬼怎會看走眼,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直到聽見了《奇珍寶笈》這個名字,才開始恍然大悟。
在他看來,王峰這次的求見,正是奔著寶笈的名頭,而現在的憤怒,勢必知曉了不少內幕。
“你知道多少,不妨說來聽聽。”
金爺本可以矢口否認,但王峰面露的兇光,已然為他的辯解堵死出路,如今只有謹慎對峙。
“我知道你這些年來,一直在搜羅《奇珍寶笈》中提到了各色寶物,只是不知道現在成果如何?”
“呵呵,還是我的私人秘藏,當然不會讓外界知曉。”
金爺就這么順著話頭回答下來,這樣的巧合,倒是給兩人省去了不少彎路。
他們的目標出奇的一致,都想要整理收藏奇珍閣的文物,而這當然讓王峰又有了扳倒金爺的理由。
“若是不介意,能否告知晚輩,你現在還差多少件?”
“這可不能說,《奇珍寶笈》這書本就是散佚秘聞,其中的內容,我更是不打算告訴你。”
兩人話不投機,總算是明白對方的立場。
金爺看出了客人的來意,王峰這小子沒安好心,就是奔著自己最大的秘密而來。
而王峰更是十分清楚,要想尋回奇珍,金爺這一關不得不過。
在此之后,飯局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兩人都不愿再提此事,說著不著邊際的閑聊,但其實都在試探著對方實力。
雙方都提起了十二分謹慎,到后面話越說越少,直到只能用眼神相互直視。
兩人談天交友的時候,Judy的表情異常尷尬,可眼看飯桌上劍拔弩張,之前態度冰冷的Judy宋,這時卻當起了和事佬。
“我看時候也不早了,不如我送王總出門。”
“不用,我自己能走。”
王峰擦了擦嘴巴,抬起腦袋便起身要走:“謝謝金爺款待,今日種種,晚輩必定加陪奉還。”
金爺聽出了他言辭中的威脅,只是換上了一絲冷笑:“恭候佳音。”
Judy宋皺起了眉頭,她快步走到王峰身前,帶著客人走出了大廳。
直到兩人快要走出府邸,王峰這才沒好氣的說道:“請回吧,只希望你們記住,多行不義必自斃。”
面對男人的惡毒批判,Judy反倒是不惱,居然笑著幫忙打開車門,將王峰讓上了后座。
只不過她可并不打算離開,反而一并跟著上車。
王峰有些驚訝:“你這是干嘛?”
美人釋放出了足夠的善意,她紅唇微張,對著熟悉的老友說道:“我有幾句話,想要說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