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郁郁蔥蔥的田道上,一架重馬車正在緩慢的踱步,把車的李老頭向后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就算做得不舒服也要離面前的馬糞簍子遠一點。平時的他也沒這么講究,但是今天換了身一場干凈衣裳,去凈了臉,感覺骨頭都輕了二兩,自然也就矯情起來了。
用鞭子在馬耳朵邊甩了一個細小的鞭花。隨著啪的一聲,本來正在對著道路旁還在泛青的晚麥垂涎的重馬有些不滿的打了個響鼻,開始慢慢地加速趕路。
“老伙計,辛苦你了,走完這趟活,我請你吃青麥粒。”
感受到重馬的不滿,李老頭心里還是軟的,像哄孩子一樣低聲安撫著。李老頭本名叫做李實,住在星羅帝國的北部的李家村。村里的幾十戶人家都性李,而李實又是其中輩分最大的,所以總是被其它趕馬的同行叫作李老頭。
這里靠近邊疆,土地其實并不算肥沃,種出來的糧食收獲之后,在交上公糧,也就剛剛好夠一家人吃喝。
雖然星羅帝國官府一直鼓勵他們開墾荒地,可是這里的地實在是不好,耕地不是什么開墾之后就能隨便用的東西。這里夏季時不時會出現大風,附近也沒有什么大的河湖,地得像兒子一樣養著,要是地力被莊稼吃干,一年耗費牛勁也只能掙個血本無歸。
這種情況下肯定不能光靠種地活著,畢竟就算種得起也養不起。李家村的人也都干些打獵務工的副業,而李老頭有一身駕馬的本事,為人又謹小慎微,靠著接一些運貨的活計收入也算不錯,討了一個秀麗勤勞的老婆,也把自己的八個孩子拉扯大了五個。
雖然現在年紀大了,但是把馬這個活計也是年齡越大越值錢,李老頭一輩子在外面走慣了,現在老了也閑不住,時不時地出門走一兩趟,當然,到底是不如年輕時精力旺盛,李老頭也不會再接一些一走就是三五天的大活。也就在這附近的城鎮找點短工,也不求掙些什么錢,就是為了活動活動筋骨。
“老丈,問一下,都已經是這個時令了,這里的麥子怎么還是帶著綠色呢?”
聽著車廂里傳來的聞訊,李老頭下意識地將手揣進了懷里,掂量下那個被幾百銅魂幣裝滿的鹿皮錢袋。這次的雇傭自己的客人可謂是是出手闊綽,這一次的收入抵得上自己年輕時趕車一年的收入。
給自己錢的人自然是貴人,而受到貴人的感召,李老頭覺得自己的道德,特別是耐心這種美德被顯著推高了。
“客官,您有所不知,我們這里種的麥子和別的地方不一樣,要比平常的麥子晚熟一個月,叫做‘青桿子’,在別的麥子成熟的時候,我們這里的容易起大風。別的麥子熟了之后桿子變脆,風一吹就容易倒。它一倒這收成就得少兩成,這青桿子熟的晚,桿子又粗,雖然產量少了點,但是基本不用擔心風災。久而久之,大家種的都是這種麥子了。”
“原來是這樣啊……”
憑借自己這幾十年走南闖北練出的嘴皮子,李老頭總算是滿足了這位客人的好奇心。
隨著車廂里的客人重新陷入了沉默,李老頭心里卻活絡了起來。
之前他在鎮子將自己收拾干凈后去茶肆喝茶時,就突然見到這個有著一頭藍色長發的俊秀青年前來雇傭自己把馬。
本來自己想拒絕的,但是看著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銅魂幣,再加上聽他說此行的目的地離自己家也不算遠,他就這么鬼使神差的答應下來了。
“終究還是窮慣了,”在心里給自己找補了一番后,李老頭抬頭看到了遠處飄起了炊煙,回頭沖著車廂喊道:
“客官,就快到李家村了,咱們休息一晚,明天趁早上路吧?”
得到了回應,李老頭忍不住又甩了一個鞭花,催促著重馬抓緊時間向村子里趕去。
望山跑死馬,雖然已經看到了炊煙,但是直到太陽偏西,兩人才進了一間有著三座磚瓦房的農家小院。
“老婆子,我回來了。”
看著院子里正在哄著孫子的老伴,李老頭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客官,咱們小門小戶只有粗茶淡飯,您想吃什么,我催這小子去買。”
“不必了。”一到暗藍色的身影掀開簾子,跳下馬車。
“急著趕路,也不給你添麻煩了,我今晚就睡在馬車上,你給我拿壺茶,再來一碗麥青就好。”
說著,這個青年從身后掏出來一個錢袋,從中取出了幾個銅魂幣。
“算是給小娃娃買糖的錢。”
李老頭忙不第地應了下來,不能和不差錢的人客套,那樣只會招致厭煩。
這個有著一頭藍色長發的青年自然是出行的戴銀,他從老婦人手中接過一碗麥青便回到了馬車上。
所謂麥青,便是成熟卻沒有干燥的綠色麥粒,戴銀向里面到了些水。他將左手平放在碗的上面,下一刻,一股藍綠色的能量像水滴一樣從手心緩緩落下,青色的麥粒開始萌發,一碗麥青便膨脹成了一叢綠油油的麥苗。
看著左手手心處盤踞的藍色紋章,戴銀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究竟是什么呢,我的命運嗎?”
其實他在離開前之所以要通過莊重的宴會暗里威脅李榮樺,是為了防止他看出什么破綻。
自從他開始教授藍雨晨之后,那個在徘徊之地的存在在他手心種留下的紋章便開始發生了異變,或者說變得活躍了起來。
這個圖案上每一條交錯的枝葉仿佛醒了過來,仿佛在下一刻便要從他的掌心破土而出。即便他恢復本體,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個圖案的存在,甚至當他的葉子交織出足夠的面積時,那個圖案就會浮現出來。
當然,這個紋章的活躍也給戴銀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處,就像現在一樣,他可以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和魂力生成這種能夠催動植物生長的生命能量。
經過幾次嘗試,這種能量沒有什么副作用,只是消耗大了些。
感受著有些疲勞的思緒,戴銀甩開了思緒,開始享用自己的晚餐。麥子發芽成為麥苗后,便是制作麥芽糖的原料。
將麥芽的汁液攪出,用魂力催發首份進行濃縮……
在車內生起一個銀質的小暖爐,吃著剛剛制成的麥芽糖,戴銀美美地伸了個攔腰。
看著這周圍熟悉又陌生地場景,戴銀的雙眼有些迷離:
自從收養炎舞后,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出門在外了,到底……是多久了呢?

撒旦的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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