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好了陷阱,戴銀開始全神貫注地處理著烤肉,不同于一般的兔肉,鐵齒鼠的肉脂肪含量要稍微高一點,整體上也更松軟一點,色澤沒有牛羊肉那么紅,整體顏色偏粉。
為了追求更加好的口感,他采用了悶燒的手法,穿好的鼠肉,放入燜爐,就用小火慢慢地烘烤。
悶燒的手法有助于將肉燒制出一種脆嫩的口感,對于松軟的鐵齒鼠肉非常合適。
此時的炎舞和藍雨晨正坐在一旁,一邊恢復體力,一邊回憶著之前戰斗中點點滴滴的細節。所謂天才,就是能夠在日常的活動中獲得比普通人更大的經驗收益的人,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們兩個無疑是天才。
但是很快,他們的思索就不得不停下來了。
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從藍銀草編織的燜爐中透了出來,淡淡的清香味讓人口舌生津。
炎舞:……
藍雨晨:……
好像突然有點餓了……
將烤肉放入烤爐,接下來就是等時間慢慢地將肉燜燒到酥爛。戴銀看了看兩個孩子那帶著幾分渴望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肉香傳播的范圍。
做好了這一切,戴銀看著帶著幾分血腥氣的鐵齒鼠尸體,不禁有些皺眉,為什么到了現在都沒有什么魂獸過來呢?按照道理來說,即使是星斗大森林的外圍,應該也會有相當多的魂獸,怎么午飯都快做完,鮮肉的香味都快散盡,還是沒有什么肉食性魂獸過來呢?
現在的天氣轉暖,在潮濕的森林中,這么擺放的鮮肉用不了多久就會變質,到時候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吸引一些有食腐習性的魂獸了。
這不太正常,畢竟在魂獸種類繁多的星斗大森林,應該是不缺少為了食物不惜去騙,去偷,去搶的魂獸。弱肉強食的環境會將魂獸劃為三六九等,上三等的魂獸看不上,不意味著下五等的魂獸也看不上。
不過他倒是不怎么擔心,畢竟這種誘捕行為只是自己一時興起。但難免有點不爽,畢竟無論釣魚還是陷阱捕獵,空軍都是不受人歡迎的。嘴上說是一切隨緣的出塵之人,心理上還是覺得自己要有所收獲才算完美。
又盯了一會兒,發現還是沒有魂獸自投羅網,戴銀的心中感覺有點無趣,看著空中浮動的兩個淡白色魂環,戴銀突然覺得,這兩個魂環飄在半空中怎么看怎么礙眼。
一般來說魂環形成后都會持續兩個時辰以上才會漸漸消散,但是前提是沒有生靈主動“破壞”它們,但實際上,魂師在完成獵殺后,如果不是忙于追擊,他們在處理完魂獸的尸體,準備離開前,都會特意將魂環驅散,防止有人根據這一點點蛛絲馬跡,找到他們的行蹤。
當然,這種行為一般發生在更加混亂,更靠近星斗大森林核心地帶的部分,那個千年魂獸多入牛毛,萬年魂獸競相廝殺的沃土。而在外圍,則很少有人特意去清理這些痕跡。
閑著也是閑著,戴銀伸手一招,兩個魂環向他飄了過來。他大手一揮,將兩個白色魂環直接驅散。
但當他用手劃過兩個魂環,他的眉頭突然一皺,戴銀小心地將手收回身前,保持著細微的動作,輕輕地側過頭,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兩個孩子所在的位置。
在剛剛,一種發自血脈的不詳感讓他有了一種殺人滅口地沖動,所幸兩個孩子沒有看向他,讓他成功地將這種沖動壓制了下來。
打量了一會兒,發現兩個孩子沒有什么反應,戴銀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的手心,那個一直脫離他掌控的纏枝紋圖案有動靜了。
剛剛他用手掃過魂環時,手心處的圖案傳來了特殊的感覺。那種觸感就像是手掌向下,高速地掃過蠟燭上的火苗而感受到的一閃而過的炙烤感。
他可以肯定,這個油鹽不進,讓他多次實驗無功而返的代表著所謂“天命”的圖案,在和魂環接觸的一瞬間,發生了某種反應,一種他不清楚緣由的反應,有點像是兩個同步的樂器引發的共鳴。
他曾經使用過魂環對這個纏枝圖案進行測試,但是毫無反應,這個圖案隨著時間的流逝,發生了某種變化,某種他也說不清的變化。
他看著手心中的圖案,不由將其握緊,手背上凸顯出了條條的經絡,輕輕地顫動了起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受著自己觸碰到了命運彌散的線條,但是他明白,自己就算攥得再緊,也沒有能夠真得抓住那根主線分毫,命運,妙化無常。
他放開了緊攥著的手,那個印記已經隱沒了下去,此時的戴銀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想要撼動那命運的高塔,自己必須在為即將到來的時代添上一把火,一把把不受控制,自由自在的野火。
當天平平衡時,隨意地添加砝碼,平衡被打破的可能要遠遠超出平衡繼續下去的可能。
收斂了小動作,戴銀取出了悶燒的肉塊,在上面涂抹了一層蜂蜜水,用明火輕輕一燒,一股濃烈的香氣猛烈地爆發出來。
炎舞最先品嘗,一口下去,那種濃烈的美味迸發出來,讓她舍不得下咽,整塊肉完美體現了戴銀的烹飪理念——恰到好處。
整塊肉體現了復雜的味道——肉香、油香,鮮甜的滋味交響展現,讓人欲罷不能,但是所有的味道一次展現,沒有任何的雜亂感。
看著炎舞的神情,藍雨晨也迫不及待地加入了進來。他也立刻被這中充斥著野性的美味驚艷到了。
就這樣,幾人美美地吃了一頓烤肉。坐在一起,享受著休閑的時光,戴銀特地擔任起了望風的職責,讓兩個孩子能夠好好休息一下。
雖然星斗大森林是世界上最巨大的叢林,但是外圍的樹木并沒有那么高大,靠在空地上,你甚至能夠聽到風搖動樹葉的聲音。
聽著細密樹葉摩擦產生的喧囂,兩個孩子也漸漸放松下來,但是戴銀卻沒有享受這種閑暇感。
隨著風的推動,樹葉摩擦的聲音四處彌漫,但是戴銀還是聽到了一股額外的雜音,一邊的灌木叢中傳來了些許枝葉被壓碎的聲音,這種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并不明顯,但是在戴銀耳中,這種聲音就像是雨夜的驚雷,無比明顯。
有東西上鉤了!
戴銀告訴兩根孩子出現了狀況。
一時間,三個人并排坐在一起,緊張地看著戴銀指出的聲音的來源。
兩個孩子有著面對“強敵”的緊張,但是對戴銀來說,更像是釣魚者中魚時滿懷期待的緊張。
他只能感受到來的是一頭修為在百年級別的魂獸,具體的種類他沒有深度探究。
生活還是需要一些小小的期待感的,一時間,三個人就像是舞臺劇場面下的觀眾,正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演員的登場;也像是桌子前手握刀叉的老饕,正等待著美味的佳肴端上自己的餐盤。
很快,灌木中傳來枝條斷裂的聲音越來越明顯,兩個孩子也能清楚地聽到了一聲聲的“咔嚓”聲。
到了,快到了!
在三人的期待中,一個尖銳的頭猛地沖出了灌木叢中,青綠色的鱗片和環狀的重型裝甲,分叉的舌頭舔食著空氣中的味道。
是一條曼陀羅蛇。兩個孩子在戴銀地指示下立刻向后退卻,這條曼陀羅蛇緩慢的從灌木中鉆出,一股甜甜的蛇腥味開始在空氣中彌漫。
戴銀打量著鉆出來的曼陀羅蛇,從這條蛇伸出草叢的長度來推測,整體長度絕對超過了一米。而曼陀羅蛇只有在修為超越百年后才能長到一米以上。
戴銀有些驚喜地對藍雨晨說道:
“藍雨晨,你的運氣不錯,曼陀羅蛇很適合作為你的魂環,希望這條蛇的修為在四百年左右!”
藍雨晨也表現出了興奮,畢竟自己可能現在就要擁有自己的第一魂技了。
而一旁的曼陀羅蛇扭過頭看向這幾個正在商量著處理它的人類,心里十分不解,他跟隨這熟悉的肉味前來,卻發現了幾個人類,它愚鈍的腦子一時沒有反映過來,但是很快,它就不需要反映了。
這種百年級別的魂獸當然不能讓兩個孩子去對付,戴銀直接出手,叢生的藍銀草猛地向曼陀羅蛇撲了上來。
曼陀羅蛇大驚失色,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包成了粽子,被輕松拿下。
對戴銀來說,這種曼陀羅蛇是最好處理的一種。不過對于別人來說就可不是這樣。
不同于一般蛇類,很多魂師對曼陀羅蛇都感到頭疼,厚重的裝甲鱗片和粗壯的蛇身都彰顯著曼陀羅蛇的七寸不是它的要害,攻擊曼陀羅蛇只能攻擊嘴巴和眼睛,也就是打頭,攻擊者要攻擊一條蛇的嘴和眼,簡直就是在賭自己在弄死曼陀羅蛇之前會不會被咬死。
不過對于戴銀來說,這種體型粗大,鱗片粗糙的巨蛇簡直是最好的捆綁材料,完全不用擔心它像普通的蛇一樣滑脫。
將整條蛇綁好拉出,戴銀感到了淡淡的失望,這條蛇只有兩米多,而曼陀羅蛇一般是一年長一厘米,也就是說,這條蛇只有大概兩百年左右的修為。
和藍雨晨商量了一下,他們決定將這條蛇放走,畢竟第一魂環就吸收一個兩百年的魂環,太浪費他的天賦了。
不過白白放走肯定是不可能的,曼陀羅蛇的蛇毒是一種麻醉性的蛇毒,是毒三分藥,這條蛇正好可以作為戴銀教導藍雨晨的教學素材。
一開始這條蛇是拒絕的,但意識到戴銀深入肺腑的說服方式,這條蛇很快就老實了下來,而戴銀編織了幾根細長的吸管,完美的插入了蛇用來輸送毒液的管道中進行導流,這條曼陀羅蛇相當的配合,強行壓制著自己被固定好的身體和嘴巴,只是用尾巴的尖部劇烈的觸碰著地面,緩解身為“醫師”素材所帶來的心里上的不適。
戴銀提取了半斤左右的毒液后,這條曼陀羅蛇感覺它整條蛇都變得有些憔悴了,但是它還是強顏歡笑,用自己唯一能夠動彈的尾巴間猛敲地面表達自己的合作欲望,戴銀也沒有殺它,解開束縛讓它離開了。
這條曼陀羅蛇相當地識時務,整條蛇緩緩地爬進來時的灌木叢中,充分展現了對戴銀高超醫術的不舍,在身體消失在戴銀視野中后,用出了自己畢生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遠方的樹叢中,看樣子術后的心里恢復,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呢。
戴銀取出一個大號的棕色玻璃瓶,將取出的毒液收好,感覺休息的差不多了,三人繼續向著叢林伸出走去。
沒想到這次回到星斗大森林,自己見到的魂獸竟然和自己最初進入森林時遇到的相同的魂獸,彼時彼刻,此時此刻,兩個截然不同的時間段,竟然起了共鳴,戴銀心中升起了一種異樣的情緒,
但是看著兩個孩子,戴銀心中明白,雖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時代已經發生了改變。
在戴銀的催促下,兩個孩子加快了腳步,進入森林的第一天是寶貴的,他們要趁著這黃金時間,保持著最好的狀態,向森林的深處多走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