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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等時間嘉許

番外 過往(1)—蘇今陽

要等時間嘉許 在下吹雪 3016 2023-05-19 22:20:28

  “Q他!!!哎呀,Q歪了!剛才要是Q中了,這卡牌必死無疑!”

  電腦桌前坐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頭戴粉色耳機,他的身后站著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正趴在電競椅上對他屏幕急的跳腳。

  蘇今陽萬般無奈的摘下耳機,回頭對秦寧“平心靜氣”的說道:“你丫能不能閉嘴兒?嗯?”

  秦寧雙手交叉趕緊后退三步拉開安全距離,嬉皮笑臉盯著蘇今陽哈哈笑道:“能能能,沒問題!但你得帶上我一起玩兒!”

  “滾!”蘇今陽送給他一記白眼,轉(zhuǎn)身正準備戴上耳機,“你那皇子玩的還不如上次網(wǎng)吧里那個初中生呢!”

  “靠!不帶你這樣侮辱人的!”秦寧氣歪了臉,伸手過去摘下他的耳機,“長寧路那邊新開了一家重慶火鍋店,聽說味道不錯,咱們中午去嘗嘗啊!”

  蘇今陽關(guān)上電腦,眉頭微蹙,思考了片刻,問道:“長寧路?咱們學(xué)校附近嗎?”

  “不是。哎呀!陶藝認識,咱們晚上開車去!”

  蘇今陽沉吟片刻,輕點頭,“行,我和我外婆說一聲。”

  今天周五,校門口的人特多,開車在校門口堵車堵了將近半小時才開進通暢路段,蘇今陽戴著白色有線耳機安靜坐在后座靠著車窗靜靜望著外面后退的風(fēng)景。

  前座的秦寧和陶藝聊的熱火朝天,一前一后仿佛是兩個世界。

  掌心的手機“叮嚀”一聲,蘇今陽低頭,原來是外婆發(fā)來短信提醒他晚上不要太晚回家,他回復(fù)了一個“好”。

  或許是幼童時的那場大爆炸,外婆后來總不許他在外面的普通飯店吃飯,再加上蘇今陽本身對兒時那場爆炸留下極大的心理陰影,他自己本身也不愿意再踏足。

  火鍋店……

  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張張木桌下的煤氣罐,沖天的火浪似乎又再次撲面而來,蘇今陽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閉上眼睛,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他深深低下頭,單手撫上半邊臉,緊閉雙目,大口喘氣。

  副駕駛的秦寧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回頭問他:“你怎么了?”

  蘇今陽搖搖頭,聲音沙啞道:“沒事兒。”

  秦寧從書包里拿出一瓶未拆封的礦泉水遞給他,蘇今陽接過水?dāng)Q開灌下一大口,悶悶的胸口這才緩和許多。

  秦寧見他沒事,便繼續(xù)和旁邊的陶藝聊著學(xué)校的美女。

  蘇今陽輕輕揉著太陽穴,身子向后無力的靠著,他偏頭望向車外,天邊火紅的火燒云遍布,夕陽的余暉照射大地灑下金色一片,傍晚回家的行人匆匆,路上車來車往,每個人似乎都很匆忙。

  他緩緩張開掌心,余暉籠罩住他圓潤白皙的指尖,似乎有一點殘存的溫暖正順著指尖往上攀爬。

  蘇今陽慢慢握住那掌心的一點夕陽光。

  等快到地方的時候,秦寧跟他說今天晚上韓昊謙會遲一點過來,讓他們先吃。

  長寧路是一條著名的小吃街,附近有幾所大學(xué),故而晚上的時候這里的大學(xué)生格外多,異常擁擠,車子自然也開不進去,陶藝便把車子停在周邊的一個商場停車場里,他們得步行過去。

  一路上秦寧都嘰嘰喳喳說著那家火鍋有多么多么的好吃,陶藝被他說的好奇了,“火鍋不都是一個味兒么!”

  秦寧搖搖頭,語重心長的拍拍他的肩膀,“那肯定不一樣啊!每家店的火鍋底料都不一樣,味道當(dāng)然也有所差異!更何況,這里的服務(wù)員全都是清一色的俊男美女,觀感也更好啊!”

  走在后面的蘇今陽的笑著搖搖頭,秦寧這家伙就是個大色謎!別人考上大學(xué)是為了有更好的學(xué)歷將來找到更好的工作,他考上大學(xué)是為了看名校的美女!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秦寧聲音突然提高。

  蘇今陽尋聲看去,熟悉的街道映入眼簾,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消逝,他怔怔靠著眼前的T型路口,耳邊忽然變得格外吵鬧——哭聲、警鈴聲、呼救聲……各種雜音交雜在一起在他耳邊嘶吼叫囂!

  他下意識停住腳步,垂下身側(cè)的手也控制不住發(fā)起抖來。

  “陽陽你快跑!別回頭,別管爸爸媽媽,快跑啊!”爸爸的聲音仿佛穿過歲月的長河再一次在他耳邊響起,蘇今陽看見沉重的貨架壓在爸爸媽媽的身上,火把貨架燒的通紅滾燙,媽媽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旁邊的爸爸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用力把他往外推。

  四周的火海把他淹沒,他無助的哭著,嘶喊著,可是貨架的爸爸媽媽再也沒有答應(yīng)他,他忽然被一雙結(jié)實有力的雙臂摟住腰抱進懷里,那個人把氧氣面罩套在他的臉上,把他緊緊護在懷里,帶著他沖出火海……

  蘇今陽望著眼前裝修一新的商場,他整個人無法自控的沉入回憶的深海之中,任憑旁邊的秦寧和陶藝怎么喊他,他都沒有一絲反應(yīng)。

  他渾身抖的厲害,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前面,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zhuǎn)轉(zhuǎn)。

  “今陽?蘇今陽?!”秦寧用力搖晃著蘇今陽,可是眼前的他根本毫無反應(yīng),秦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那家新開的火鍋店,秦寧眼皮一跳,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閃到蘇今陽面前擋住他的視線。

  “蘇今陽,你快醒醒。”秦寧握住他的雙肩搖晃。

  蘇今陽回過神來,整個人仿佛是剛被人從水里打撈上岸一樣,雙目猩紅一片,汗水潤濕了額前的碎發(fā)。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秦寧趕緊拽著他往回走,不明所以的陶藝趕緊跟了上去。

  “對不起,對不起,蘇今陽,我真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秦寧緊張的趕緊解釋。

  關(guān)于蘇今陽小時候經(jīng)歷的那場大爆炸他也是有所耳聞的,只是了解的并不詳細。蘇今陽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一個沉穩(wěn)溫柔的人,像今天這樣巨大的情緒波動,除了那件事能做到,不然真的沒辦法解釋!

  蘇今陽坐進車后座的那一刻,他把頭深深埋進臂彎里,不想讓秦寧他們看見自己流淚。秦寧催促陶藝開車送蘇今陽回家,快到家時,蘇今陽卻讓他們停車,他說附近有一個公園自己想去走一走散散心。

  秦寧本來是打算陪他的,可是蘇今陽拒絕了他。秦寧也沒再強求,只是讓他到家的時候和他們打聲招呼。

  周五的傍晚公園的人格外的多,媽媽帶著小孩拿著飛盤拋出去,肥嘟嘟的金毛高興的甩著尾巴追了出去;健身的人頭戴耳機從蘇今陽身邊跑過;廣場上有一群老頭老太太正打著太極拳。

  蘇今陽尋了一處安靜人少處坐下來,溫柔如水的目光不自主落在不遠處一家三口身上,爸爸正抱著三四歲大的孩子,孩子伸手稚嫩的小手抓著空中飛舞的蝴蝶,爽朗的笑聲不絕于耳。

  “寶寶真棒!來,讓爸爸親一口~”

  爸爸狠狠親了一口孩子的臉頰,一旁的媽媽笑道:“你輕一點啦,胡子扎到寶寶啦!”

  爸爸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今天早上刮胡子了。”

  ……

  一家三口邊笑邊跑追著蝴蝶而去,漸漸消失在蘇今陽的視野里。周圍的世界忽然就安靜了許多,蘇今陽落寞的垂下雙眸,不言不語。

  到家已經(jīng)晚上八點多了,蘇今陽正準備回房間,外婆迎面走來,看他似乎不對勁兒,擔(dān)心的問道:“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蘇今陽搖搖頭道:“我沒事啦,就是今天累了。”

  外婆看著他回到房間,蘇今陽從小在他身邊長大,外婆豈會沒發(fā)現(xiàn)他的不對勁兒,她當(dāng)即打電話問韓昊謙,韓昊謙打了個電話問秦寧,秦寧把事情經(jīng)過說了個明白,外婆知道后,沉默不語良久……

  那天后,蘇今陽病了幾天,高燒不退,去醫(yī)院連續(xù)打了幾天點滴才漸漸好轉(zhuǎn)。

  是個雨天,郊外的山上霧氣繚繞,剛下過雨,把樹葉沖刷的青翠欲滴,路面潮濕一片,蘇今陽用抹布把墓碑上的塵土擦拭干凈,然后放下一束白菊花。

  這是他父母的墓碑,每年外婆都會帶著他來祭拜,這次是他第一次自己一個人來。

  他近乎靜止的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兒時殘存的一點點記憶片段在腦海中閃爍。

  如果沒有那場爆炸,父母都還在,他們一家三口應(yīng)該非常幸福才對。

  韓昊謙撐著一柄黑傘而來,把花束放在墓碑旁邊。

  蘇今陽抬起頭,淡淡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這還用問?一猜便猜到了。”

  蘇今陽沒說話。

  韓昊謙伸手搭在他的肩上,“秦寧讓我替他對你說聲對不起,他并不知道那里是……嗯。”

  “沒關(guān)系。”蘇今陽低下頭搖了搖,他并沒有責(zé)怪任何人。

  兩個人在墓碑前靜靜呆了會兒,天空又落下淅瀝瀝的小雨,不過多時,已蒙濕蘇今陽的頭發(fā)。韓昊謙撐開雨傘舉在頭頂,對他說道:“走吧。”

  臨行前,蘇今陽再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墓碑的方向,然后快步離開。

  從今往后,應(yīng)該朝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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