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
江也見他神情終于徹底松動,眼底的笑意更加濃郁,“弟弟,期末考等著你拿第一。”
秦安原本還有幾分愧疚,隨后就被第一名的喜悅沖昏了頭腦,立馬上前一步,緊握他的雙手,“姐夫,那就麻煩你了!”
此刻,在秦安眼中,江也就是他的神。
改口速度之快令林卸咂舌。
江也回握住他的手,心情大好,覺得今個秦安越看越順眼。
心里想著今晚多給他布置兩張卷子慶祝慶祝吧。
回到網吧,看見戚寧,秦安的眼神立馬開始變得有些閃躲了起來,像是心虛一般,不敢看她。
好在戚寧注意力全放在江也身上,他松了口氣。
旁邊的江也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坐在戚寧旁邊,胳膊搭在她的靠椅上。
戚寧覺得他的動作有點親密,她有點不習慣而且還有點莫名其妙。
她的心思都寫在臉上,江也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但還是穩如老狗,抬手摁了“F鍵”,假模假樣:“這樣就打出來了大閃。”
“double kill。”
雙殺提示音響起。
戚寧的注意力被勾去。
她這一段時間一直在跟他們上網,打英雄聯盟,游戲規則跟技能介紹都明白了,時不時的還能carry一把。
漸漸的,五個人形成了一個小團隊,經常形影不離,尤其是周五,總會在網吧碰面。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二中為了提高升學率,高二也開始有晚自習,一直到晚上十點。
高二七班的晚自習是沒有老師管的,但是天冷,一群人也沒有精力鬧騰,全都懨懨地趴在桌子上。
前面的林卸跟同桌頭碰頭的在下五子棋,時不時的還能聽見幾句因為林卸悔棋同桌的罵聲。
戚寧的座位空蕩蕩的,江也有一搭沒一搭的轉著筆,他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突然,江也伸手往前一拉。
還在想怎么悔棋的林卸被人從后面拽住了衛衣帽子,“咳咳......哥,怎么了?”
江也松開手然后漫不經心的問道:“問你個事。”
林卸整理了一下帽子,十分上道的仰起頭,“哥,您說。”
“假設你考了前十名……”“還沒說完,江也就頓住,隨后:“......算了,這個假設不成立,假設你有個朋友,本來跟你在一個班,但是一次月考,她可以去好一點的班級,你覺得她會拋棄你去嗎?”
林卸忍不住:“哥,你說的是戚寧嗎?”
江也沒否認,反而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自顧自:“有這么明顯嗎?”
隨后又從善如流:“那你覺得她會轉班嗎?”
林卸摸著下巴,還真正兒八經的想了想,“這不好說啊,哥,畢竟有發展的機會誰不想往上爬啊,再說了,這馬上都要到下學期了,離高三只有一步之遙。”
“人家小仙女可是要上好大學的,嘖,繼續留在七班,不好說啊不好說。”
江也點頭,然后又問,“那你覺得我轉班的幾率有多大?”
林卸沒忍住笑出聲,“哥,你在開玩笑,你就物理跟數學滿分,其他不是個位數就是十幾分。”
“呵呵呵,從今天開始你別跟我說話了。”
“為啥?”
“因為你丑。”
林卸一頭霧水:這咋還搞起人身攻擊了?
一連兩節課,戚寧都沒有從辦公室回來,直到第三節晚自習快放學的時候才看見她的身影。
林卸好奇:“小仙女,杜若跟你說了什么?”
戚寧照實回答,“她說讓我轉一班去。”
林卸江也對視了一眼。
林卸緊跟著問,“那你答應了?”
“正在考慮。”
林卸不再多問,嘿嘿一笑,“那你好好考慮一下哈。”說完就扭回身子繼續跟同桌玩五子棋。
戚寧寫著數學卷子,寫了一會覺得今天的江也出奇的安靜,有點安靜過頭了,一直到放學他都沒有說一句話。
天冷,在放學鈴響起的前一秒眾人收拾好了東西,放學鈴一響全都沖出了教室,林卸首當其沖,這下班里只剩零零散散的幾人。
戚寧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東西,收拾完朝還站在原地的江也擺手,“我先走了。”
走到門口,江也叫住她,拿起手機朝她晃了晃,“剛才秦安給我發信息讓我送你回家。”
戚寧推脫不過,只好小聲道謝。
室外空氣冷冽,寒意刺骨。
戚寧一向是怕冷的,裹著長款白色羽絨服,頸處擱置了一條紅色圍巾,她的大半張臉埋在圍巾里,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江也穿著黑色假兩件拼接派克服,雙手插兜,走在前面。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著,相距不大,不到一米。
戚寧在身后踩著他的影子往前走,玩得不亦說乎。
“戚寧。”江也突然開口。
戚寧不明所以地抬起頭,等著下文,但是一直到樓下他也沒有開口。
二人相顧無言,天氣預報說晚間有雪,戚寧抬頭看了眼天空,兀自發呆,也不知道這雪什么時候來。
戚寧很喜歡下雪,她小時候隨父母遷居到了南方,南方很少下雪,后來回了南城,那天是她第一次見大雪,只一眼她就喜歡上了。
“戚寧,下雪了。”江也低聲。
戚寧回過神,只見漫天的雪花不知在何時飄落而下,雪越下越大,不一會,雪花已經在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
這是今年第一次場雪。
“下雪真好啊。”戚寧喃喃自語。
江也定定地凝視著她,隨后輕輕叫了聲她的名字,慢慢朝她伸來了手,在指尖在碰觸她面頰的前一刻,她下意識地往后躲了躲。
一時間,他的手停留在半空。
片刻后,他又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跟平常一樣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看著你上樓。”
戚寧甕聲甕氣,“明天見。”
江也一直站在原地,直至七樓的燈亮起,才轉身離開。
街道上的路燈已經滅了,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個帶著帽子的少年雙手插兜迎著冷風,走在雪地上,板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的背影孤拔而寂寥。
江也回到家已經是十一點了,他頭發有些濕,肩頭也有雪消融的痕跡,不難看出外面雪跡很大。
他將早就關機的手機充上電后拿起換洗的衣服就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