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柳兒!”一進門喊著的祝清就看到屋子里頭,那躺在床上,模樣虛弱的程柳兒。
“到底怎么回事?”他問著,語氣中是掩藏不住的關心。
“我也不知道?”程柳兒搖頭,她自己也很錯愕。
下午她在想著怎么處理安寧找過來的事情的時候,忽然有人闖入了她的屋子。
而且二話不說就想殺了自己。
是她躲得快,然后鬧出了動靜,那人估計是怕被人發現,所以很快就跑了。
她沒有被對方傷到,身上只是躲避的時候撞到的一些淤青,身體沒有大礙,精神上卻是被嚇得夠嗆的。
聽到程柳兒解釋的祝清也覺得奇怪。
這個地方私人院子,程柳兒在京都中更是不認識幾個人,那么怎的和人結仇了甚至導致對方想要殺了程柳兒。
百思不得其解的祝清著實想不到這個人的存在,剛想安慰程柳兒幾句,卻是見到對方那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些若有所思和猶豫。
“可是想到了什么,直說無妨,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拉著程柳兒的手,祝清承諾著。
許是因為祝清那堅定的眼神讓程柳兒覺得安心,程柳兒小嘴微張,還是將今日安寧尋過來的事情說了一邊。
“阿清,安小姐她,應該認出了我。”
“當時她的樣子很是震驚,而且很,很憤恨的看著我。”
“會不會是安小姐……”
這句話沒有說話,祝清卻是明白對方的意思,莫不過是在說,是不是事后安寧因為恨程柳兒,所以找人來痛下下手。
以安寧的家世,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察覺自己或許說錯話的程柳兒看著祝清那陰晴不定的表情,拉住了祝清的手。
“阿清,我知道上次是我做的不對,更是害的阿清為我考慮頗多。”
“我真的知錯了。”
“只是今日安小姐忽然上門來,我也被嚇到了。”
“不過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如讓我去和安小姐解釋,她想怎么懲罰我,我都接受。”
“就只要,不要破壞了阿清你的計劃就好。”
真誠說著這些的程柳兒完全是出自為了祝清考慮,那擔憂的眼神放在沉默的祝清眼里,他暫時說不出什么話。
而此刻,看似平靜的表情之下,他的心中,卻是沸騰無比。
安寧發現了!
安寧發現了程柳兒的存在,更是發現了自己做了些什么。
比起程柳兒的擔心,他腦海中呼嘯的卻是這個問題。
很久之前,他就設想過,要是安寧發現了程柳兒怎么辦。
他想過,卻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辦法,更何況,不僅僅是程柳兒存在的這件事情上,其余的事情,自己也欺騙了安寧。
他很忐忑,更害怕安寧發現這些,所以他將這些小心翼翼的藏起。
他已經想過,過幾日就讓程柳兒換一個住處確保安穩。
可是誰能想到,今日,自己給安寧構造的所有美好,被安寧親自戳破了。
他甚至此刻,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更好。
面對程柳兒的關心,祝清的心情沒有什么波瀾。
看著對方片刻后,抽出了自己的手:“你好好休息,這件事情我來處理就好。”
言罷起身離開,那干脆的樣子讓程柳兒一愣,隨后無所謂的笑笑。
估計這會阿清已經對安寧非常的憤怒了吧。
雖然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寧找人了想要殺了自己的,可是上午安寧出現,下午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再加上兩人之間的恩怨,她有這樣的猜測也是正常的啊。
如此一來,就算是誤會一場,阿清也不會責怪自己什么。
當然了,這件事情要是能讓那兩人徹底離心她也覺得自己受一場驚嚇也是值得的。
這頭的程柳兒奢望事情像自己想的那樣發展。
那頭,急忙忙趕回祝家直奔他和安寧住所的祝清,卻是看到了那個跪在院子里的小沫。
祝清的腳步不由得停頓了一下。
“世子爺……”
見到祝清后,小沫那開始沒什么知覺的腿艱難的挪動了一下。
“是奴婢那日意外發現了那位姑娘的存在,更,更看到了世子爺和那位姑娘之間,之間……”
和那位姑娘之間曖昧的舉止。
這話小沫還是沒說出口,卻是一咬牙繼續著。
“是奴婢看不過眼,所以告訴了夫人,夫人讓奴婢帶她去看看,奴婢答應了。”
“世子爺,夫人真的很愛您,所以世子爺,請您,不要辜負夫人的真心。”
“夫人她,很難過,已經幾個時辰沒有出來了。”
小沫說完這些,見祝清只是黑著一張臉沒有說話,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
不過她知道,后面怎么發展她完全沒有辦法,也只是移開了身體,讓祝清從自己的身邊走過。
門關上,卻是沒有鎖起來,輕輕一推就已經被打開。
這會天色已經沉了下去,屋子里光線很是昏暗,祝清看到,軟塌上,那個女子蜷縮著身體,似乎睡得沉沉的。
歉意裹著憤怒,祝清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卻是意外的發現,女子的側臉上,還掛著一滴淚珠。
眼簾動了動,安寧睜開眼,就看到了那站在自己面前的祝清。
沒有和往常一樣笑著迎接,安寧只是眨眼,看著對方,然后坐直了身體。
頭發不知何時散亂下來,黑發披散,有些遮掩了安寧那張白凈的臉龐。
小巧的鼻尖上泛著紅,眼睛也是有些紅腫,似乎已經哭了很久。
這會她低著頭,沒有說話,也沒有看祝清,更沒有直接質問什么。
安寧的安靜讓祝清心中開始發慌,那種由心底而起的恐慌,剎那間席卷了祝清。
在這一刻,看著那一言不發的安寧,祝清總覺得自己即將失去對方。
過往對安寧的設計,而近些日子來,他對安寧無法抑制的喜愛,這會交雜在祝清的腦海中,讓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如今的心情。
“柳兒她,下午被人襲擊了。”
想要打破平靜從而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后,他看到安寧抬起了頭,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
只是很快,那份疑惑緩緩改變,成了一種自嘲的笑意,泛濫在了安寧的臉上。
“祝清……”
“你以為,是我讓人去襲擊她的嗎?”
“這就是,你對我知道這件事情后的,交代嗎?”
三句話,似乎耗費了安寧所有的力氣,她聲音沙啞,鼻音很重,眼神更是痛苦的看著祝清。
脆弱從安寧的身上散開,苦笑浮現在她的嘴角。
“祝清,我在你的心中,就是這種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