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風的純白色劍氣大小足有一個成年人的高度,帶著鶴唳聲呼嘯而過。
嗤!
一道人形模樣的身體幾乎只是眨眼般的功夫,閃爍而出的擋在了夜久的身前,緊接著盤旋其外的紅色氣息從四周聚攏而來。
渾身稻草的火紅色人影,虛無的臉龐像蒙了層紗布般。
其體型無論身材還是大小,都與夜久完全相同,早已不再是牌面上手臂直鋪的模樣。
垂落而下的雙臂,穩穩站立的稻草身形,赫然就如同夜久的一個分身。
嘭!
劍氣卷起石子,破空聲之后的劇烈碰撞引來了周圍不少傭兵的目光,但在這古木林之外的廝殺,他們也見怪不怪了。
劉風在腦海中早就計算好了力道,他的這招劍貫長虹,雖然看似威力十足,但遠程的攻擊還是讓它的力道減弱了許多。
考慮到夜久的身份,加上他的極力控制,這招劍氣的程度最多也不過是皮外傷,況且人是會抵御的,不會傻站著。
嗡嗡…
劍招呼嘯而至,但面前的情況,分明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喂!”
劉風看這情況,試圖高喊出聲。
純白色與紅色驟然相撞,那看似強大的紅色氣息,竟在此刻連絲毫的抵抗動作都未作出,便被身前的劍氣貫穿而去。
劉風劍氣穿過的模樣,似乎面前擊碎的不過是幾塊破磚爛瓦,沒遇到絲毫的阻礙,劍氣直沖后面的墻壁,才停了下來。
白芒已過,而在其前的紅色稻草人仍舊原地不動,沒有任何表情的人形,只瞬間便炸裂了開去,漫天的稻草飄落而下。
這…
有著黑夜的遮擋,劉風自然分辨不出面前炸裂的實際只是夜久的稻草人,但他此刻明顯有些慌了。
邊上的墨川看到這一幕,破口大罵道,“劉老刀!”
“墨老鬼,快用你的酒壺,看一下還能不能救一下!”
劉風邁著大步朝前方的位置跑去,這一地的稻草可把他嚇得不輕,當即回頭對墨川暴喊著。
“這人都炸成粉末了,還救個毛啊!”
墨川拖著肥碩的身形,別起酒壺的同時,邊跑邊喊著。
“不對啊…”
畢竟有些閱歷,劉風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眉頭緊皺的他拾起地上些許稻草,嘴里呢喃著。
此刻一旁的黑暗之中,響起的聲音讓二人都有些熟悉,尤其是深思中的劉風。
“叔叔,請問我可以加入了嗎?”
而從火把陰影處走來的身形,正是那之前被劍氣擊中的“夜久”。
此刻的后者,不但毫發無損,就連衣衫都未曾沾染一絲塵土,雙手一攤,滿是笑意的問道。
“你…”
劉風看看手里的稻草,又看看面前的少年,他也不笨,只是現在想來,他是被算計了。
“叔叔,你可沒說不能用替身啊。”
夜久說到此處,稚嫩臉龐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是你說的,站立不倒就可以了。”
早在對方提出這個規則之時,夜久便已想好了對策,雙手一攤的說著。
已至深夜的古木林外,雖有火把照明,但畢竟光線還是很不充足,加上人的視線總會有著盲區,夜久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從他跑開劉風的身邊,之后特意尋了個背光的點站著,這場游戲便已經是夜久勝了。
夜久拉開與劉風的距離,并不單單是為了這個原因,在第一眼看到劉風身旁的佩劍,后者的左手始終搭在劍柄之上。
他能猜到,面前的這位男子該是位用劍之人,而通常使劍的劍客,身上總會有股莫名的傲氣。
他斷定劉風不會自降身份的與他一個剛剛見面的小小學員來正面過招。
況且,只用一招的情況下,遠程攻擊是唯一的手段。
至于拉開距離的步驟,再加上故意顯得急促的話語,就是為了幫劉風下這個只用遠程招式的決定。
此時的劉風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但也無可奈何,誰讓這是他自己定的規矩。
“唉,算了算了。”
劉風也不愿再想,擺擺手道,但摸著手里的稻草,當下又問道。
“小子,那我剛剛擊中的是?”
夜久也不回話,只是手中命牌閃現的同時,靈魂力自身體流出,這次的他特意隱藏了那先前的紅色氣息。
這之前被擊的七零八落的破碎稻草,仿佛受到了一種神秘的牽引,包括劉風手里的那幾根。
幾下呼吸的功夫,又重新聚攏回人形,夜久靈魂力釋放的同時,聚攏的稻草人便由實體轉為了虛幻,直到徹底消散。
“是我的命牌,稻草人!”
夜久一抬手中懸浮著的命牌,笑道。
“稻草人?”
身旁一直未說話只顧喝酒的墨川,在聽到這個答案后,口中酒水沒忍住的噴射而出,邊捂嘴邊笑著說道。
顯然墨川對于劉風栽在稻草人的手上感到頗為有趣,當下對著前者一陣挑眉。
“稻草人怎么了?”
反正他也逐漸習慣了別人這樣的態度,夜久都還未曾激動,這劉風便怒的又剮了墨川一眼,旋即說著,話語中甚是奇怪。
看起來劉風對這只知道一味喝酒的胖子,也是頗為煩惱。
在今日的第一次使用中,夜久同樣驚奇的發現,這被稱為比例最多的稻草人命牌,絕不是一無是處。
“幾位,可以啟程了嗎?”
邊聊邊回的三人行回馬車旁,車內的一道女聲響起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額...
夜久聽得聲音傳來,有些呆滯,這溫婉柔和的語調就如同沐浴在山間的清風般,在這凜冽的寒冬,聽之都讓夜久的心頭為止一暖。
就一句,年紀尚輕的夜久哪里能擋住這樣的聲音,此刻的耳朵已然懷孕。
未曾聽過天籟般的聲音,便以為世上再沒有動人的嗓音,這樣愚昧的想法,在遇到吳云和今夜的女子之時,徹底打消了去。
未見其人,先愛其聲。
“好的,小姐。”
正當夜久沉醉其中時,一旁的劉風和兩名護衛,正頷首著恭敬的回答道
“抓緊進入古木林吧。”
劉風和墨川二人領頭,擺手示意著。
而費了一番周折的夜久,總算加入了這支穆家的采藥隊,在想到結束之后能夠拿到堡壘的住宿令,心下頗為興奮。
荒草叢生的古木林內,經過守衛之時,那男子的告誡話語他也謹記在心,除了中心地帶不允許進入之外,其余均可自由獵殺采集。
夜久自然未曾忘記奧克里學院分發的古木林地圖,其上標記的幾處顯眼位置,是獵殺獸種的最佳地點。
劉風此人不太好說話,一路帶頭的他也與落在隊伍最后的夜久相隔甚遠,換了法子的夜久則從酒鬼墨川的口中打探到,此次的采藥目標,是一株名為“化血草”的藥材。
化血草雖說是名貴品種,但因為其功效單一,因此各大藥材鋪都沒有現貨。
它的唯一作用,便是洗去毒血,如果是中毒,普通的解毒藥已經足夠,自然不會有人花大價錢去購買一株只有一種作用的名貴草藥,因此需求量并不大。
夜久的心頭同樣有一絲疑惑閃過,這穆家既然身為大家族,不該連一株藥材都沒有啊。
況且化血草也絕對算不上非常珍貴。
墨川邊走邊解釋著,眼神瞟著夜久的同時,之前的一幕也讓大大咧咧的他心中升起一抹謹慎。
夜久也只是隨意的聽著,對于藥材什么的他自然不甚關心,因而只是象征性的點點頭。
在進入這古木林沒多久,夜久借故溜出方便的同時。
咻!
指環內的紅色化生環顯現之時,其上的金色鈴鐺,在進入這里之后明顯有些不安分了起來。
這樣的捕魂器,所指的方位,再不濟都是能產生白色命牌的地方。
考慮到實力問題,現在的夜久也只能選擇“借雞生蛋”,他的心中倒萌生出了幾個好主意。
劉風和墨川二人實力不低,再加上馬車旁的兩名護衛和車夫,他們這一行共有七人,數量對于采藥隊來說也算不少。
“得想個辦法把他們引過去…”
夜久在心里暗自揣摩著,他的紅色化生環,說不定在今夜就能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