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里聊得開心,陳淅電視都沒顧得上看,等回過神來,已經錯過了半集。陳淅也沒有理會,難得大家都有時間,雖說離得遠,畢業后就再也沒聚齊過,可偶爾閑聊幾句,還是很開心的。
“快遞你收到了嗎?我這兒物流怎么不更新了?是不是過年期間,快遞停運了?”
看到夏雩發的消息,陳淅才想起來他寄的那兩箱特產,物流信息果然沒有更新。放假前陳淅專門查過,各家快遞都說過年不放假,會有員工值班,可到底是過年期間,人手肯定不能跟平時比。
安撫了夏雩兩句,讓他別著急,陳淅則是騎著電動車去快遞點看了看。雖說是大年初一,可老板和老板娘依舊守在店里,里面的快遞簡直堆成了山。
給夏雩拍了張照片,“我覺得那兩箱特產還在路上,轉運點可能比這還恐怖,我還是再等等吧。對了,你那水果能放幾天?不會收到后都臭了吧?”
“沒事兒,也不全是水果,還有不少果干和蜜餞。”
陳淅沉默,難怪箱子這么重,原來水果都是實心的,也難怪這些特產放了那么久,依舊沒有臭掉。既然如此,她也不用擔心快遞什么時候到了,反正這些東西易儲存,耽擱上十天半個月完全沒問題。
到了初二,姑姑家的表哥表嫂們帶著孩子們來拜年走親戚。這兒的習俗是初二回姥娘家,即母親的娘家,也就是姥姥家。但據陳淅推測,這個習俗的主語,應該是指結了婚的人,要不是爸爸的姥姥姥爺都沒了,估計他們也要去爸爸的姥姥家。
姑姑家有兩個兒子,皆已成家,如今孩子們加起來有五個,一時間院子里熱鬧了起來。陳淅招呼著哥哥嫂子和孩子們,爸媽則在廚房里準備中午的飯菜。這么一大家子人,再加上五個孩子,飯做少了根本不夠吃。拿出花生瓜子和水果零食,孩子們漸漸長大,終于不像小時候那樣鬧騰,抓了零食后就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陳淅第一次覺得,小孩子多了也可以不用神經緊張。
還記得前幾年,5個孩子還小,每次過來都如蝗蟲過境,把家里搞得一團亂,陳淅事后收拾起來欲哭無淚。如今調皮鬼們一人抱著一個手機在那兒玩,的確讓人省心不少。至于會不會沉迷手機游戲什么的,那就不是她這個做姑姑的該操心的問題了。
中午爸媽搞了滿滿兩桌子的菜,畢竟人太多,就把兩張桌子拼到了一起,這樣才能坐下。桌上各自聊著家常和八卦,陳淅邊吃菜邊豎起耳朵聽,畢竟自己常年不在家,對親戚們的生活也只能通過各自的朋友圈和視頻號得知。大學前陳淅還有空去姑姑家小住,和哥哥嫂子們關系不錯,可自從畢了業,就被工作圈在了辦公室和出租屋里,哪兒都去不了,和親戚們的交流,自然就變少了。
得知兩位表哥憑借十多年的努力,終于全款在縣城里買了房,陳淅不由地為他們開心。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還都是在村里自建房,但不知何時起,在縣城買房成了流行。加上兩位表哥在縣里開店,孩子們也在縣里上學,買房就成為了剛需。
陳淅也想給爸媽在縣里買一套,但遂茶是十八線小縣城,房子并沒有升值空間。家里目前住的是十年前修路,村里統一拆遷新建的農家院,雖沒有之前的老房子大,但你沒得選,畢竟拆遷款太少,并不足以覆蓋買房子的錢。
問了下縣城如今的房價,陳淅算了算自己的工資,以她目前的工資水平看,怕是跑不贏房價了。陳淅暗中嘆息,看來是時候把換工作,提上日程了。
吃飯間聊到陳淅的工作,少不了要提起塵飄飄年前的新聞,畢竟這事在熱搜上飄了好幾天,各大平臺都在報道,想看不見都難。陳淅以內部人員身份解釋了一下事情經過,卻并不覺樂觀,并且勸哥哥嫂子們,如果近期想要選購掃地機器人,還是選大品牌吧,至少公司不會立馬倒閉。
過年期間陳淅把這話見人說一遍,不是對公司沒信心,是老板不發年終獎的事,著實讓人很難不多想。一個正常運營的公司,會無緣無故克扣員工的年終獎嗎?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義!本來公司里的員工就不多,萬一因此造成人員流失,那產品的售后問題誰來解決?對待自己的親戚朋友,當然要坦誠以待了!
到了初三,照例要去姥姥家。陳淅有4個舅舅,每個舅舅平均2個孩子,如今不少表哥表弟都結婚生子,開枝散葉,一時間孩子們在院子里亂竄,陳淅卻根本不知道下一輩們是誰家孩子,叫什么名字。以她這臉盲的屬性,也懶得記了,反正遂茶縣的習俗是,未婚男女不需要給晚輩發紅包,她只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躲清靜就行。
中午吃飯的時候,舅舅們閑聊起這幾個孩子,四舅家的表弟今年剛畢業,還沒找到工作,就成了全家人的火力點,長輩們和表哥們集中向表弟開炮,陳淅嚇得趕緊吃點東西開溜。這倒霉孩子,肯定后悔來吃這頓飯。
等飯吃完,大家坐在院子里曬太陽,又聊起二舅家表弟相親的事。表弟畢業一年,個子很高,長得很清秀,但為人內向,不敢跟人說話,眼神也不敢看著別人,妥妥的社恐。因為平日里不出門,自然沒有女朋友。他爸看著著急,四處托媒人幫他相親,但表弟很抗拒,陳淅很能理解這種心情,好不容易畢業了,能擁有點自由,誰愿意立馬結婚,進入另一個牢籠?
眼看著一群人圍著他批斗,陳淅想上前說幾句,又怕他們轉移戰火,燒到自己身上,畢竟自己比表弟大多了,也沒有對象。表弟的爸爸,陳淅的二舅,坐在院子里唉聲嘆氣,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狠狠地抽了一口。
“給你介紹這幾個女孩,問你怎么樣,人家對你什么印象,你都不吭聲。加了微信,你倒是跟人家聊??!不然我帶著你找媒人,去相親是干什么的?你不跟人家聊,見多少都沒用??!你哥拖到現在都沒成家,你又這樣,你讓我怎么辦?總不能你們哥兒倆都去打光棍吧?”
二舅家3個孩子,大兒子比陳淅要大上兩歲,是她表哥中唯一沒結婚的。在村子里大齡女青年還好,但大齡男青年想要解決單身問題,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畢竟男多女少,是普遍存在的現實問題。據她表哥說,如今他的相親對象,都已經是離異或喪偶的了,陳淅聽了,簡直都不敢相信。
在黎春工作的時候,陳淅從來沒覺得自己年齡大,這兒30歲以上結婚的比比皆是,塵飄飄有好幾位員工都是35歲左右結的婚。可回到遂茶縣,27歲的表哥卻只能找二婚的,世界的參差在此時格外明顯。
表哥嘆息,他在22歲時遇到一個姑娘,兩人關系很好,可那時都覺得年紀還小,想再打拼幾年,且感情也沒到非結婚不可的地步。等到了25歲,他和姑娘分開,兩人去往不同的城市。再過兩年,姑娘就相親結婚了,而他也沒覺得有何遺憾。
如今身邊的人相繼結婚,他也再沒遇到合適的人,作為二舅家的長子,表哥的壓力可想而知。所以他妥協了,畢竟再不結婚,以后連媒人都不會再替他牽線。媒人最喜歡的是帶小年輕相親,因為資源豐富,可以隨意排列組合??赡昙o大的女孩就少了,兩下扒拉完,成功幾率也不大,誰愿意接這種生意來砸招牌?
二舅的煙很快抽完,家里兩個兒子沒一個成家的,小女兒談了個男朋友還不靠譜,讓他更是難掩苦澀。陳淅也能理解大人們的心情,想早早把兒女們的婚姻大事解決,可婚姻不是兒戲,遇不到合適的人,兩人生硬地結合在一起,早晚要成怨偶。
爸爸在一旁安慰了二舅幾句,陳淅暗叫不好,她都躲到屋子里了,不會還躺著中槍吧?果然,二舅將煙蒂熄滅,“淅淅最近怎么樣?找男朋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