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黃沙和往事
臨近午夜,炎國和維多利亞邊境,萬里黃沙,不毛之地。
有一間結合炎國和維多利亞特色的旅店孤零零地坐落在峽谷中。遠遠看去,月光照耀下被馬匹踩踏而形成的道路從郊野上蜿蜒爬過,在這間閃著燈光的旅店前一個急轉彎,徘徊之后又一路繞過高大的仙人掌,慢慢延伸向遠方。
這間旅店的框架是用橡木制作的,門牌上方釘著一個巨大的麋鹿頭骨,左右各掛著一盞馬燈。旅店門口停著數輛摩托車,還有幾匹馬似睡非睡地站在一旁。夜晚陰冷的烈風吹過這間孤獨的旅店,舊木板相互擠壓發出輕微的響動,大門半開半閉,隨著風力一下下呼扇著。
梟獸遠遠地看到了旅店的燈光,于是他拉緊挎在背上的背包,繼續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他走到離旅店大門還有十來米的時候,門吱啦一下被推開。梟獸抬起頭,只見一個魁梧的薩卡茲提著一個酒瓶,面色潮紅,一邊踉踉蹌蹌走向門口一邊不時哈哈笑著回頭朝旅店內看去,旅店里面則不斷發出刺耳的笑聲。薩卡茲锃亮的光頭在月光更加耀眼。他歪歪扭扭地靠在門邊上,看了眼走向自己的梟獸,先是舉起瓶子喝了口酒,然后伸出手攔住梟獸:“欸...這里,我們只歡迎天使......”
梟獸以為對方是發酒瘋的牛仔,沒有答話,甩甩尾巴打算繞開薩卡茲。誰知高大的薩卡茲猛地揪住梟獸的衣領把他提起來,有點怒色地睜大眼睛:“你很不爽嘛?”
梟獸面無表情地騰出手掏了掏口袋,然后把一張紙幣拍在薩卡茲的胸脯上。薩卡茲那可以用“盤虬臥龍”來形容的臉上浮現出了若有若無的笑容,他把梟獸放下,然后又別有深意地回頭看了眼這個全身黑衣的怪人,推開門走回旅店。梟獸舔舔干裂的嘴角跟著薩卡茲走進門。
旅店的大堂是個酒吧,好多牛仔打扮的人在舉杯痛飲,五顏六色的閃光燈不時掃過每一個人的面孔,各種奇怪的笑聲和葷段子不斷從酒桌上傳來。梟獸煩躁的拉低帽檐,隨便挑了個位置,把肩上的背包“哐當”一下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顯得有點疲憊。
“您嘛,要點啥?”酒保從吧臺后面匆匆忙忙的轉出來,給梟獸帶來一張菜單,梟獸隨便看了兩眼,就把菜單丟回吧臺上:“兩杯龍舌蘭,加冰?!?p> “好嘞。”酒保擦了擦汗,又俯下身輕輕和梟獸耳語:“那個...您第一次來吧?還是小心點好,這里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善茬......”他順便回頭看看那些酒徒是否還老實地在劃拳。
“知道了?!睏n獸揮揮手讓酒保離開。隨后,他慢慢低下頭趴在桌子上發呆。
半晌,酒保也沒有端來龍舌蘭。梟獸卻不知不覺睡著了。他背后酒桌上的一個正在說笑的瘦子,暗暗給一旁的同伙指指梟獸的背包。
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酒吧的門又被推開了,一陣很強很冷的風被帶進酒吧,大多數人都轉頭怒視那個進門的家伙。梟獸猛地醒來,他迷迷糊糊地看見一個帶著牛仔帽的人伴隨著咔嚓咔嚓的馬刺聲一步步從門邊走到酒桌旁,然后氣定神閑地在自己對面坐下。
梟獸擦擦眼角,發現對方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薩卡茲,他沒有過分衰老,但是臉上有點皺紋,須發皆白(鬼知道這是不是原來的發色)。他穿著西部最為常見的大風衣,戴著一頂深棕色的牛仔帽,頭頂代表種族的角刺穿帽頂,已經漆黑,嘴唇上留著很小一撇滑稽的小胡子,嘴里叼著一支粗大的雪茄,正帶著微微上揚的笑意看著自己。
酒保總算從不知道那個角落鉆出來,手中的托盤上放著兩杯龍舌蘭。他看到坐在梟獸對面的老薩卡茲,連忙吐了吐舌頭,順手從酒架上取下一瓶威士忌放上托盤朝梟獸走來。
“強尼老爹,又來啦?”酒保笑嘻嘻地先把威士忌遞給老牛仔,那個被稱為強尼老爹的家伙微笑著點點頭接過威士忌的酒瓶。
“你要去龍門?”強尼忽然轉頭詢問梟獸,手里砰一下打開瓶塞。
“...那里應該離這里不遠吧。”
“啊,看樣子你是維多利亞來的吧,趕這么遠的路,有什么目的嗎?”
“找人......”梟獸含糊地搪塞過去。老強尼輕輕笑了一聲,繼續吸雪茄。梟獸接過酒保遞過來的龍舌蘭,一揚脖全數喝下。
酒保聽見兩人微妙地對話,于是又扯著笑臉湊到梟獸面前耳語:“這個老家伙啊,是向西20英里維多利亞境內一個公墓的守墓人,有事沒事就來我這溜達,從我爸爸開店的時候就天天來,鬼知道他活了多久......聽說他年輕時是個摩托車特技演員,有錢的很......”酒保不時抬頭看看正在對瓶吹的強尼臉色,看來強尼在這個酒吧的確有點威信。
強尼聽到酒保在談論自己,也就放下威士忌的酒瓶,咂咂嘴給梟獸已經喝空的酒杯倒上自己酒瓶里的威士忌:
“年輕人哈,酒量還真大?!?p> 梟獸開始對強尼有點興趣了,他在松軟的單人沙發上坐正,然后換上略微善意的面孔:“前輩熟悉龍門嘛?”
老強尼張開嘴夸張地笑了兩聲,連眉毛都笑彎了,他的嗓音就像塵封20年的留聲機一樣:“咳咳,第一次有人這么叫我呢......龍門啊,我年輕的時候往那里跑過......我本來是維多利亞人,但是以前經常在外面闖蕩。如果你想托我找干員的話沒問題,維多利亞和龍門的獵頭公司我都有關系......他們老總還得叫我一聲叔...”
“主要是......我不知道我找的人現在是不是干員......”梟獸有點尷尬地笑著:“前幾天腦袋受傷了,忘了點事情,打算趁還沒完全失憶來碰碰機會...”
老強尼收起笑臉:“那你找人總得記得什么吧?”
“......德拉克...姓雅特利亞斯。也是維多利亞人,不過有點龍門味...女孩...挺漂亮的,應該是...感染者?!?p> 聽到“感染者”這三個字,酒吧里一片嘩然。老強尼皺了下眉頭,但一旁的薩卡茲硬漢咬牙切齒地抓著酒瓶就沖過來,惡狠狠地用力把一把刀子扎在桌子上:“*薩卡茲粗口*,你是不是找死??!”
強尼老爹騰地站起來,低聲命令:“Back Off !”老人的氣息很平穩,聲音打小腹里出來,遠近一樣響,說話帶著丹田氣。薩卡茲硬漢咬了一下嘴唇,憤憤不平地做回位置上,但時不時回頭看兩眼。
強尼老爹摘下牛仔帽,向梟獸鞠了個躬:“抱歉,當地人不懂禮貌......”他把帽子放在桌上,重新坐下,清清嗓子對梟獸說:
“感染者在龍門的生活空間會被壓縮到貧民窟里,那片區域幾乎沒有干員。而且德拉克這個種族在龍門很少見,很抱歉,我也沒見過你說的那個女孩。我想,大概率來說,她應該不在龍門?!?p> “......謝了,前輩,我還得自己去龍門找找......”梟獸有點失望的回答。
“離這里向東南50公里有個廢棄的防空洞,你可以從那里進入城區?!睆娔崤e瓶痛飲一口。
“謝謝,前輩,我不是感染者?!?p> “啊,那你......”強尼看見梟獸身后的薩卡茲不斷對自己做手勢:“好自為之吧,在下先走了。”說完,強尼嘆了口氣,帶上酒瓶起身走向門口,梟獸
目送他到酒吧大門昏暗的月光下。強尼好像還是很放不下心地回頭張望。
“嘿!布萊茲!觀棋不語真君子!”一個薩卡茲硬漢訕訕地對著強尼大聲提醒,話里暗藏殺機。
“......“強尼笑笑,轉身推門離去。
梟獸獨自坐在沙發上,他聽到了身后雜亂的聲音,有金屬在地上滑動,還有鋒利的武器出鞘的聲音。
“害,他沒有認出我是維多利亞的?!睏n獸呡了口酒,借著酒杯的反光直視身后那些不懷好意薩卡茲的眼睛:“不過我已經看出你們是干什么的呢。”他把手伸向自己那個巨大的背包。
等到梟獸從酒吧里出來,強尼·布萊茲還坐在摩托車上抽煙,他看見梟獸和他手上的些許血跡,很開心的打了招呼:“活動完筋骨了,孩子?”
“前輩見笑。”
“要我載你一程嗎?”
“不了,我喜歡一個人走。”
“真遺憾,那我走了,有空來玩?!?p> 強尼跨上他的摩托——在那一瞬間,不管是源石技藝還是什么,都顯得無關緊要了。強尼和他的摩托車騰起了法術也比不上的烈火,烈火逐漸改變他們的原型,很快,那還是一個惡魔坐在摩托車上,不過更加邪惡動人。梟獸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變了一副樣子的薩卡茲。
強尼張開那理論上根本不可能發出聲音的嘴巴,大笑著踩下油門向荒漠遠處飛馳而去,留下一路熊熊燃燒的車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