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榮正共育五女,我和澹臺懷昭是嫡妻林素惜所生。大夫人藍映月身子嬴弱未曾生育。二夫人白芙蓉育有兩女,分別是三小姐澹臺懷心和五小姐澹臺懷菁。四小姐澹臺懷瑾自然是三夫人周如霜所生。
鈴鐺給我人口普及時,我正在磕瓜子發泄心中不爽,憑什么就把我嫁給朱景了?他家里已經有了一位夫人,雖說讓我過去做正妻,可我一個現代人怎么忍心跟人家搶丈夫?關鍵是本主才只有15歲,即便是古代人早婚早育,可大好的青春年華怎么能毀在一個市儈商人手里?她爹還真狠心,侯府千金嫁給商人,這是捧著瓜給老百姓吃。不怕有損門楣嗎?
澹臺懷昭去求了她爹兩次,都被打發回來了。前日又去求他請御醫給我看病,這倒是應了,也是因為聽說我抱著管家哭的笑話。昨日他便進宮請出了個老頭給我把脈,老頭見我頭上沒傷,問我哪里不舒服,我說我是選擇性失憶,對我好的人我記得,不好的全忘了。還有點水土不服,便秘。老頭聽得一頭霧水,開了個方子,說我是血淤,等瘀血散開便好了。
大姨娘和二姨娘也輪番來看我,送些吃的穿的做做樣子,我用記不清,不太熟都打發走了,三姨娘估摸著還等著我登門道歉,讓她等著吧,但愿她能活得長。
平安城的氣候比衍州偏濕些,我的房間地處偏僻,屋里總有一股子濕腥氣。鈴鐺帶著我去中庭院曬太陽,姐姐不放心,還派了自己的丫鬟幻兒前來陪伴。
我坐在蔓藤架下琢磨著,朱景提親前,我要是再找到影魅林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問題是澹臺侯府自打我回來加強了防護,連只螞蚱都蹦噠不出去。我捂著懷里的兩個玉器,隨時等待機會逃跑。可又擔心回去以后我的身體還在不在,還有沒有氣兒?唉,唯有長吁短嘆,獨自郁悶。
“咦,這不是我那摔壞了腦袋的二姐嗎?”一個尖尖的聲音鉆進我的耳朵里。
“四小姐。”鈴鐺和幻兒微低下頭請安。
哦,是澹臺懷瑾。十二歲的玲瓏小人兒,細看眉骨偏低,顴骨偏高,嘴唇輕薄,總之一臉尖酸刻薄相。
“聽說爹爹把你許配給那個賣鮮果的了,不錯不錯,和二姐倒是般配。”
古代的小丫頭片子,說話竟撿著別人的痛處說,屁大點的孩子就陰陽怪氣的作妖。
“多謝四妹妹關心。”
我大大方方走過去,趁其不意順走了她頭上的紫玉釵,交到幻兒手里。之前聽幻兒提起,四小姐借走了大小姐的紫玉釵,說戴兩天就還,這都兩個月有余了要了幾次也不歸還,倒不是大小姐小氣,那是親娘留下的物件。
“還給我!”她摸了下頭發現釵被我拿走,氣得直跳腳。
“這話應該輪不到你說吧,是誰的東西你心知肚明。妹妹不是姐姐說你,你娘怎么教養你的,借了人家的東西據為己有,跟強盜有什么區別。”我說的很溫柔了,畢竟古代人聽不懂罵街。
“我是要還給大姐姐的,大姐姐想要可找我來取,用不著你來我頭上搶。”
“四小姐,大小姐命我來要幾次了,您都不還。”幻兒一旁嗆聲到。
“你個丫鬟還敢撒謊!我可沒見你來要過,春妮,幻兒來要過沒有?”她譏笑地瞪著幻兒,還惺惺作態問向身邊的丫鬟。
“沒見過,怕是幻兒姐姐記錯了吧。”
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奴才。
“四妹妹,你知道我是怎么從影魅林出來的嗎?”我攔住還想爭辯的幻兒說。
“我去哪里知道?”她頭一撇傲氣十足。
“影魅林里全是閻王爺的小鬼兒,抓小偷的,抓殺人犯的,還有抓說謊精的,它們見我都不符合要求就把我放回來了,跟我說如果遇到惡人,盡管帶過去,還記我功德一件,賞我陽壽一年。”我認認真真地告訴她。
“你胡說八道,你在編故事。”她聲音有點抖,明顯害怕了。
哪家的孩子不是聽著影魅林里的鬼故事長大的,被千叮嚀萬囑咐,看見偶然出現的林子千萬不能往里走。我能從影魅林里出來就是當代奇跡。
“嗝。”我打了個飽嗝,這兩天閑的光嗑瓜子了。
“好臭,二姐姐莫不是茅房里用得膳吧?一股子屎臭味,身上也是。”她趁機轉移話題,開始埋汰我。
“剛從爹的書房出來,聊天時吃了些干貨。你可是未去過爹的書房,怎么筆墨紙香味都能聞成屎臭?”我騙她的,我當然沒去過,書房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你胡說,爹爹一向不喜歡你,最疼愛我,平日里是明令禁止女兒們進書房的,怎會讓你去書房陪他聊天?”她氣急敗壞地。
“我胡說我怎么沒被小鬼兒帶走?是爹覺得我離家幾日受委屈了,而且我又即將嫁人,有些不舍和心疼。還命人做些杏花酥,要我曬完太陽再過去嘗嘗。”我笑的得意洋洋,花枝招展。
“哼!我去問問爹去!怎么從來不讓我進書房,明明我是他最疼愛的女兒!春妮,咱們走。”澹臺懷瑾氣沖沖地從我身邊走過。
去吧去吧,剛才出屋時遇見楊滇,問他我爹在哪,主要不想碰見他,每次見他那把臉,跟我掘了他家祖墳似的。
楊滇告訴我千萬別去打擾侯爺,侯爺現在正在和同僚探討要事,路過時也不可吵鬧。
澹臺懷瑾,我看好你呦。
果然晚上鈴鐺就帶來了好消息,說澹臺懷瑾被罰抄家訓百遍。澹臺榮正也沒有睡到周如霜的房里去。
對于招惹我何鶯飛,不不不,澹臺懷惜的人來說,好戲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