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月在家做姑娘時,跟張氏苗氏閨中就認識,只有吳氏不熟悉,遂問起城中當年一同在閨中的那些個人可都在京師,要是在,就寫了帖子去。
苗氏訕笑聲:“這是叫我做主嗎?我可拿不準人家愿不愿意來。”
這跑腿的事怎么還讓她去做,又不是她要請人。
梁成月捏著帕子,有些不大高興:“我不在京師這么多年,又不曉得人家在不在家,嫂子日日在家,又怎么會不知道?”
吳氏見此眼珠直轉:“我在家中最閑,改日我去問問。”
有了人去跑腿,這事就告一段落不提,只是宴席上生了罅隙,心底怎地也不痛快。
苗氏回了屋,洗漱完換了寢衣躺在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跟身邊婆子道:“還使喚起我來了,嫁出門的女兒潑出門的水,什么東西!”
胡婆子安慰道:“待不了多久呢,太太就算了,這事不給三房攬去了?您就別管了。”
“三房,呵呵,還真能往上湊。”
胡婆子給苗氏揉肩:“太太操持家中辛苦的很,這些事三房愿意做就讓她去做,就算做了,大姑娘也不會承情。”
苗氏想想也是,梁成月這人眼睛長在頭頂上,誰都瞧不上!吳氏愿意犯賤就讓她去犯賤好了。
苗氏靠在方枕上想到梁成月這次回家是為了兩個女兒的婚事,不由想到梁詩。
她前段時間送了不少東西出去,總算是打聽點有用的消息來了,太子的婚事年末要放出消息,四品大員家的貴女可送上小像,到時候宮里再選,京師中不缺的就是京官,有姑娘的人家很多,要想在太子面前露臉,還得想想法子。
靠在墊子上困意襲來,苗氏打了個哈欠問了幾句梁澤這會睡下沒有,胡婆子忙轉身去了梁澤屋子,梁澤屋里的奶媽子剛哄著梁澤躺下,見胡婆子來了,曉得是來看七少爺的。
胡婆子見梁澤睡下了回去給苗氏復了話,見苗氏已經睡著,胡婆子放下帳子出去了。
吳氏攬下梁成月的事,做的還挺認真,使人出去問了一番,確定了人數后拿著名單來問張氏。
張氏覺得好笑,也不看,托了茶盞吃茶:“我可不懂這些,我在家中又不管事?要不,你去問問大嫂?”
哪能去問大嫂,大嫂都因為這事有些不大高興了。
吳氏也就裝裝樣子,這事她攬下來做了,不拘兩個嫂子怎么想的,她裝模作樣問問大房,二房,結果拿著名單到苗氏那,吳氏被苗氏撅的夠嗆。
吳氏有些委屈,你們都不做的事,我做了,怎么了?總要有人去忙活。
梁成月對吳氏辦事效率還算滿意,既人數定了,那就把帖子給寫了。
梁成月要擺席,這事成了郡公府眼下最重要的事了,梁歡對此覺得她這姑姑還是那么的不招人喜歡,前世的時候也是這樣,那哪是回家看爹娘,比那貴妃省親還隆重!
梁成月在娘家能這樣囂張,也是借的爹娘的勢,尤其是祖母,特別的寵愛她,大概是因為成親后沒多久,她這姑姑跟著姑父外放去了光州,祖母特別的舍不得吧。
雪梅軒,周家母女還算滿意,也由不得不滿意,這是梁老太太盯著人修葺的,恨不得每個磚頭每片瓦都親自盯著,院子里的蘭花盆,靠著大房院子的梅花樹,都是老太太親自吩咐下去的。
老母親的一番心意,梁成月挑不出錯來。
這事要是三房任誰去做,梁成月都不會滿意,她嫁到周家沒多久,周家兩老就過世了,壓根就沒有被婆母敲打過,這性子跟從前在家做姑娘一個調。
老太太讓大房的梁詩帶周家姐妹在郡公府逛逛,梁詩不大愿意,但也不好拒絕,但她不能一個人陪著這對姐妹,她喊來了二房的姐妹倆,梁歡帶著小尾巴梁珠,三房的吳氏見此,哪能把梁秋給落下。
忙給梁秋穿好夾棉小襖送了過去。
三個人的逛園子變成了七個人。
昨晚上梁歡在飯桌上討好賣乖一套下來,夠周家姐妹惡心的了,今天一見梁歡也來,很不高興。
“不是說就三個人逛園子么?怎地不相干的人也來了?”
梁詩叫人去端茶點:“祖母沒說啊,都是自家孩子,還計較這些啊。”
這話說的,周映霞直噘嘴,梁家的人怎么都這么討厭,還以為梁詩夠讓人不喜歡的了,還有個更難纏的梁歡。
梁歡呢則無所謂,牽著梁珠的手,跟在梁晨身后,梁晨性子溫婉,聽周映霞這樣說,就笑道:“是啊,都是一家人。”
梁詩準備的點心有歡喜團,麻團跟紅豆團各色蜜餞鮮果,另外有茶湯,棗湯,老實說梁詩準備的吃食挺不錯的,但是周家姐妹不喜歡梁詩,由帶著對梁詩準備的點心也有了意見。
梁歡不管她們在爭論又是甜的好吃,又是淡的好吃,她覺得這歡喜團就很好吃,脆脆的裹著了一層晶亮的糖漿。
周映霞沒有周映云沉的住氣,見梁歡吃的歡,哂笑了聲:“五妹妹,這東西膩的要死,也虧你吃的下去。”
梁歡舔著手指頭上的糖漿,喝了口棗茶。
“很好吃的。”
梁歡喂梁珠:“十一吃。”
要換做平時,梁詩肯定要取笑梁歡一番,但是今天她覺得梁歡挺可愛的。
昨天梁歡在偏廳先是茶百戲讓她丟丑,晚上家宴上在長輩面前討巧賣乖的,她不過就說了一句話,這梁五就跟演戲一樣,她哪有那么可愛?可真會裝,比梁詩還讓人討厭!
周映云捏著團扇,輕輕的在鼻前轉著:“五妹妹,你這樣吃,就不怕胖嗎?別到時候胖的嫁不出去。”
梁歡一臉無辜:“我還小呢,不想嫁人。”
周映霞就道:“是嫁不出去吧,像你這樣兩面三刀的,誰會喜歡啊。”
梁歡嘿嘿笑的一臉憨厚:“沒有吧,就是為了祖母開心,哪是兩面三刀…嗯,能讓長輩們開心,這也是一種孝心。”
周映霞哈的聲,對梁歡的話表示不能理解順便鄙夷:“你還真能說,歪門邪道的理由還真多。”
梁歡不說話,不好意思的笑笑,垂了眼小口吃起紅豆團。
周映霞見她不吭氣,得意的道:“五妹妹怎地不說話了,我就說你心思不正,也不曉得二舅媽怎么教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