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年代,M國經歷政權大變革,內部政權移主。
M國一直以來都是王氏家族統治,其下有很多旁系分支遍布M國各地,管理各地平民。
北部雄起了一批與王氏家族作對的歐陽家族,其中為首的是曾經被王氏家族削去家族祖籍的蘭陵瀟氏一脈。
歐陽家族背后有股神秘的組織給他們出謀劃策,代價是新的統治者必須是他們的老大。
王氏家族的勢力一夜之間被吞噬,從此敗落,一蹶不振。歐陽家族上臺主政,進行各個方面大改革。
從此,M國的面貌煥然一新。
在新統治者的管理下,M國的經濟GDP不到五年時間就已經位居第二!排在第一的是勢頭正猛的K國。
M國實力崛起,K國一直虎視眈眈,曾多次派國際間諜滲透到M國的內部,但都被諜報網偵查出來,并處于死刑。
K國一直忌憚M國新的領導者,不敢有太大的動作,雙方一直僵持著。
王氏家族的旁系分支,安家——
沒落后的安家在南平城僅存有一個破舊的房子——破敗不堪,寥寥幾個家具整齊地擺放著,哪怕是幾個毫不起眼的家具,都能收拾得讓人看了賞心悅目。
可以看出這個家的主人很愛干凈。
四十多歲的安家四老夫人正在喂一個四歲的男孩吃飯,那個男孩是我的哥哥。旁邊趴著一個瘦瘦的六歲女孩,那是我的姐姐,她在寫今晚的作業。
房間里,一個女人,綁著低馬尾,臉頰有些許碎發隨意彎成月牙形狀,陽光透過窗戶散在她的額間,映襯得她整個臉都是潔白無瑕的,身材近乎絕美,隨意的一件襯衫,都遮擋不住她的身材。
這樣的她絲毫看不出,這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
她坐在床邊,用母乳喂養一個一歲多的女孩,女孩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小手不安分的拍著母親的胸口,小嘴使勁吸吮著母乳。
那個女孩就是我。
好景不長,原本應該其樂融融的家庭,因為一場意外車禍,徹底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
母親早已哭得不成樣,眼淚片刻都沒有停下來,本來就已經虛弱的她,現在看起來更加憔悴了。
家里的經濟本就捉襟見肘,父親還不幸意外出事。
母親剛生下我不久,身子還虛弱,便要一人撐起一個家。
雖說,安家四老夫人,但她從小就養尊處優,就沒吃過苦,這些雜活,她干不來。
母親想要找一個可以托付終生的,畢竟她才二十二歲。但四老夫人不同意,哪有剛死丈夫就找男人的,八成就是個狐貍精,害死了他的兒子。
母親只能認命。
三個孩子,最大的也就只有6歲。想養大,也不容易啊。
就這樣,最小的我被送到外婆家寄養了。這一寄養,就是十四年。而哥哥姐姐就留在安家給四老夫人帶大,母親則出去打拼掙錢養家。
我那時還小,不知道這里以后將會是我生活的地方,也不知道,在這里,會讓我留下刻骨銘心的記憶。
外婆家在晉城,晉城是M國邊境蠻荒地界,這里的人生性自由灑脫,放蕩不羈。因為離M國首都京城遠,這里的管制不嚴格,經濟也不高。
天一亮,母親就抱著兩歲的我上大巴前往四面環山的晉城莫山村–我的外婆家。
外婆很能生,膝下有三兒三女。母親是外婆的第三個孩子。
外婆家重視男丁,因為有勞動力。從一開始我就不太受喜愛,但后來,他們越來越喜歡我了。
大概是我天生就帶有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可愛。
大大的眼睛四處張望,粉嘟嘟的臉再加上總是會撅起小嘴,對新的環境十分的好奇,不哭也不鬧,乖巧極了。
小孩子嘛,不管男孩還是女孩,大人們總會喜歡的。
當時,我算是家里最受寵的小孩子了。
幾乎每個見了我的親朋好友都說:“這孩子是莫杏的娃嗎?哎呦,這小眼睛閃閃的,這小臉蛋長得真水靈,隨她媽了,長大了肯定不得了啦!”
母親確實很美,即使是生在這里,但舉止間總掩蓋不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優雅氣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哪個城里的千金流落至此。
農村人就有農村人的命,這輩子就只能給農民當媳婦,管你長得有多美,這是莫山村歷來的思想觀念。
母親也從沒想過要改變自己。父親來莫山村游玩時,遇見母親,對母親一見鐘情。
起初,外婆強烈反對母親遠嫁到南平城。南平城,離京城不遠,算是一個富庶的小地方。
但,南平城和莫山村就是兩個世界的地方,莫山村的祖訓里有一條是女兒不能外嫁。
奈何,母親經受不住父親的花言巧語,不顧家人的反對,執意要外嫁到南平城。
這個舉動在外婆家算是驚天的大事了,從來沒有哪個女孩敢違背祖訓外嫁的。母親算是大逆不道了。
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這句話在母親這里應驗了。
自打母親外嫁后,莫山村的人就不待見母親,對母親的態度很差。
母親嫁南平城,原以為可以過上好的生活,然而,王氏家族敗落后,這些旁系分支都為爭奪財產互相勾心斗角,斗得你死我活。瓜分財產后,獨立出來,自立門戶,少有聯系。
安家雖人多,但心不齊,被許家,柳家,吳家聯合陷害,最后沒分得丁點財產。
安家算是徹底過上窮人的生活,好在父親小時候接受過良好的教育,頭腦靈活,懂得經營。日子也變得好起來。
安家四老夫人是父親的母親,王氏家族沒敗落之前,一直都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哪里經歷過這般苦,父親掙得的一些錢都被四老夫人拿去揮霍,吃山珍海味去了。
母親嫁過來以后,被父親的大哥安天雄覬覦,處處受針對,大哥的媳婦背地里罵母親是狐貍精,四老夫人看不起邊境蠻荒人,處處指責母親規矩沒學好。
母親在晉城就沒學過什么規矩,一來到南平城,很多事情都不懂,挨罵的事數不勝數。
又因相貌出眾,別的男人也會莫名其妙來跟我的媽媽搭訕,在南平城,這是水性楊花的表現。
父親意外出事,警察說就是普通的車禍。
在父親去世后的一個月,安天雄突然事業有成起來,在南平城建起了豪華的房子,還在京城買下了一棟別墅。
母親拉下面子,去找安天雄借錢。
安天雄一直以來都對我的母親有非分之想,這次父親不在,他就越發猖狂,母親又主動上門借錢。
“當初叫你跟我走,你還罵我耍流氓,還要報警。你看看,你男人死了吧?”
安天雄雙眼直直盯著母親看,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她吃抹干凈,心中的欲火越燒越旺。
“天林死了……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天林死的前天晚上說他要跟你談……”
“你給我住嘴!別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攬!警察都說了,是酒駕司機把他撞了!”安天雄面目猙獰地沖母親喊道。
母親哽咽,抽泣著。
“乖,我想得到你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只要你好好陪我一晚,我立馬給你錢,立馬給你錢!”
安天雄不安分的手已經蠢蠢欲動了。
“你混蛋!你給我滾開,滾開!別碰我!”
安天雄任憑母親叫喚,母親叫得越兇,他就越興奮。一使勁,母親被壓在了茶幾上,茶杯碎了一地。
母親使勁掙扎著,可似乎都不管用,安天雄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雙手沿著茶幾抓著,想抓住什么東西似的。突然抓到了一個茶壺,不管三七二十,母親一個勁地往安天雄頭上砸!
砰地一聲!!!安天雄抱著頭,嘴里罵著:“你這個婊子!!”
母親順勢掙脫了他的囚禁,衣衫不整地往家的方向跑去。周圍的人看到了都指指點點,母親也不解釋。
就這樣,父親走了,母親在安家就沒有庇護傘了。無處可去的母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莫山村的娘家。
母親帶著最小的我頂著不守婦道的罵名回到莫山村。
本以為母親會被拒之門外,沒想到,外婆還是會善待我們母女倆。果然,終究還是自己身上掉的一塊肉啊,再怎么失望也不會棄之不顧。
母親并沒有在外婆家長住,而是隨村里的劉嫂去云城給有錢人當保姆。
云城就在京城的邊界,地處平原,四季如春,風景優美,適合久居。很多京城的大人物都定居在此。
王嫂在云城干保姆有三年了,也是親戚家的姐妹介紹去,輕車熟路的。
在云城當保姆不僅累,還要看人家的臉色,但是開的工資高,母親想都沒想就點頭。為了養大三個孩子,母親算是拼了命。
母親走后,就只剩我一個人,還沒到兩歲的我,就這樣被迫斷奶了。
大嫂一直照顧我,她也有兩個女兒,還有一個兒子,他們都已經六七歲了。
起初,我備受疼愛,大家都圍著我團團轉。但這種疼愛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屬于我的愛,遲早有一天會在我的身上消失殆盡。
我五歲了,時間過得真快。
三舅的老婆生娃了,是一個男孩。
家里歡聲雀躍,從此刻開始,我的寵愛沒了。
所有人都圍著我的小表弟轉。小表弟要什么給什么,寵著,溺愛著他。
我從六歲開始就帶著小表弟,喂他吃飯,換尿布,哄他睡覺,教他走路,哭了也不能訓斥,不能打。因為他一哭,我就被罵。
家里的勞動力都出去賺錢,只有每逢過節的時候才回家。那時候的人是最多,氣氛也是最熱鬧的。
可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氛圍。感覺這里的一切熱鬧氣氛都不屬于我,我顯得格格不入。
沒有父親母親的陪伴,我就像是被遺失在角落里的洋娃娃,孤苦伶仃。
洋娃娃臟了也沒人在乎,被雨淋濕了也沒人看到,我就像是這樣子可憐的洋娃娃。
人多了,熱鬧是屬于他們的,而我什么也沒有。
沒有勇氣站在人群中,沒有勇氣說出自己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卑微到塵埃。長此以往,我遇事會手無足措,會很自卑。
臟臟的衣服縫縫了又縫縫,每次看到跟自己同齡的那個隔壁女孩,莫柳晴。我就會自愧不如。可莫柳晴總是來跟我套近乎。
“安陌,等下我們要玩過家家,你也一起來吧!”莫柳晴漫不經心地問我,眼神還總不安分地往我身上掃。
“不了,我等下還有事做,你們玩吧。”
“什么事做啊?”
明知故問嗎?“呃,我吃完飯還要洗碗,擦桌子,掃地,燒水。嗯……”
“這樣啊,這些事情怎么是你做啊?這些事情好像都是我的母親做的呢!”莫柳晴斜著眼看了看她皺皺的衣服,撇撇嘴跑向人群多的地方去了。
看到莫柳晴那嫌棄的眼神,已經能直接擊穿我的心了。
母親?我的母親長什么樣?她在哪里?從我記事起,我就不記得我還有母親了。
讓她看到我不堪的一面,真的好丟人。不過,我丟人的事情還少嗎?
這些家務事本不應該是我這個小孩子做的,家里有表哥表姐,比她大四五歲,如果家務活說要做,也應該是表哥表姐做。
可現實情況呢?他們吃完飯就走在那聊天的聊天,看電視的看電視,玩手機的玩手機,出去玩的出去玩。往往到最后,最不喜歡我的二舅叫罵罵咧咧地叫我去洗碗。
大家已經習慣了我的保姆級“照顧”,使喚我干活已經是本能反應了。
“阿陌,碗不洗,看什么電視!”聽到這話,我不能求助任何人,只能乖乖去洗碗。
“阿陌,洗好碗,就去燒水啊。”
“阿陌,把這滿地瓜殼掃一下啊。”
“阿陌,……”“阿陌,……”“阿陌……”……
幾乎所有事,他們都會叫我去做,把我當成全職保姆。
沒人會站出來維護我,替我打抱不平,沒有人……
家里很少有人會關心我的生活起居,沒有新衣服穿,我的衣服都是表姐穿剩的,甚至是穿爛的,鞋也是。
沒有零花錢,早上去上學,餓了就抓昨夜剩的飯吃。
羨慕別人的新衣服新鞋子,羨慕別人早上可以吃到熱騰騰的包子豆漿,羨慕同齡人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時間玩耍,還羨慕別人都有父親母親呵護著。
可是我的羨慕都在心底里,從未表現出來。
我也愛面子,表現出來沒有用,不會有人憐憫我,他們只會嘲笑我。
“安陌,你羨慕不來的,都那么久了,你的父親母親怎么沒來接你呀?”
“哈哈,她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哈哈”
“羨慕什么,你的母親也沒有寄錢過來,我哪里來的錢給你買那些東西?給你吃的,睡的地方都對你很好了。”
這些話,我都已經聽習慣了,除了逆來順受,我還能做什么?
畢竟我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離開了他們,我就真的成了流浪娃。
在外婆家生活,活得像個乞丐。然而這樣的寄養生活還要持續十四年。
這里就像噩夢一樣,讓我不得不萎縮在一個角落里,默默地哭泣。
我也曾想過為什么母親還不來找我?這樣的生活已經消耗完了我最初的念想。
就像你被奴役多了,你就會卑微膽小,對身邊事物有抵觸,像刺猬一樣縮著,就會放棄生存的希望一樣。
而我就快要沉入深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