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陳平說了一句話:“也許不是事情不能改變,而是你努力得還不夠?”
“努力得不夠?”月盈一臉疑惑地看著陳平。
“努力很重要,但是努力的方向更重要。”陳平說道。
“你自以為很努力了,但受限于眼界,你努力的方向還停留在你的部落里,所以當出現更高階、更強大的外來力量時,你會覺得自己的整個人生都是灰暗的,好像自己從前的所有努力都毫無意義。”
“但其實不是,只是因為你原來生活的地方太小,你的眼界受到了局限。”
“局限?”月盈似懂非懂地認真聽著。
“對,局限。你聽說過井底之蛙嗎?”
“井底之蛙?”
月盈很聰明,聽完這四個字就已經大致明白了這個成語的含義。
“是啊,因為你從來沒有走出過井底的世界,看到的天空永遠只有井口那么大。”
看到月盈皺眉深思,陳平像個神棍一樣,無恥自詡道:“而我,從小就生活在井外。”
他看向月盈的目光充滿鼓勵,就差沒直白地說明‘還等什么?趕緊投入本大人的懷抱吧!’。
“那大人能向我描述一下井外的世界嗎?”月盈一臉求知欲看著陳平。
井外的世界,我懂個屁啊?
陳平內心無比尷尬,但在心儀的女孩面前吹牛仿佛是每個男人的本能。
轉念之間,他就作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向月盈問道:“你聽說過魔物嗎?”
“魔物?是那些強大的魔獸嗎?”
“不,比魔獸更強大。”
陳平只能往大了吹,反正月盈也沒法證實他的謊言。
“很久以前,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可以御劍飛行的修士,他們會使用強大的法術,可以劈山斷河,御統各種妖獸,種植奇珍異果,煉成仙丹,服食之后飛升成仙。”
“后來,整個世界發生了巨變,一種名為魔物的新物種出現在這片大陸。為了守衛家園,修士和魔物之間爆發了事關種族存亡的生死之戰,將整個世界都打得法則崩潰,最終這個世界變成了今天這副模樣。”
“就像你們所說的灰土,其實原本并不是這個樣子,而是充滿生機靈氣,到處都是花草樹木鳥語花香,是一個叫御靈宗的宗門所在。”
月盈聽完陳平描述的從一號日記中腦補出來的世界,原本滿臉都是憧憬之色,但最后聽到御靈宗這個名字時,卻喃喃念叨起來:“御靈宗?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你聽過?”
這回輪到陳平震驚了。
月盈不過十七八的年紀,要是連她小時候都聽說過御靈宗,那魔物入侵真有可能是十五年前的事情。
這一切如果都對應得上的話,陳平就能準確地把握住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將一號的日記中記錄的內容和現實聯系起來了!
這對他建立起對仙靈大陸的世界觀至關重要!
他心中既有驚訝,又帶著欣喜,滿心期待地看著月盈,等著她將她所知的一切道出。
“嗯。”感受到陳平的情緒變化,月盈仿佛明白自己即將說出來的東西對他非常重要。
她認真地回憶著那些傳說中的故事,組織起語言緩緩說道:“傳說我們巖象部落所采掘的象巖乃是一頭開天辟地之時就存在的神獸所化,那頭神獸名字就叫巖象。”
“巖象大人擁有頂天之力,四足便是天之柱。它的呼吸化為云雨降世,它用象鼻噴灑的泥水化為了巖象人,它拉下的糞便是世間最肥沃的土壤,可以孕育萬物。”
“巖象大人活著的時候,我們巖象人也曾經是這方世界最大的部落之一。”
“后來巖象大人為了保護我們,和御靈宗的徐清天師,一起抵御天外邪魔,重傷身死,化為象巖,依然以另一種方式養育著我們巖象人。”
“徐清天師!”
原本聽月盈說起開頭,陳平還有些失望,以為是個不可信的神話故事,可沒想到,月盈最后一句話竟提到了一號穿越者的名字!
陳平忍不住又激動起來。
人名倒是對得上,可這神獸巖象,他則完全沒有在一號的日記本上看到過。
而且月盈的描述太抽象,陳平完全想像不出這樣一頭神獸的威能。
神話當中的遠古時代,顯然也不可能僅僅才過去十五年。
此徐清就是彼徐清嗎?
陳平心中一番推敲,反而冒出更多疑問。
“大人也聽說過徐清天師?”
“嗯,阿盈,你給我細說一下你所知的徐清天師是什么樣的,看看能不能對得上我所知的一些事情。”
“徐清天師,盈對這位先輩所知的也不多呢。只知曉他是一位偉大的先輩,和巖象大人是極好的朋友。”
“對了,那場圣戰之中,我方還有兩位神獸大人,一位叫白瑩,一位叫共工。他們也是徐清天師的好友,只是我們部落的傳說當中并沒有這兩位大人的外貌描述,盈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模樣。”
共工!
陳平聽到這個地球上華人中幾乎人近皆知的名字,終于確認,此徐清就是彼徐清,那位一號穿越者。
吞云吐霧,創造了巖象人的巖象,是他的御獸嗎?還有白瑩、共工。
不知道在那個黑暗降臨的年代,他們所行之事是何等地波瀾壯闊!
可惜最后巖象戰死,其余三位不知是否一同赴義。
巖象部落流傳下來的那場圣戰,應該是人族敗了吧。
這一點,倒是和一號日記中最后的結果隱隱對得上。
想到這個結果,陳平只覺得心頭隱隱發堵。
剛剛還在勸月盈,失敗可能是因為努力不夠,立馬就被打了臉。
這樣事關種族存亡的戰役,參戰者沒有一個是不努力的吧。
結果卻仍是敗了。
留下這一片廢土。
作為勝利的一方,現在是那些魔物統治著這個世界嗎?
如果這是真相,那他陳平穿越來到這一界又能做什么?第九萬八千三百零七袋有機肥嗎?
陳平第一次感受到絕望。
就算他帶著系統一直簽到簽下去,難不成還能超越那個靈力豐盈的時代,超越那位一號?
如果不能,他來到這方世界的意義何在?
多同幾個當地姑娘交流一下?
察覺到陳平的表情有些沉重,月盈柔聲問道:“大人可是推測出了什么不好的結果?”
“不知道算好還是不好。”陳平露出一個苦笑。
如果他消積一點,得知了整個世界的真實模樣,就該放棄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留在鹽洞這樣的小部落當中安逸渡過此生,這個局面便不算壞局面。
但如果陳平有心繼承前輩的遺志,讓人族重新成為這主世界的主宰,那這個局面顯然是最壞的局面。
他有些迷茫。
好在,這個時刻,有月盈陪在他身邊。
“請大人務必振作起來,盈相信以大人的智慧一定可以找到解決辦法的!”
月盈雖然不知道陳平所思所想的是何等大事,但還是堅定地給了他鼓勵。
陳平聞言望向月盈,只見她目中泛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他從小到大,遇到問題,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
曾經不管是在電視還是書本上,看到別人對弱者的鼓舞,他都嗤之以鼻。
在陳平的字典里,根本就沒有鼓勵、安慰這樣的字眼。
他就像一頭獨狼,受了傷只會找個隱蔽的山谷躲起來,慢慢舔舐傷口。
潛伏在暗中,觀察對手,等傷好之后,再尋找機會一擊致命。
鼓舞?他一直以來都認為這種事情是毫無意義的!
但是今天他真的從月盈身上感受到了這種沁入心脾的力量!
他心中剎時充滿了一種被支持的感動,他幾乎就要順著這股力量將觸手可及的佳人擁入懷中。
但是,關鍵時刻,陳平還是壓下了心頭的沖動。
他深深吸了口氣,然后將之吐出,仿佛一切頹喪都隨之而去。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那個叫黑華的和你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