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輕媚兒是“料君多嫵媚”音樂酒吧的老板,兼任駐唱歌手。
昨天終于招到了一個挺有音樂天賦的平民歌手,她得以輕松些,在唱了前半段后,好好睡了幾個小時。
員工和那位新來的歌手,沒有忍心叫醒她,竟然讓她一覺睡到九點多。
醒來的輕媚兒覺得自己最近確實是太累了,這一覺下去睡成死豬一樣。
于是她決定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家在庭青小區,距離江城最有名的高檔別墅區江城九里,僅有一條街。
一條街把兩個階層分了開來。
輕媚兒對自己一個人的家很滿意,畢竟她知道人要知足。
但是她很想某一天,也能在江城九里買一套房子。
這倒不是她最主要的目標,只是一個衍生。
她喜歡音樂,喜歡品嘗微醺的酒,喜歡肆意與克制間游走。
她很享受這種自由的感覺。
輕媚兒是被一對老夫婦收養的孫女。
兩位老人以前經商,后來發現夫婦倆都極巧又悲劇的,沒有生育能力。于是在寂寞了小半輩子后,兩位曾經的商場大鱷,終于決定收養個孫女。他們決定把名下的財產,等夫婦倆死了后,捐一半出去,留一半給這個孫女。
夫婦倆很愛她,對輕媚兒的愛好或是理想都很支持,甚至動過心思,改變那個遺產捐一半的規劃。
畢竟歌手哪里是那么容易成功的呢。
你有實力還不夠,得有人有錢愿意包裝運營你才行。
輕媚兒在察覺到爺爺奶奶的意圖后,連忙阻止,還勸他們把財產分配比例再改改,改成只給她五分之一。
這女人用來說服疼愛她、給了她家的兩位老人的理由是:有那么多錢,孫女我啊,會墮落的。
兩位老人最終欣慰又熱淚盈眶地同意了她的要求。
當時兩位老人年事已高,各種老年疾病纏身。
輕媚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甚至想為什么自己不早好幾年出生再被丟棄,然后給爺爺奶奶當女兒,去伺候他們半輩子。
現在自己剛成年不久,疼愛她的爺爺奶奶就……
夫婦倆最終,在留下了給孫女的遺言信件與各種法律文書后,選擇了出國旅游。
后來消息傳來,兩位老人去世于旅途中某個地方的醫院。
輕媚兒連機票都定好了,卻有兩位老人早就安排好的律師上門,告訴她夫婦倆的遺愿:火化后骨灰經生前就已經處理好的程序運回國,讓她別跟著折騰。
哭成了淚人的輕媚兒,最終決定忤逆爺爺奶奶的意志——兩位老人只退了一步,依舊在醫囑中給了她一半財產。
輕媚兒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把多的都以爺爺奶奶的名義,分別捐給希望工程與幾種罕見疾病的治療募捐。
最后這個女人,在距離江城九里很近的庭青小區買了一套房,在江城地段不錯的街邊經營一個酒吧。
自給自足,音樂夢想,漸漸成了一種愛好。
這樣的生活挺好的,輕媚兒一直這么認為,她就這么過了幾年,過到了二十四歲。
直到她昨天遇到了一個年輕的男人。
輕媚兒知道自己樣貌,是那種所謂天生媚顏,身材也是。
她也很喜歡自己的容貌與身體。
又加上一直是獨居的家與音樂酒吧兩點一線的生活。
她的穿衣風格一直很魅惑。
不是為了穿給什么人看,而是為了在最好的年紀,盡情綻放自己作為女人的美,尤其是作為一個性感的女人的美。
她從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那些以為她是什么浪蕩女,試圖對她動手動腳甚至帶到賓館去開房爽一爽的客人,也都會被自己的店員與保安請出去。
況且音樂酒吧,那種人基本很少。想獵艷的男人,都會去那些真正的浪蕩女去的地方。
但輕媚兒今天上午,從酒吧回家的路上,邂逅了一個年輕男人,對方的反應,讓她頭一次懷疑自己的作風。
她知道自己是清純的,她有一家酒吧,流水基本可以供養她的生活,即使就算沒有爺爺奶奶留的錢也可以。
她不過是喜歡釋放自己的美,作為女人的美,作為性感魅惑的女人的美。
但為什么那個年輕男人,如同很多男人一樣,看自己時很自然地被勾起欲望,卻馬上克制甚至完全壓了下去?
酒吧的客人們,也有這種人,但他們懂克制,卻無法完全克制。
這個年輕男人為什么可以?那一瞬間的欲望,明明白白的是男人對性感女人的征服欲和鞭撻欲。
他能快速壓掉,是覺得自己……浪蕩嗎?
他穿著一身廉價西裝,可能是什么批發攤買的。他大概社會地位很低,畢竟有穿正裝需求,卻不是名貴或者中等價格的,一般就是保安之類。
輕媚兒對年輕男人的身份沒什么興趣,她只是被年輕男人對她的欲望躲閃刺痛了。
男人真的很年輕。
輕媚兒才二十四歲,依舊是女人甚至能被稱作女孩的年紀。只不過她的尤物長相身材和穿衣風格,讓她看起來完全是一種成熟的美。
那個男人大概比她小個兩三歲的樣子,卻顯得很成熟,是與輕媚兒這種天生尤物的成熟,不同的氣質上的成熟。
輕媚兒記得,從側面看向那個年輕男人,會發現他在出神的想事情。
他在想什么?
輕媚兒第一次對一個男人好奇。
那個男人只不過是視線自然地看到了自己的樂器包,她就主動搭起了話。
她想要知道男人會怎么應對。
他會不會局促,會不會臉紅,會不會吞吞吐吐……他會不會,再次對自己起欲望?
男人的反應像是在追問自己的回答,但卻根本沒有就這個話題深聊的意思。
這讓輕媚兒感到挫敗。
她覺得自己有些魔怔,是不是太自戀了。不過就是一個年輕男人對他自己欲望的克制掌控非常自如。
她為什么要好奇?
因為自己這身體和容貌,竟然也有無法讓其迷陷的男人?
下車離開的時候,輕媚兒故意在下了車才轉身俯下去,跟男人招呼了聲。
她打算用下之前不小心露出胸前溝壑的方法,主動讓男人看一次,她想要知道他這次眼里會不會再次燃起火。
男人態度友善又平靜,說:“好的再見。”
他根本就是敷衍!
輕媚兒就這樣回家了。
她思考來思考去,突然發覺,自己在嫩得出水的年紀,穿這么嫵媚,到了三十歲,想穿出清純也沒那個條件了啊!
輕媚兒就很感謝在回家打出租時遇見的男人,讓她發現了這么重要的事。
就是這個必要的邏輯聯系,不怎么嚴謹罷了。
于是昨晚睡夠了的她,興沖沖跑到這邊商場有名的中端休閑服飾店,想要買一些大多數二十幾歲女孩穿的衣服。
然后她意外又驚喜,竟然僅僅時隔兩小時,就再次遇到了那個年輕的男人。
所以她主動開口打招呼——
“咦,是你啊,好巧。”

頌賦
之后大概也會有這種寫法,不喜歡的話,我也不改……畢竟這個方式很適合我塑造人物和敘述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