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身心命脈,神魂體魄
半個時辰后,凌云霄長嘆一口氣。
不行啊,完全就不適合修煉。
也是他想的太理所當然。
都怪他身邊的人都是修行者,都自帶天賦,害的他以為只要是個人就適合修煉。
這世上大部分人,根本就沒天賦。
要么是這里不行,要么就不知道哪里缺了一部分。
普通人的身體要維持生機已是不易,更不要妄談修煉了。
修煉對人的要求極高,就好像一道嚴謹的算數,想要得出結果,少了哪一部分都不行。
修行者有幾大基本結構,對應著四重變化,分別是神魂體魄。
主管行動的身體,是人的意志載體,和在天地間行動的實體,也即我身。
主管意志的精神,是一個人的核心思想所在,也即我心。
主管天命的命魂,是一個人溝通天地的天賦所在,也即我命。
三者相輔相成。
為使這三者不互相沖突,還需主管協調運作的運魄,用來綜合處理信息,也即是我脈。
我身,我心,我命,我脈。
身心命脈對應神魂體魄,缺一不可。
四種基本屬性互相交融,就衍生出數也數不清的變化來。
身心交融則無命。
身命交融則無心。
心命交融則無身。
無身,無心,無命,則萬般交融。
說的是誰?
說的就是他凌云霄。
就連這套理論,也是他自己領悟出來的。
換個人或許有不同的說法,但萬道總是相通。
這是獨屬于他的一套理論。
是他長期無法正常修煉所得出的理論。
或許這一切開始就注定了,為的就是讓他夯實基礎。
以至于現在的他,擁有了最為夯實的基礎。
試問誰有過這樣的經歷?
就好像從九天之上,每時每刻都在墜落。
從最巔峰墜落的過程,讓他看清楚了一切。
就好像有個人在不斷問他:“記住了嗎?”
“不記得!”
“很好!”
一件事只有被忘記了,才能被真正記住。
每一件事總有因果,你忘了,但天地會記住。
直到它悄然間成了你意志的一部分。
記憶,也就成為了意志。
造就了現在的他。
柳青依含羞又扯起衣物蓋在身上:“我,我是不是沒救了?”
“哦,不是沒救,應該說多少還有救。”凌云霄趕忙道。
什么叫高情商回答?
“那還是沒救嘛。”
柳青依失落的道。
“你的命魂缺了一道,脈絡也不穩,神魂也不能說特別堅定,不過還是有個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的身體很好,準能活到死!”凌云霄高興的道。
柳青依更失落了。
“不過我很好奇,到底是哪位神醫出手治的你?照理來說,你應該活不了的……”
凌云霄撓著腦袋道。
柳青依也很迷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記得,那位御醫很和藹的樣子,長公主求了好久才肯從宮里出來。”
“竟還有這等神醫?”
凌云霄撓著下巴,有這等手段的人,就是給修行者醫治都夠了。
可以說,修行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能給人治病的。
連他靈霄派能擁有正經治療手段的都沒幾個。
能治凡人的病已經可被稱為神醫,能治修行者的病那就更了不得。
最主要還是因為難治,從來都是打人容易救人難。
因為修行者的強大體魄,要么就不得病,要么就是神仙難治。
而從一個門派培養人才的性價比來說,還是多培養幾個能打人的吧。
因為都知道對面也沒什么能救人的手段。
門派之間的戰爭,從來都是能一波推平就不考慮打磨磨蹭蹭的消耗戰。
站在門派的角度,向來是如此無情。
人沒了還可以培養,要是底蘊空了,那就救不回來了。
想到這,他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能不能把皇宮里的這個神醫給綁了?
整個靈霄派面臨著生死局面,少一個人他都覺得心痛。
要是能針對修行界的這個弱點,擁有一支強大的醫療隊伍,極大的減少己方損失呢?
或者,再想的大膽一點,自己這邊人能夠全都不死呢?
那不是直接擁有一支不死鐵軍?
從他來之前就可以知道,無數跡象表明,敵人是想要與他們速戰速決。
所有人都認為,一個小小的靈霄派,只需要一波碾壓就夠了。
如果我偏不讓呢?
我偏偏要把所有人拖入泥漿,陷入無止境的消耗戰!
這就又有了一個新問題,這無止境的消耗要從哪里得來呢?
要拿整個修行界的底蘊來和靈霄派耗,根本耗不起啊……
懷著憂慮,凌云霄又躺了下來。
一旁的柳青依心思復雜,到底要不要靠過去呢?
一時琢磨不透了。
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是真的要我侍寢嗎?
可他分明又不想的樣子。
不想又為何要我在他身邊?
“有了!”凌云霄又坐了起來。
他來到了這里,這么不可思議的事都發生了,就表示還有更多的地方是他可以去的。
既然那五大門派有深厚的底蘊,那我只需要知道他們的底蘊從何而來就行了!
你們可以有的,我也可以有。
打!
打嘛!
打得就是消耗戰!
打得越久越好!
正在此時,柳青依咬了咬牙,似乎作下了決定。
見到他愁眉苦臉,似乎在為什么大事擔憂。
但她又沒什么能力,不能幫到他什么。
都已經到這份上了,剛才又借口查什么天賦,到現在沒了下文,他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只是個奴婢而已……
她好像想明白了。
既然他要做正人君子,那么她就要主動出擊,行事必須干脆。
他好像不想選擇。
他好像,是在等自己做出決定。
她抿起嘴唇。
她本身就是個侍候主人的奴婢而已,現在換了個主人,當然得覺察到主人的心思。
便不由分說,摟住了他。
忽而一陣香風襲來。
凌云霄整個人都僵硬了,腦袋一時懵了:“不是,你怎么……”
柳青依輕聲在他耳邊,哽咽著道:“奴婢,想替您分憂……”
聞言,他微微一笑,雙手握住她肩膀,看著她道:“你不必自稱奴婢,也無需為我分憂,我只是……”
柳青依淚流了下來,輕聲道:“那又何必把我抓來,長公主為我這么多,我想回到她身邊……”
“聽著。”
見她這么說,凌云霄認真道:“我不是抓你,我是想解救你。你不僅僅代表你自己,你還代表著你背后無數尚待解救的人。”
柳青依含淚愣住。
“我想要你回到你該有的位置。你可以去找長公主,但不是以奴婢的身份,你可以去找她做朋友,但絕不是以卑微的姿態,明白了嗎?”
柳青依依舊愣住。
這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把她從長公主身邊擄走,卻說是救了她。
就算是救了她,卻什么也不圖。
這到底是為什么?
知道她不能理解,凌云霄唯有嘆口氣又躺下:“不懂就算了,沒指望你懂。”
柳青依卻是笑了出來,跟著躺了下去,靠在了他的胳膊上,眼睛變得雪亮,亮晶晶中帶著崇拜。
那一副表情,好像是說:“我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卻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事實上,對于一件事情的好惡,每個人都會有最基本的是非判斷。
雖然不太懂,卻隱約明白,這總該是好的。
笑看她一眼,見到柳青依淚中帶笑道:“我知道了,只要我在你身邊就夠了對不對?”
深吸口氣,凌云霄露出欣慰的笑來:“對。”
他含淚閉上了眼睛。
歸根結底,他只希望有人能夠懂他。
就算不懂也沒關系。
只要不是孤身一人。
他想要的,只是身邊有人。
存在,本身也是一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