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括看著云煙手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整個臉和老翁似的。
在醫院處理的傷口上時,蔣括才發現云煙的兩個手掌心腫脹的像熊掌一樣,還起了個大水泡,四指磨破皮甚至還滲出血跡,隱約還能看見紅肉。兩支手臂血管腫脹,多處有淤血,白皙的皮膚看起來觸目驚心。云煙跟沒事一樣,處理傷口時連眉頭都不帶皺的。好在只是肌肉拉傷,沒有傷到骨頭。
蔣括想像不到云煙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把自己弄成這樣。
桑琪相對比云煙就嚴重多了,除了脖頸以上毫發無傷,脖子以下,特別是腿和手臂到處都是劃痕甚至傷口還殘留著沙石,單是給傷口消毒搽藥都用了1個小時。傷口實在是太多了,紗布在兩條腿和兩條手臂,除了手肘、膝關節,手掌、腳掌裹上厚厚的紗布,再加上腰上也裹了兩圈紗布。簡直就是簡版木乃伊。
蔣括帶著傷痕累累的兩名女同學來到停車場,把車從車位開出來,自個下車,把后座車門打開:“這件事,明天我會去警局跟進,你們不用操心,好好學習,特別是你煙云,對自己上心點。快點上車,先帶你們去吃東西。”
上車后,蔣括開著車出了地下庫,“先決定晚上吃什么?”
“吃火鍋,比較快。”云煙立即提議,桑琪點頭表示贊同。
你們兩位全身是傷,不能吃辣。”蔣括覺得兩位真的膽肥了,全身沒幾塊好的,亂造造,心里怎么就沒點數?
“沒事,我這邊有特效藥,桑琪等下和我一起回去,我給你抹藥膏,兩三天就能完全好,放心大膽的吃。”云煙不以為然,這對云煙來說小事一樁。
蔣括是知道云煙的本事,也不再反對,再說,反對也沒用。“今天不是周五,怎么不用上晚自習?”
“今天下午通知,學校里里外外要整改,說是把教室和走廊檢查修補。所以提前放學了。”云煙說。
“嗯。”只要不是逃課就行,蔣括認真的開車。
桑琪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高樓大廈,今天經歷的事情如夢般,心里五味雜陳。滿身傷痕換來了對這個世界另一個認知,還是很值得的,好人還是有的。
突然肩膀一沉,桑琪身上多了一件外套,疑惑的看著云煙。
“你開著窗,風有點大,目前還是不要著涼比較好,不然有你受的了。”云煙說完,順手整理桑琪身上的衣服。
“這衣服是?”桑琪身上是一件嶄新的牛仔外套。
“剛剛我們驗傷的時候,我讓蔣律師,幫我買了四套衣服,等下我們吃飯的前去廁所換一下,一套留著明天穿。不然我們這個樣子去吃飯,不知道的以為蔣律師把我們綁架了。”云煙解釋衣服是怎么來的,順便把準備好的衣服遞給了桑琪。
“謝謝。”桑琪的心顫了顫,如果說原先找人救她是本性使然,英勇就義,這件事對于云煙也無可厚非。那么這些提前準備的衣服,避免自己飽受議論,幫自己維權利益等等一些列的瑣事,說明了云煙是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這一晚的云煙給桑琪的照顧以及偏愛,桑琪終身銘記。一個嬌小可人的云煙,用體無完膚的雙手,把早已陷入黑暗泥潭里的自己拉了一把,讓自己繼續走的路充滿陽光。
千言萬語到頭來只說出了兩個字。
云煙是真的心疼這個生活只有學習的人,沒有情緒,沒有語言,一直如機器人的生活。她在花樣年華的青春里,本該任性妄為。
云煙可能自己也忘記了,她也才17歲,是可以肆意驕縱,是可以喊疼的年紀。
到了“辣莊“火鍋店,云煙和桑琪先去了洗手間換衣服,蔣括則是占座位。
夜晚10點半,火鍋店人依舊很多,好在不用排隊。
云煙和桑琪換上了同款寬松的白色長袖襯衫,褲子都屬于舒適的運動褲,蓋住紗布也避免壓到傷口。兩人遠遠走過來,桑琪已經把眼鏡脫下來了,云煙真實的樣子早就被看到了,也無所謂戴不戴的了。
兩人青春當即,朝氣蓬勃,加上過分的美貌,讓人不禁贊嘆,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兩人上桌時,菜和火鍋也上齊了。
蔣括知道云煙不吃辣,愛吃蔬菜,就在清湯鍋放了蔬菜,辣鍋放了葷菜。
“桑琪小同學,吃辣嗎?是不是肉食動物?”蔣括詢問桑琪喜好,好幫她夾菜。
“嗯,喜歡吃辣,葷素都可以。”桑琪可謂是不辣不歡,葷素沒有特別偏愛。
蔣括了解后,開始精心服務兩位國家未來的花朵,但是云煙的熊掌般的手,根本拿不起任何餐具。
桑琪毛不猶豫的拿起云煙的碗和筷子,細心的喂云煙吃飯。
就這樣,蔣括涮食物,桑琪喂一口給云煙,自己吃一口,蔣括最后掃尾。
蔣括付賬完后,手里拿了兩個小布偶分別給了桑琪和云煙:“剛剛有個小女孩,看見你們長得很好看,以為你們是明星姐妹花,說是送給你們的。我解釋說了你們不是,但對方依舊堅持送。”現在小朋友完美詮釋了顏值即正義,可是怎么自己就沒有份。
蔣括按照云煙的意思把兩個人送到云煙住的地方,別墅大廳留著夜燈,沒有人影,云姨應該是睡著了。
云煙拉著桑琪上了二樓,來到了自己的房間后,去了隔壁的房間,拿了一個藥箱,一次性的內襯,以及一件全新的睡衣。
“要不要我幫你擦身子,你現在不能淋浴。”云煙把換洗的衣服遞給桑琪。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聽到有人要幫自己洗澡,桑琪瞪大眼睛,四肢手足無措的放著,臉蛋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桑琪匆忙的接過云煙的衣服,逃一般的去了浴室。心里嘀咕著:云煙太壞了。
“醫生眼前無男女嘛。”云煙去了外面的浴室,準備清理自己,今兒天用力過猛,運動過度,流了一身的汗,背后早就黏黏乎乎的,十分的難受。
云煙洗完回到房間,看到桑琪局促不安地站著浴室門口。
“過來,我幫你上藥。”云煙上前拉桑琪坐到小沙發上,打開藥箱,里面放著五顏六色地玻璃瓶。
云煙拉起桑琪一只手臂,熟練地把紗布拆下來,然后去了浴室接了一盆熱水,輕輕地擦干凈沒有受傷地地方,仔細查看傷口。雖然傷口多,但好在都是些小傷。
擦干凈后,拿起藍色地玻璃瓶,倒出里面的藥粉在白色地碟子上,拿起和棉簽大小的鐵球進行消毒,沾著粉末一點點的涂抹傷口。
兩分鐘后,桑琪感受到手臂涂過要粉末的傷口又燙又癢,特想去撓它。
“感覺到癢了,說明傷口在愈合,不要撓他,不然會留疤的。”云煙快速的把一只手臂上完藥,再拿起青色的玻璃瓶,把液體倒在消毒好的噴瓶里。
噴到已經上好藥的手,桑琪瞬間感受到手一陣一陣的涼意,很舒服。
云煙接著把另一只手臂,兩條腿和腰間上完藥,噴上液體,已經是過了兩個小時候。而云煙手上的紗布已經變成暗紅了。
桑琪看到后,感到很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就不會讓云煙傷成這樣。
桑琪學著云煙的樣子,把手掌的紗布拆掉。本來內心十分的難受,拆掉紗布后,看見血肉模糊雙手,眼淚一顆一顆不受控制的掉下來。
云煙本想阻止桑琪給的行為,覺得沒必要,受傷對于云煙來說,一點都不在乎。可是看到桑琪淚眼婆娑,怎么也開不了口,算了隨她吧。
桑琪的眼淚在處理完掌心的傷口才止住,拉起手袖,把手臂清淤暴露在空氣中,淚灣灣的看向云煙。桑琪不知道是不是生氣還是怎么了,就不愿意開口說話,可憐兮兮的看著。
“用紅色那瓶藥水就可以了。”看到桑琪一副小可憐樣,心軟到不行。怎么以前沒發現學霸原來是個小哭包。
桑琪拿起紅色瓶子接著小心翼翼地處理傷口。
兩人鬧騰完了,已經凌晨三點了,可能是今日情緒大起大落,大家都沒有困意。
“云煙,你今日受傷,疼嗎?”桑琪今晚都沒有看到云煙因為傷口產生一點異樣地表情,就像受傷不是她一樣。
“不疼。”云煙閉著眼睛感受黑暗空間里存在的氣息。
“騙人,怎么會不疼。”桑琪不信云煙的鬼話。
“習慣了。“云煙語氣淡了很多。
云煙周邊散發出孤寂,在黑暗中,桑琪覺得云煙離自己很遙遠,自己孤獨的在黑暗中前行,自己卻無能為力趕走一絲黑暗,靠近不了一分半里。
床頭的鐘表,滴答滴答的走著,黑暗不斷侵蝕人的內心,壓抑的讓人喘不去來。
桑琪不敢言語,害怕中傷對方的痛楚。
“桑琪,現在凌晨3點四十分,從凌晨四點開始過去的痛苦終將結束,未來的道路充滿陽光明。在這將近20分鐘,你和過去告別。凌晨四點開始,我會忘記今天你的各種神態,只留下記住你對我笑的樣子。”云煙轉過身,和桑琪面對面,與她四目相對。
最終還是云煙安慰自己。
“怎么知道未來會充滿陽光?”桑琪往前挪了挪,試圖更靠近云煙。
“你的陽光,今天是我幫你帶來了。他只是迷路了,但不會缺席。”云煙感受到桑琪的靠近,伸手一把抱住桑琪。
“也是,迷路了那么久,總該待在我身邊了。”桑琪靠在云煙的肩膀,感受對方的溫度,真的很溫暖,讓人很著迷。
豎日。
云煙和桑琪的傷口過了幾個小時,桑琪已經結痂脫落了,傷口帶點淡淡的粉色;云煙的可以說是完全好了。云煙給了一直除疤的藥膏,讓她回去涂一涂。
云煙說,有事可以隨時找她,桑琪表示會的。
對于桑琪來說,獨來獨往是常態,改變生活軌跡,一時半會有點難。
云煙到教室的時候,同桌林菲來學校了。
林菲拉著云煙悄咪咪的說:“聽說,我們學校換代理校長了?還是個禿頂齙牙小耗子?”
云煙滿臉疑惑,“為什么是小耗子?”
林菲一臉深不可測,賊兮兮的笑道:“我這有個群,準確率達到百分之99.99999。代理校長司君的事都傳開了,據說,除了名字和學歷看的過去,其他的嗯~都不行,什么都小,不是小耗子是什么?”云煙重重點頭,表示十分認可,形容的十分貼切,四不像一夜之間變成小耗子。
林菲左看看右看看,賊眉鼠眼的樣,“還有個更勁爆的,聽說不能人道,是被壓得那個。不是好姐妹,我還不和你說呢?”說完林菲還挑了挑眉,拋了個媚眼,表示老娘和你天下第一好。
云煙目瞪口呆得看著林菲,恨不得鼓起腳掌,這八卦的想象力真可怕啊。
這時上課鈴聲響起,八卦也隨之結束。早上早讀課,班主任兼數學教師看班。一來,站在講臺,清清嗓子,哼哼。
“今天,我公布一則消息,我們學校校長最近被調到Z國調研一年,明天代任校長,明天就過來,為了表示我們學校對新校長的熱烈歡迎,每個班選二個人明天在門口當禮儀,現在誰能毛遂自薦。”
臺下的同學齊刷刷的低下頭,突然教室響起對話,紛紛豎起耳朵,想窺聽一點半分。
林菲,低著頭扯著云煙的衣服,嘀嘀咕咕:“明天我們一起去,要不要。”
“看你吧,但是,不是說長得不好看嗎?”云煙有點搞不懂林菲的腦回路,長得帥湊著鬧還能理解,長得丑湊熱鬧又是為什么?
“當然是見識一下,丑到沒底線長什么樣子,給自己漲漲見識?去嘛去嘛。”林菲搖晃著云煙的手,云煙笑著看著她,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
等下,教室怎么這么安靜?
云煙和林菲同時抬起頭,臥槽~班主任一張臉懟到她們的面前,哎呀mai呀,林菲七魂六魄差點飛出去一魄。偷瞄一眼看云煙面無表情,心里覺得哪里不對勁,也沒細想就當云煙嚇傻了。
班主任走到講臺,直接宣布,兩位禮儀由云煙和林菲去。
一個如愿以償,一個無可奈何。
上午課程結束,林菲拉著云煙往前沖啊。干飯人,干飯魂,干飯都是人上人。林菲可是吃貨界的戰斗機,校里校外,哪里好吃到翅膀飛起來,哪里難吃到聞到就干嘔,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恒德中學在南市排名第一的貴族學校,在校的學生都是學霸中學霸,甭管你有沒有錢,按成績說話,成績異常優異的沒有錢讀書,恒德高中,在校期間,免食宿,還有可能領取獎學金和家庭困難補足。為了減少校園歧視現象,這類學生,將不公開,一次三次費用直接給張飯卡,獎學金和困難補助,通過之后就直接把錢打到卡上。當然表面上看來就是這樣的,也是盡量做成這樣的。
恒德高中,走讀住宿都是允許的,中午很多家長害怕孩子學校營養提供不上,經常給自己的孩兒開小灶。所以中午的門禁也隨之取消了。
林菲和云煙來到一家面館—錦繡中華,這家面館可謂是良心商家,一碗面只要10塊錢,加個雞腿也就13塊錢,而且面無限續,只要你能吃,順便你吃。
而且,每種湯底都十分濃郁,有時候還能看到雞肉,排骨等,真材實料肉眼見。致使,生意十分火爆,每次都要排很長的隊。
林菲和云煙到的時候,剛好剩下最后2個位置。云煙點了一份排骨湯寬面,還點了一堆的小菜,云煙則只點了一份雞肉湯細粉。
小菜和面很快就上齊,林菲迫不及待的拿了兩雙筷子,遞給一雙筷子給云煙。
林菲刺溜,刺溜,沒幾下面吃完了,吃了口腌咸菜。接著,再點了一份番茄肥牛湯粉。
突然站起來,拿了幾個小菜,上面還放兩個大雞腿,走到云煙后面。云煙看著林菲走到身后,把菜放給了一對母子,摸著小朋友頭,說:“你看摸摸姐姐的肚子,都鼓起來了,不小心點多,小朋友能不能幫姐姐消滅掉,不然姐姐太可憐了,嚶嚶。”林菲這個戲精又要開始表演了。
小朋友不知所措的看著媽媽,又看著兩個雞腿咽了咽口水。直到媽媽點點頭,開心一笑,抱著林菲奶聲奶氣的說:“漂亮姐姐,不哭哭,寶寶肚子扁扁的,我能幫你消滅掉。”還露出2排大白牙,孩子媽媽聽到兒子的話,瞬間紅了眼眶。
林菲看到小朋友可愛的模樣,也演不下去,和孩子的媽媽打聲招呼,就坐回原位。
林菲的湯粉已經上好了,云煙說,“趕緊吃吧,不然就涼了。”接著哧溜哧溜的聲音響起了。云煙已經吃好了,一直低頭發著信息。
母子吃完付完錢就走出餐廳時,店長叫住孩子母親:“這里招工,你看需要嗎?”孩子母親支支吾吾的,一直猶豫不決。店長笑道:“一日三餐免費,我們餐廳有獨立的臨時休息室還有兒童休息區,你兒子如果沒人帶,可以來玩。”
母親,跪下給店長一直磕頭:“太謝謝了。給了我一條生路。”
母親原本已經打算好,給孩子吃完這頓面,就離開這個世界。而一頓善意的饋贈,一次給予了生存的機會。讓母親看到了未來的希望,其實這個世界并沒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
云煙和林菲結賬完,就準備回學校,突然門口一陣喧嘩。
“好帥,好帥,我要死了,這位是不是剛出道的明星,云煙,我要他的簽名照,以后肯定大火。”林菲激動到不行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一直央求云煙。
云煙十分無奈:“你可以自己去找他要,和他有個接觸不好嗎?”
“可是,我現在腿不聽我使喚啊,云煙,再不要他們就走了。”林菲可憐兮兮的看著云煙。
看到林菲,激動的腿都在抖,像她那花癡程度,她稱第二,沒人稱第一。罷了罷了,誰讓自己攤上這樣的朋友。
云煙拿著筆和紙,走向那位男子,男子的樣貌是那種見了面,便不會忘記。但云煙看了一眼就轉移視線,和自己不太相干的人,云煙不會浪費自己的精力和時間。
走到男子面前,很禮貌的說:“你好,我朋友想要......“話還沒有說完,云煙便被人沖撞到肩膀,對方手還碰倒了云煙拿奇丑無比的眼鏡。眼鏡不可控制的飛出去。
糟了,云煙十分驚恐,下意識的去抓眼鏡,但被白皙修長的手提前拿到了。
司君,看向云煙被眼鏡隱藏下的樣貌,眉目如畫,明眸善睞,瓊瑤玉鼻,櫻桃小嘴。應了那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這南市能生產這樣的美人?
云煙一把拿走眼鏡重新戴上,他肯定看到自己的樣子。連忙道謝,拉著林菲,快速離開面店。林菲看著云煙不對勁,也不敢說話,跟著云煙。
司君身邊站在比司君矮半截的李致好奇問道,“這小姑娘,干嘛把自己搞成這樣,有問題,有問題。”
“多事。”司君撇了眼李致,李致沒心沒肺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