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安重生了。
她躺在床上,緊閉雙眼,腦中不由自主就浮現出死前那一幕。
男人雄偉的身軀擋在眼前,緊緊將她護在懷中,她聽見子彈入肉的聲音,看到的卻是男人溫柔的表情。
鮮血染紅了她的視線。
她猛然張開雙眼,冷汗已經布滿額頭與后背。
阿旻……阿旻……
她下床倒了一杯水,看了一眼窗外,月華如水。
寂靜沒有一絲聲響。
看樣子今晚暫時也是睡不著了。
整棟房子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在家,她父母在外地打工。
也幸好他們不在家,好讓她能在第一時間好好消化這件事情。
今天是她重生的第五天,她重生在了十七歲高一暑假。
眼下還有十天就要開學了。
她上輩子活了二十六年,對于高中的一些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凈了。
所幸她腦袋聰明,這幾天看著看著也找回了當年的熟悉感。
怎么說上輩子她也是名校畢業,以省狀元身份考入大學,對于高中這些知識還是沒有問題的。
喝了一杯水算是冷靜下來了,屋子里很靜,她沒有感到恐懼,只有孤獨。
她低頭自嘲一笑。
呵。
上輩子習慣了和阿旻待在一起,現在回到了一開始的模樣反倒不習慣了。
她又回到床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絲毫沒有睡意。
她和葉旻是在同一所大學認識的,一開始她看不慣葉旻,葉旻也看不慣她。
兩人都是不喜歡說話的性子,平時冷冰冰的,湊到一起同學都感到瑟瑟發抖。
他也是省狀元,她一直覺得兩人氣場不合,都是充滿攻擊性的。
后來看著看著不知道怎么著,兩人就到一起了,后來幾年分分合合也沒有分開。
兩人逐漸相互磨合,氣場仿佛也融在了一起。
家長也見過了,同居也好久了,上一世兩人準備回國就領證,誰知在國外卻碰上槍殺案,再就沒有然后了。
她不知道葉旻是與她一樣重生了,又或者是沒有。
剛開始她是打過想要飛去云城的念頭,因為上一世葉旻跟她講過,他的老家在云城。
但是很快她就冷靜下來,因為云城那么大,她又不知道具體位置,就算他家還是在上一世那個地方,她又該怎么和他說呢?
難道說:你好,我是你上輩子的女朋友,現在這輩子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估計會被當做神經病給丟出去。
她有點后悔,早知道上輩子就問一下他是哪所高中畢業的了,這樣她就可以直接轉學了。
她家兩個父母在外地打工掙的錢抵得上五個普通家庭了,她一直不明白有那么多錢生活是不愁了,為什么還要那么拼命呢?為什么沒有時間回來陪陪她呢?
不過現在錢多倒是有好處了,如果想要轉學也更容易。
關鍵是她壓根不知道自己男人是在哪個高中上學。
所以她決定按照原定軌跡來,等到了大學再去追人。
上一世雖然沒有誰追誰,但是也是阿旻先表白的,這一世她想換個位置嘗試一下追人的感覺。
問題是現在才過了5天,她就已經發了瘋似的在想對方了,等到大學還有兩年多,她真的忍得下去嗎?
***
十天時間,就在看書和鍛煉中度過了。
暑假作業她早在一個月前就做完了,因為前世的陰影,她下定決心要好好鍛煉身體,如果以后再碰到什么危險情況,逃跑也更容易不是嗎?
很快就到了開學這一天,陸月安早早就到了學校,經歷了社會的兇險,才更能體會到當初校園時的無憂無慮。
同學名字她還是能記得那么幾個要好的,位置也還記得,畢竟她向來都坐最角落那個位置,老師和她說了好幾次,她都堅決不換。
后來憑借年級第一這個名號,老師也懶得管她了。
她坐到自己位置上,開始將書包里的書抽出來,班級里已經來了好幾個學生了,高二剛分班,彼此之間都還不熟悉。
她是在一班,選的理科。
她沒有同桌,畢竟角落這個位置除了她也是沒人想坐在這里的了。
一班都是些愛學習的尖子生,角落那種視線差的位置,自然不會受人關注。
她一手撐著臉,目光聚集在窗外的梧桐樹上,要問她為什么選在角落,自然是因為一歪頭就能看到外面春光明媚的景色,心情也會好上不少。
同學陸陸續續走進教室,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現在還沒有排位置,所以認識的同學自然而然的就坐在了一起,也因此角落里的陸月安就顯得特別顯眼,孤零零一個。
她本人倒是沒什么感覺,還在心情舒暢地欣賞窗外的景色。
直到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同學,你是陸月安嗎?”
陸月安回頭一看,一個小姑娘坐在她前面,戴著眼鏡,正好奇看著她。
這人……是叫酈雨嗎?
上一世沒什么過深交集,分座位的時候就分開了。
她淡淡應到:“是。”
酈雨是個性子開朗的,看見陸月安有回應,立馬嘰嘰喳喳說開了:“果然是你啊,我看見過你的照片,你知道嗎,我每次考試都要拜一拜你這個學神,好讓我也考好一點。我是你的fan,老崇拜你了,你是怎么做到次次都考年紀第一的啊?對了,我叫酈雨,麗耳酈,下雨的雨,你可以叫我鯉魚,大家都這么叫。”
話有點多,不過陸月安不在意。
聽著別人絮絮叨叨也挺好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陸月安幾個字,酈雨就能接著說上一大串。
陸月安一邊聊著一邊在心里尋思著,上輩子好像沒這件事啊。
隨著班主任楊茜走進教室,聊天的聲音也小了下去。
大多數人是認識這位嚴格的教導主任的。
“好了,大家安靜,雖然想必你們當中大多數人都認識我,但是還是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楊茜,在未來兩年將擔任你們的班主任,我教數學。”
剛開學事情有很多,楊老師先把所有人都叫出去,把位置先排了。
陸月安個子高,有168,排在最后,不用楊茜說什么,她就十分自覺的去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高一的時候楊茜也是她班主任,知道她這習慣,所以也沒再說什么,就任由她坐了。
之后就是發新書,他們學校都是剛開學才發書的。
力氣大的男生被叫去搬書,搬回來一箱一箱的,看的人心里發沉。
女生則承擔了發書的任務,速度挺快,分工有序,很快就結束了。
陸月安發書的時候注意到每種書都會多出一本放在講臺上,她沒怎么在意,只是在心里猜測,難道還有一位同學嗎?
如果班里還有一位同學,那就只能坐在她旁邊這個位置了,畢竟班里也就只有這一個空位了。
但是上輩子她記得自己是一直一個人坐的。
等書發完了,楊老師說:“現在就先把數學作業交上來吧。”
大家紛紛拿出數學作業往前面傳。
作業交好后又選了數學課代表,之后楊茜老師又開始了每次開學必有的講話,別名心靈雞湯。
她在上面滔滔不絕,下面的陸月安卻開起了小差,實在不是她故意的,而是楊老師這每次的講話內容都差不多,她聽著聽著都快會背了。
等講完之后,楊老師最后來了一句:“等會兒還有一個轉學生要來。”就沒有然后了。
楊老師出去估計是去接轉學生了,丟下一句“你們相互認識認識”后就走了。
現在坐在陸月安前面的是她高一時的同學王子涵。
王子涵笑嘻嘻回頭:“好巧啊,陸學霸,又分在同一班了,以后小的的成績還要繼續仰仗您了。”
陸月安:“嗯。”
王子涵也沒有在意,畢竟陸學霸這性子在他們之間也算是很熟悉了。
人家那叫高冷,叫帥氣。
雖然人冷,但是心熱啊!
以前高一的時候去問問題,無論是什么問題人學霸都十分耐心的講解。
這就很招人喜歡了。
陸月安在高一時被大家推舉為當之無愧的班花以及班寵,甚至帶動了整個班級的學習潮流。
不出一會兒,楊老師就領著轉學生進來了,陸月安依舊是看著窗外的景色,沒有看講臺。
她向來如此,對什么都沒有興趣,就算這個轉學生可能馬上就和她成為同桌。
唉,好想阿旻啊。
好想好想啊。
她覺得自己可能得了相思病。
思緒不停紛飛。
直到前面傳來一道熟悉到從前每個夜晚都能在耳邊聽到的聲音:“大家好,我叫葉旻。”
聲音清冷,介紹簡短。
然而這不是令教室失去聲音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這轉學生長得也太帥了點吧!就這模樣說他是明星都有人相信。
然而這還不是令大家驚訝的原因。
“嘭!!!”椅子翻倒的聲音。
眾人紛紛向著聲音來源看去,陸月安猛然站起,瞪著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這幾天一直出現在她夢中的男人,哦不,現在還是男孩。
眾人驚訝,雖然這轉學生是挺帥氣的,哦不對,是很帥氣的,但是也沒必要反應這么激烈吧。
楊茜也看了過去,見是陸月安她也挺驚訝,陸月安的性子她了解,怎么說也教了一年,她可從沒見過這個學生這么失態的模樣,難道她和轉學生認識嗎?
陸月安花了三秒鐘回到現實:“抱歉,老師,腳滑了。”
眾人無語,找借口也找的太明顯了吧。
認識陸月安的人感到驚訝,不認識的被認識的人一科普,也認識了高一時一直在耳邊聽說的學霸。
楊茜對于這個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借口感到無奈,也沒說什么。
平時她對陸月安的包容程度是非常之大的,對于陸月安不走心的性子也是十分包容。
陸月安立馬乖巧拉起椅子坐下,然后目光緊緊鎖定在慢慢走到她身旁的葉旻身上。
葉旻的書之前已經被人從講臺上移到書桌上了。
他落座,側頭看著陸月安,絲毫不在意她炯炯的目光,兩人對視。
葉旻微笑低問:“姑娘何許人也?可有婚配否?不知在下如何?”
陸月安眼底閃過一道光,也笑道:“你道我是何許人?我觀你氣色原來是吾命定之人。”
話畢,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喜。
這兩句肉麻的對話是上一世他們閑暇之余突然心血來潮定下的暗號,卻沒想到這一世竟然給用上了。
陸月安千算萬算沒有想過上一秒自己還在心里心心念念的人下一秒就出現在了自己視線內。
初次重逢,兩人心里都藏了一大堆的話想要吐露,然而現在還在上課,只能等下課。
雖然看不出來,但是陸月安能感受到對方與自己相同的激動之情,在老師看不到的地方,課桌下,兩人的手已經十指相扣牽在了一起。
兩人都是臉皮極厚之人,面上什么都看不出來。
葉茜還在欣慰兩人看上去相處愉快。
畢竟兩人看上去都是面無表情,坐在一塊她還擔心同桌之間不愉快。
現在看來可以放心了。
然而事實上仿佛完全不可以放心。
兩位心智已為成年人的高中生正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悄悄的早戀。
第一節數學課下課了,其實也沒上課,都是在聽楊老師的心靈雞湯。
于是兩人放心大膽的做小動作。
聽見下課鈴,還沒等兩人互訴深情,前面的王子涵已經轉過頭一臉八卦的詢問:“陸學霸,你和葉旻認識嗎?”
啊啊啊!她太激動了!她還從來沒見過陸學霸這幅樣子呢!兩人之間絕對有奸情!
陸月安覺得這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大大方方承認:“認識。”
王子涵:“那你們是什么關系啊?”
兩人對視一眼,王子涵莫名感覺被喂了一嘴狗糧。
啊啊啊啊!她什么時候看見陸學霸和別人這樣深情默默對視過?這兩人絕對有情況!
陸月安笑著反問:“你覺得我們倆是什么關系?”
王子涵捂胸表明自己又中箭了,她這還是頭一次看見陸學霸笑啊!
真的是頭!一!次!
就連以前高一老師開玩笑,全班哄堂大笑時,也沒見陸學霸笑過。
但是這個問題反問的很有深度,她不敢輕易回答。
“你們這是朋友吧?”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陸月安點點頭:“算是吧。”
她感覺到桌下葉旻的手輕輕掐了她一下。
她不動聲色摸了摸對方。
怎么說他們現在都還是兩高中生,就算要談戀愛也不能明著談。
***
放學了。
學校晚自習到八點五十。
兩人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
一天時間足以讓兩人互相了解許多消息了。
比如兩人是同一天重生的。
比如葉旻知道她上輩子的高中所以轉校來找她。
比如葉旻是以理科滿分的成績被校長歡天喜地迎來的。
比如葉旻不喜歡住校,因為不喜歡和外人住在一起。
比如葉旻沒有住的地方。
沒錯。
葉旻沒有住的地方。
陸月安表示,是不是面上越冰冷的人內心越騷氣。
讓他去酒店,他嫌棄酒店住著不舒服。
在江城又沒有房子。
這不就明擺著要住進她家了嗎?
好吧,反正兩人都同居那么久了,相互之間都無比熟悉。
她絕對不承認其實自己內心是欣喜的。
哼,阿旻就是看準了她家沒有父母所以才敢住進來的。
于是兩人騎著自行車回到陸月安住的小區。
注意,是陸小姐騎車,葉先生坐在后頭,還扛著行李箱。
多虧陸月安力大無窮,自行車才平平穩穩安全抵達目的地。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房間,上輩子葉旻在這邊也住過一段時間,四下張望發現沒什么變化。
陸月安帶他來到書房,書房里有一張單人床,有親戚來時也都住這一間。
葉旻明顯不樂意,但是陸月安義正言辭:“我們兩還未成年。”
葉大少爺拿女朋友沒辦法,乖乖入住書房。
至于心里打著什么算盤,誰知道呢?
洗完澡,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就各自回房了。
今夜陸月安睡得很好,是重生以來最安穩的一次,沒有做噩夢。
只是隱隱約約感覺身邊仿佛多出了個什么東西,而她的身體也沒有任何排斥,十分熟練地纏上了旁邊那個東西。
第二天。
陸月安:“……”
她沉默的看著身旁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男人,正含笑撐著腦袋看著她。
兩人的腿此刻正纏在一起,身子緊密貼合。
她:“……”不想說話。
“爬床?”她面無表情。
葉旻哀嘆:“思之若狂,情難自已。”
其實就是晚上偷偷溜進來爬床的。
陸月安轉頭看向天花板,她就知道,怪就怪她養成的習慣,怎么就那么輕車熟路的纏上去了呢?
“要幫忙嗎?”聲音沒有起伏。
“你還未成年,腦子里健康一點。”男人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低低一笑,掀開被子走進洗手間。
陸月安:“……”
越來越騷了。
在外人面前裝高冷,在她面前卻是越來越沒有下限了。
你一個爬未成年床的人還好意思說她?
***
平靜的校園生活過得很快。
至少在兩人心中是平靜的。
然而在周圍人看來,校園生活一點都不平靜。
其中感觸最深的就是王子涵同學了。
不平靜事件之一:某日王子涵同學回頭想要請教學霸問題,這一回頭竟看見身后兩人用的是同一個水杯,這這這這……這不就是間接接吻了嗎?這兩人發展速度那么快的嗎?
不平靜事件之二:某日王子涵同學依然想要請教學霸問題,走到兩人座位竟發現在桌子底下,兩人的手竟是牽在一起的!還特么是十指相扣!!!
她就說為什么都不見陸學霸將左手放桌上,原來是在下面偷偷做這些小動作。
嗝,她飽了,作為一只單身狗,謝謝款待。
不平靜事件之三:某日……不,王子涵同學每天都看見身后兩人同入同出。上學一起走進班級門口,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晚上一起離校,這特么是什么神仙愛情?!
為什么要來虐她這個可憐的小單身狗?
然而最讓王子涵震驚的就是那位傳說中被冠上滅絕師太之名的楊主任見到這一幕竟然只是笑笑,什么都沒說。
喂喂喂,學生早戀難道都不管的嗎?主任。
殊不知,在楊主任心中,這兩位同學是最不可能早戀的存在。
陸月安平常和同學疏遠,交朋友都困難,又怎么可能會早戀呢?現在好不容易看到她和一位同學走得近一點,自然是要十分支持。
至于葉旻看上去就冷冰冰,更不可能早戀。
最重要的原因是兩位都是優等生啊,都有分寸的。
也正因為楊主任這種想法,兩人的高中生活在兩人看來才更加的平靜。
***
第一次月考過后,成績被張貼在學校欄上。
江城一中學生成績沒有隱私,第一名至最后一名都完完整整張貼出來。
在所有學生中午都跑去學校欄時,唯有兩位不急不慢在食堂吃著飯的學生最為顯眼。
吃完飯后二位不急不慢的逛了逛校園,然后走回教室。
至于校園欄,壓根就沒去那一塊看過。
兩人的心境超然物外,已經獲得質的突破,然而王子涵童鞋這個小可憐再一次受到重創。
憑什么別人談戀愛成績一落千丈,這兩位談戀愛成績扶搖直上?
年級第一陸月安,731分,年級第二葉旻,730分。
兩人甩了第三名整整有二十多分,楊茜老師心里樂開了花。
本來高一的時候還沒有這么大的差距,因為陸月安不擅長文科,現在高二文理分科果然如她所料,陸月安理科三門滿分,數學只扣了一分,語文和英語也扣了點分數。
至于葉旻是以理科滿分被收進學校的,有這個成績也是預料之中。
楊茜老師一開心在班級里說的話就變多了,使勁的夸了夸這兩位年級第一第二,又讓大家好好的學一學。
眾人:……
學習什么?
學習談戀愛嗎?
兩人在班級里的關系幾乎是所有人都默認了的,就算這兩位學霸從來沒承認過,但是不妨礙他們推理啊。
況且這根本就用不上推理,這兩人壓根就沒想藏過什么。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就莫名有種被閃瞎了眼的感覺。
一些學科的老師也知道,只不過因為兩人的成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楊茜先入為主,所以現在也認為兩人只是純朋友關系。
上面楊主任滔滔不絕,下面兩人竊竊私語。
王子涵和她同桌:“……”
這就是坐在學霸前面的代價嗎?
她不要聽兩人秀恩愛!!!
***
星期天。
兩人早上起來先晨跑。
今天的路線是準備繞著香山公園的綠道跑上五公里。
自從相遇后,兩人就鍛煉身體這個話題,進行了十分嚴肅的討論,最終一致決定要強身健體。
至此,兩人堅持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晨跑。距離一點一點的上升,到了現在的每天早上跑五公里。
因為這件事兩人的體育成績也上升了不少。
慢跑在空氣清新的公園內,心情莫名一松。
江城天氣沒有污染,碧空如洗,綠草如茵,雖說快入秋了,周圍卻仿佛依舊生機勃勃。
殊不知兩人的行為已經被另一個人看在眼里,并且被下意識翻譯為——約會。
等第二天兩人一同進入教室,教室里大多數人已經知道兩個學霸昨天跑去公園約會了。
嗚嗚嗚,這就是愛情嗎?
***
楊主任是什么時候發現兩人早戀的呢?
這就要從她驚鴻一瞥說起了。
在某個中午,她路過班級。
班級里只剩兩人在整理課桌,她只是簡單看了一眼就準備去吃飯,誰知卻看見了男生摸了摸女生的腦袋,女生蹭了蹭男生的下巴。
這……?
再一看主人公不就是班級里天天被她掛在嘴邊的兩個尖子生嗎?
這兩人……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畢竟哪有朋友之間會做出這種動作的?
楊茜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好好審視一下這兩人的關系。
于是接下來幾天她都在悄悄的觀察兩人之間的互動,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她都不知道這兩人平時竟然這么黏糊!
于是她糾結了。
學校禁止早戀是因為早戀會讓學生忽視學習成績下降,但是這兩人早戀成績依然名列前茅。
她不知道這事到底應不應該和兩人談談。
讓她下定決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轉折點是在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以后,葉旻735年級第一,陸月安735并列年級第一。
于是楊主任佛系了。
算了,談戀愛就談戀愛吧。
畢竟是學霸,還能相互激勵。
她就不去做那個黑臉了。
***
馬上一眾學生歡天喜地的迎來了一直盼望著的十一小長假。
然而葉旻卻十分不喜歡這個假期。
因為他家里讓他回去一趟,畢竟這么久沒見過了。
陸月安十分冷酷的雙手環胸站在旁邊看著葉旻整理行李箱:“又不是生離死別,可以電話聯系。”
葉旻嘆了一口氣,幽怨地看向女朋友:“真的沒有一點不舍得?”
陸月安:“可能有一點點吧。但是我爸媽也要回家,你也不可能待下去。”
葉旻嘴角抽了抽。
女朋友過于理性也不太好。
他好想聽一聽甜言蜜語啊。
不過他相信對方只是口是心非罷了。
他丟下手中的行李,攬上陸月安的腰,低頭吻了過去。
這個吻,吻著吻著就不知不覺跑到了床上。
兩人相處這么久,也算是老夫老妻了,陸月安神情自如,一點害羞都沒有。
甚至還十分平淡的問道:“你還收不收拾了?”
葉旻雙手壓著陸月安,咬牙切齒:“不收拾了!我現在就收拾你!”
在床上歪歪膩膩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進行到最后一步。
滿身燥熱的葉先生再次走進了洗手間。
陸月安蹲下繼續幫葉旻整理行李。
此刻正在洗手間冷靜的葉先生正心里計劃著要怎么樣才能讓自己女朋友展現一下嬌羞的姿態,他覺得作為一個男人,自家女朋友看見自己竟然沒有半分反應,實在是十分失敗。
***
這幾天,葉旻的父母體會到了兒子的古怪。
總是時不時就看一眼手機,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東西。
手機一震動就立馬掏出來查看,有時候喜笑顏開,有時候一臉失落。
別問他們是怎么從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失落和高興的。
他們和兒子相處這么久當然知道。
葉父葉母一對視:兒子咋了?怎么去了一趟江城回來后就神經兮兮的了?
有時候中途接個電話還要神秘兮兮的跑回自己房間去打,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于是這對夫妻心里下了個定論:兒子在江城有情況!
他們兒子從初中開始就冷冰冰的,平時和他們兩人也不多說什么,現在有時竟然看著一個手機就突然露出了微笑,這不是被鬼上身就是談戀愛!
只不過真難以想象,什么樣的姑娘能被兒子這種不解風情的男人看上。
事情還沒搞清楚,葉旻媽媽白洛欣白夫人就已經在心里猜測姑娘的長相和性格了。
如果要她說,和兒子這種冷冰冰討人厭的性格可以相互配合的,那就得是那種可愛會撒嬌的軟綿綿的小姑娘了,或者是那種比較大膽一點的姑娘,喜歡撩人的?所以才能把自家兒子拿下。
這邊白夫人腦子里天馬行空,那邊葉旻又開始等自己女朋友的消息了。
等著等著,他也不想再等下去了,直接一個微信視頻發過去。
響了三聲,對面接通。
頓時女朋友的臉就出現在了屏幕上。
陸月安此刻也在自己的房間里,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看樣子是準備睡了。
葉旻下意識的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這才八點還不到啊,怎么對方就這副打扮了?
陸月安顯然也是猜到葉旻的疑惑,一臉頭疼的模樣:“我父母說小孩子要早睡早起。”
“噗。”葉旻一個忍不住。
這是什么奇葩父母,讓一個高中生八點睡覺。
陸月安:“不過反正也沒什么事好做,和他們坐一起又尷尬,還不如早早睡了。”
陸月安在沒遇見葉旻之前人生中大多數時光都是自己一個人度過的,小時候請來的保姆除了必要時候平時也不會管她,對于和父母親密相處這件事,她是不抱有任何希望的。
葉旻知道陸月安就是很平常心的說說,其實對于這件事是沒什么感觸的。
他輕笑:“沒關系,和我親密相處就可以了,或者我們還可以更進一步。”
陸月安:“……你這些話都是哪里學來的?”
葉旻十分自覺地出賣隊友:“張陽和鄧子輝那群。”
俗話說得好,隊友就是用來賣的。
陸月安嗤了一聲,她還是明白禍源都是出在用的那個人自己身上的。
而且相處這么久,對方的心思早就能能摸得一干二凈了。
葉旻受傷了:“你不信我!”
陸月安無情嘲諷:“你有沒有覺得你這句話很像電視劇中那些被甩的女人的臺詞。”
葉旻捂著胸:“你這是在暗示什么嗎?”
陸月安扯了扯嘴角:“暗示什么?”
眼見對方表情越來越弦弦欲泣,陸月安嘆了一聲:“放心吧,這輩子我就打算招惹你一人。話說你有沒有感覺你最近的面部表情越來越豐富了?”
葉旻:“那是當然,怎么說我也……!”
好險,差點說漏嘴了。
陸月安:“怎么說你也?”
葉旻搖頭:“沒什么。”
陸月安也不是追究到底的性子,沒有再問。
上輩子葉旻的狐朋狗友張陽給他出建議,男人嘛,在外面要堅強,在家里面對老婆就要適當撒撒嬌,裝裝可憐,這樣才能激發女人的寵愛,促進夫妻感情。
其實張陽就是開開玩笑,畢竟葉哥的冷可是方圓百里都鼎鼎有名的,怎么可能真的去和女人撒嬌。
誰是某人當真了。
還十分努力的去付諸實踐。
這就出現了以上陸月安的疑問。
***
白夫人自小就立志要當一個稱職的媽媽。
而這種志向繼葉旻出生之后更加堅定。
所以作為一個稱職的媽媽,關心兒子的感情是尤為重要的一個環節。
然而不管她怎么旁敲側擊,都無法從兒子那里打聽出什么消息來。
這就很郁悶了。
于是在成為稱職母親這條道路上努力的白夫人決定要……仿佛也不能做什么。
終于有一次,他發現自家兒子去洗手間沒有帶上手機,而手機的屏幕還亮在那里。
于是她心里飛速默念“這不是我去偷窺隱私是手機自己開在那里所以我才不小心看到的”十次后,悄悄溜到了手機前。
手機里正顯示微信聊天。
這一看就把白夫人看呆了。
因為自家兒子對對方的昵稱竟然是老婆大人!
這么油膩的稱呼真的是自家兒子那個萬年冰山想得出來的嗎?
這么說對面那人就是自家兒子的女朋友了?
是不是兒子在江城認識的?
前段日子兒子突然說要轉學去江城一所私立高中,兒子自小就懂事,從來沒要求過什么事情,這讓她這個母愛爆棚的媽媽空有一腔熱血無處揮灑,好不容易聽到兒子要求,一聽到這個立馬就爽快答應了。
然而這件事過后她就后悔了,因為兒子遠在江城,又要求她不要跟過去,這就造成了她現在對于兒子在江城的生活一無所知。
哦不,其實還是有一點了解的,但是這些都是兒子用十分簡短的話匯報過來的。
說了跟沒說一個樣。
她視線一轉。
聊天記錄:
葉旻:在嗎?
葉旻:在干什么?
葉旻:飯吃了嗎?
葉旻:我想你了。
葉旻:想不想我?
葉旻:還有兩天就能見面了,高不高興?
葉旻:最后一天要不要去游樂園玩?
葉旻:作業寫完了嗎?
葉旻:為什么不回我?
葉旻:你再不回我我就打電話了。
葉旻:我真的要打了。
老婆大人:……游樂園可以。
白洛欣:“……”
她恍恍惚惚走回了房間。
然后坐在床上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不,這不是她兒子。
那種矯揉造作的臺詞只有電視劇中才會出現,怎么可能會在她兒子手機上出現呢?
她家兒子多冷酷的一個帥哥啊,怎么可能會對女孩子說這種話。
而且看樣子兒子這是追人還沒成功嗎?
人家姑娘好像不怎么想搭理他呀。
這事還沒成就在私底下稱別人老婆了,人姑娘知道嗎?
然而白夫人剛才走的急,所以沒有看到接下來從對面發來的一大串消息。
陸月安剛才被爸媽叫出去了,手機掉在房間里,所以才沒有及時回消息。
此刻陸月安還不知道自己在白夫人心中已經被定義為高冷話少的女孩。
雖然這個定義是周邊一眾人都認可的。
白夫人以前可從來沒想過這種類型的。
要問為什么,那當然是這種和自家兒子一模一樣性格的女孩,如果兩人碰到一起,那不是冰山撞冰山,誰都容不了誰。
這還怎么好好相處?
但是白夫人在看見自家兒子那一串話之后開始質疑自己,懷疑人生了。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不了解兒子了嗎?
或者說兒子是那種在二次元聊的很嗨,三次元就沉默寡言的人?
想不通的她只好去找救援,葉衛國,也就是葉旻的爸爸。
葉父雖然面上看上去很嚴肅,但是對于自家老婆是完全沒有底線的。
這就體現在,老婆說的都是對的,老婆說的都是真的,老婆說的就是天理三大原則上。
然而就是這么一個完完全全十分信任自家老婆的男人,在聽見那一番話之后也有那么一瞬間懷疑老婆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有可能是因為平時兒子對自己太冷冰冰,所以才幻想出這些場景。
然而經過白夫人再三強調自己絕對看見了那些話后,兩人一起在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最終兩人得出結論——果然是平時對兒子太不關心了,所以才忽略了兒子的性格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