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有愧于心
所有的遺憾和痛苦都無法彌補,只能化為塵埃封存心底。當所有人都走了,唯有一人,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小霸王日記》
洛姥爺被送進了醫院,喻書眠捏著血拳頭已經沒了知覺。
顧言之趕到時,洛姥爺已經脫離危險進了普通病房。
“你的手!”
顧言之心頭一驚,輕輕地迅速將她那血拳頭捧在手心。
“嘶~”
被他這么一碰,痛覺立刻席卷遍布全身。
顧言之小心捧著,引著她去包扎,全程陪在她身邊,那眼神片刻不敢從她傷口上離開。
“痛嗎?”
喻書眠搖搖頭,這傷與之前的相比都是不值一提的。
“我們去看爺爺吧?!?p> 喻書眠心中愧疚,因為自己的私事牽連了洛姥爺。
“別擔心,爺爺不會有事的?!?p> 顧言之話音剛落,風風火火從千里之外趕回來的顧城逸和洛白推門而入,看著洛姥爺平靜的躺在病床上,不好大聲喧嘩,便叫了顧言之出去詢問情況。
“怎么回事?!”
顧城逸快要暴跳如雷。
“是宋家。”
顧言之回答得很平靜,似乎對于這樣的結果感到并不驚訝。
“好,我知道了?!?p> 顧城逸站在病房外,看著里面眼神憂郁,心中還是有些放不下,又立馬打電話給助理定了南川市最好的病房。
洛姥爺醒后是怎么都不愿意去女婿定好的高級病房,非要吵著鬧著回家,洛姥姥聽說這消息一時間氣急攻心,也病倒了。
原本身體狀況就不好的洛姥姥一下子病倒在床,洛白辭去了手上的工作安心的在醫院照顧洛姥姥。
林筠聽說家里發生了這么大的事,帶著江舟立刻從江安河的住處趕了回來。
整整一周,喻書眠和顧言之守在洛姥爺的床前寸步不離,心中不敢有絲毫怠慢。這一切,喻書眠都將所有的錯誤都歸結在自己的身上。
那日,她掐著宋柏晨的脖子,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生父喻樺究竟做了什么,讓宋柏晨如此痛恨她?喻樺有什么錯?非要讓他宋柏晨對自己趕盡殺絕?
為什么這些事情母親從來不與自己說?為什么江安河自己的那一身污案現在才來翻?
所有的一切,關聯在一起似乎形成了一張復雜的網,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卻又理不出絲毫頭緒。
這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吃點東西吧。”
顧言之自己熬了粥,不知道是第幾次嘗試了,手上被燙了幾個透明的血泡還沒好,這幾天在廚房捯飭那些營養餐。
林筠雖然也會過來,但卻不知道什么原因,來來回回沒有過多的停留。
喻書眠心里清楚,母親一定是去忙那個不肯告訴她的秘密去了,她不說自己便不會多問,可是……
現在已經牽扯到無辜的人了,自己不能坐視不理,自己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她有權知道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
“顧言之,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喻書眠輕輕地合上門,落寞的坐在沙發上,目中無神盯著爐中的火苗一個勁的跳動。
“別亂想,這不是你的錯。”
喻書眠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安慰,他們總是安慰自己不是她的錯,可是沒有人告訴她,這究竟是誰的錯?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我對不起洛爺爺……”
“這就是我的錯。”
喻書眠口中不斷的重復自己的錯誤,那雙眸子的深邃中含著無盡的自責和愧疚。
“喻書眠,你看著我!”
顧言之看著已經魔怔的喻書眠,心中焦急,她若是執意如此,以后怕是很難走出來了。
“這不是你的錯!這一切的原罪都是宋柏晨!是他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他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了?!?p> “換做別人,也會挺身而出?!?p> 顧言之強迫喻書眠看著自己,雙手輕輕捧著她的頭讓兩個腦袋緊緊地抵在一起,能夠感受到彼此炙熱的呼吸。
“顧言之,對不起……對不起?!?p> 喻書眠緊緊地握著拳頭,原本已經愈合的傷口重新被撕裂,血染紅了整個白色的繃帶。
“喻書眠!你不用給我說對不起?!?p> “喻書眠!”
顧言之拉過她的手,輕輕地握在掌心,看著那鮮紅的血,心如刀絞,恨不得將所有的傷痛全部強加在自己身上。
顧言之攬過她,半個小小的身子窩在他的懷里,喻書眠將頭埋進他的懷里,斷斷續續的發出一陣陣嗚咽。
她不敢哭得太大聲,害怕驚醒屋子里躺著的洛姥爺。
“別怕,有我在。”
一片銀色的雪花紛飛進窗戶,靜靜的落在火爐旁,頃刻間便化為了一滴雪水躺在地面。
爐子里的火燒的旺盛,可她卻感受不到任何溫暖,全身上下不停地哆嗦,任憑顧言之將她抱得再緊,也沒了知覺。
小胡同外面嬉鬧如常,偶爾還有鞭炮聲的鬧騰,外面吆喝的麥芽糖和糖人兒可都是她最喜愛吃的,唯獨今年她不再喜歡這些了。
洛姥姥還躺在醫院出不了院,意識不清醒,旁邊必須有人照顧著,一旁是林筠和江舟輪流守著。
“媽,真的不打算回去看看姐嗎?”
江舟看著一旁昏昏欲睡的林筠,冷不及防的問了一句。
“有顧言之在,不用擔心?!?p> “可是……”
“別可是了,去打壺開水來,姥姥快醒了,得給她擦身子。”
江舟極不情愿的提著水壺出了門,往里面望了望,看著母親強撐著困意還要起來給洛姥姥翻身子。
心中默默的感嘆了一聲,現在的他有些同情可憐的喻書眠了。
待撥開烏云見日月的時候,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知道喻書眠能夠接受到什么程度?
可能,這個秘密她一輩子不知道是最好的。
二零一三年臘月二十八……
喻書眠守在洛爺爺的床邊,隱約聽見姥爺說了一句“想吃糖炒栗子。”
可洛姥爺最喜歡吃的那家糖炒栗子遠在市中心的一個小攤上,騎車過去都要半個小時。
為了完成老人的這個愿望,顧言之隨便披了件羽絨服就騎車向市中心奔去。
這一去,再回來,已是天人永隔,悔恨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