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立人和香菱便要再次上路。
吃飽喝足,二人的狀態和前幾天已經完全不同。
也是在昨天晚上,與香菱徹夜長談后,林立人才對香菱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來,香菱的媽媽在小時候就來到了拾荒者的大營地。
當時,拾荒者還沒有一個準確的稱呼,只是一群人為了活下去而湊到一起。
那時候她無依無靠,只能看著給別人做家務,織衣服,換取一些食物。
隨著香菱媽媽的年齡增長,她的身材越來越好,面容也愈加姣美。
而這,也是香菱媽媽悲劇的開始。
漸漸地,拾荒者隊伍中,越來越多的年輕男孩對這個無所依靠的美麗少女動了心。
他們爭相對香菱媽媽示好,給她送各種珍藏已久的東西,以換得與她聊天的機會。
香菱媽媽剛開始,沒有意識到這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高興地將這些禮物全都收下了。
后來,送禮物的男孩中,有些人不耐煩了。
他們認為香菱媽媽是在釣著他們。
明明只有長得好看罷了,在這種環境中,憑什么將這群男孩耍的團團轉。
于是,這種香菱媽媽釣人只為了獲得食物的傳聞,在拾荒者之中漸漸流傳開來。
久而久之,越來越少的人給香菱媽媽送東西。
她的生活,也再次窘迫起來。
但是香菱媽媽并沒有因此沮喪,反倒是看清了人們趨利的天性,開始減少出現在路上的頻率,有意地讓自己變得低調,天天以織布與做美食為業,淡出大家的討論圈。
可。
美人無罪,天姿其罪。
她淡出了大家的視野,可還是有人在暗中,惦記著這位窈窕少女。
終于,他們忍不住青春的沖動,喊了幾位常與香菱媽媽有來往,卻對她嫉妒已久的女生,設下了一個局。
那個晚上,香菱媽媽被她隔壁一起織布的女孩喊出門,以之前織的布出了問題,現在需要織布人負責,而不知道是誰為由,需要大家一起過去,確認身份。
香菱媽媽當時覺得有些不對勁,因此有些擔憂地,想要拒絕這個女孩。
她,不太相信周圍的那些人。
可是,當時那女孩裝作情況緊急地樣子,還喊上了另外幾個女生,以讓香菱媽媽來不及思考,并緩解了大部分的顧慮。
最終,香菱媽媽,進了圈套…
這,是其中一個男孩的家。
而家中,不止有一個男孩。
香菱媽媽到場后,看到了桌上放著的一匹從中崩壞的布。
大家,都在討論著這布,是經了誰的手。
漸漸,聲音變地窸窣,氛圍變地凝重。
那些和香菱媽媽同來的女孩,不約而同地,將這臟水潑到香菱媽媽的身上。
并且,在大家的辱罵聲中,那些女孩漸漸后退,退至屋外。
以至于香菱媽媽一抬頭,剩下的就全是男生。
被按在桌上,香菱媽媽沒有去數,到底有幾個男生。
因為她的視線中,全部都是人。
她在痛苦之中祈禱著,希望那些女孩會進門救她,希望男生的家長會到來,將男生們從她的身上扒下去。
可是。
什么都沒有。
女孩們將香菱媽媽騙到這后,便一起回家了。
孩子的父母們,也因為大營地外面來了很強大的變異怪獸,而集體未歸,只剩下一些不住在這屋子周圍,聽不見這里聲音的零星幾個人。
直到她麻木。
直到她暈厥。
許久。
那些男生罪惡間,才發現香菱媽媽暈了過去。
才趕緊停下身上的動作,慌亂地給了香菱媽媽兩巴掌,想要看看她是不是裝死。
最終,他們確定只是暈過去以后,才將她丟回了那個偏僻的小屋。
…
后來,香菱媽媽懷孕了。
孩子,便是香菱。
一時間,香菱的媽媽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腹中的這個孩子。
她本想自我了結。
正好,一位道士路過。
他說孩子未來將會成為一位擎天巨柱,福澤一方。
香菱媽媽信了。
而且,她也知道這個世道的女人,活著不易。
更何況,她這種容貌出眾的女人。
收拾心情,香菱媽媽將一切情緒幫下,轉化為對孩子的期待。
只是,肚子大了,自然也藏不住。
拾荒者們也都聽說了這個小女孩懷孕的事,八卦的人們,很快就打聽到那群孩子都做了些什么。
但,香菱媽媽沒有什么朋友,沒有什么背景。
大家都很自覺的,不去再談這件事。
而這,也成為了拾荒者們的丑聞。
那群孩子不知道是迫于壓力,還是良心發現,私下都悄悄地給香菱媽媽道歉,并且送了很多食物和生活必需品。
香菱媽媽,一一收了。
她恨這些人,但為了孩子,不得不委屈自己,接受這些兇手的歉禮。
隨著孩子漸漸長大,身體逐漸發育,香菱媽媽的恐懼再次涌上心頭。
雖然此時的拾荒者已經逐漸有了秩序,雖然他們曾邀請香菱媽媽搬到一隊的區域。
可這些,都不夠。
她開始研究在外生存的方法,準備帶著長大的香菱離開這里,以免悲劇再次發生。
這時候,一位強壯的男人,正好進入了香菱媽媽的生活。
……
里面有很多細節,是林立人腦補的。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腦子,無法忍住,不去感受這種無助。
昨天夜里,香菱倚靠在林立人的肩頭,向林立人傾訴著她的過去。
她帶著暴雨梨花一樣的淚水,浸濕了林立人的上身。
最后,她在林立人的懷中,疲倦地睡了。
林立人,也緊緊的抱住了香菱。
林立人明白,為什么,她會向自己傾訴。
他也明白,自己接受了這份傾訴的后果,是什么。
就在香菱睡著的時候,林立人也下定決心,將她看做自己的妹妹。
陽光下,林立人將手搭在香菱的頭上,輕輕撫摸著。
香菱,沒有拒絕。
林立人以為,香菱應該對拾荒者充滿仇恨。
可是她沒有。
林立人問過香菱,她對拾荒者的看法是什么。
得到的回答,卻讓他大吃一驚。也讓他隱隱約約,找到了什么東西
——
“媽媽說,那里生了我,也養了我。”
“那些青春時期的男生沒有錯,那些因為嫉妒而給自己下套的女生也沒有錯。”
“錯的,只不過是這個失去了希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