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東西,央茶便去檔案司找雷明去了,穿過皇宮內的亭臺樓榭,這宮中的景色也真是很美。
2月份的天氣還比較寒冷,這些宮殿的頂部還頂著前些日子下的白雪呢,看著很是可愛,央茶的心情也稍稍好點兒了,轉到檔案司向外面的宮人打了個招呼就進去了,宮人看見央茶也不攔著,可能是因為央茶臉上有傷,便不住的偷看了他幾眼。
央茶不知為什么竟然覺得有些好笑,但又很生氣,真是奇怪的感覺,誰知道今天會出個這么奇葩的事兒?真夠烏龍的!
檔案司的大門并未關上,大敞四開的。
央茶走入見司內并無其他人,只有雷明一人,坐在一張椅子上,對著一堆書正抄著什么。沒有注意到央茶,央茶走到跟前作揖道:“雷大人。”雷明停下筆,抬頭見是央茶,站直身子說:“哦,你才來。”
央茶起身說:“今天遇到些事兒。”雷明放下筆,又見央茶的臉上有傷,問:“你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兒?你說的是什么事兒?”央茶將利來公公、金公公和未成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了,又問:“為何這利來公公這么囂張,金公公又敢賄賂未成大人,這石娘娘好生威風!”
雷明急忙忙把手指放在唇邊:“噓!”他輕聲道:“臭小子!”
又向左右看了看,跑著把門關上,轉過身來,走到央茶身邊,貼著央查說:“原來是石姬,這石姬平時囂張跋扈慣了,又有天道將軍這個后臺,所以就連圣上也對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大過分,也不搭理她,她便有恃無恐,在宮中到處惹事兒,還培植了一波自己的勢力。這金公公是天道將軍送給石姬的。可這利來公公我也沒聽說過,怕是這是天道將軍將矛頭對準了我?又或是對準的是圣上!”雷明心頭一驚。
“這大膽石姬,哪怕天道將軍在后面當后臺。但敢挑戰圣上的威嚴,簡直是喪心病狂!難道,難道天道將軍他們早有謀逆之心!今天你被利來公公打了,一定是被圣上看見了,畢竟這么又吵又鬧的,離得又是那么近,這幫混帳們!這事兒說簡單便簡單,說難也難,既然這樣,我得和三福商量商量,看圣上是什么意思。”
“謝雷大人!”央茶深鞠躬。
雷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怪不得民間有些不太平,可又有些事兒不好斷定。這兇險的局面一招不慎,滿盤皆輸啊!
總還是要和三福公公商量一下。雷明收拾好書稿,交給央茶說:“一會兒你去交給安德公公,我去找三福公公,可別再耽誤事兒了!”末的又重重的囑咐了一遍。
“不敢了!”央茶拿著書稿,急急的向內務司去找安德公公去了。
雷明將書放回書架,對著銅鏡照了照,便踏步向書齋走去。
官員們已經議事完,走了。圣上則在批閱著什么,三福公公在帝箏身邊服侍著,有些打哈欠。
雷明讓樓門外的小太監去知會三福公公一下,小太監點點頭,微微鞠個躬,向書齋內走去,在三福公公耳邊小聲說著。
三福公公聽完,揮手讓小太監下去,臉上微笑著給圣上倒了一杯茶,說:“圣上辛苦了,我讓廚子準備著茶點,這會子也快來了,我先出去迎迎。”帝箏嗯了一聲,又埋頭進書案里,三福公公退了出來,問雷明:“雷大人,你這下屬可教的真好,那小拳頭,打的利來那是嗷嗷直叫。哈哈哈!”
雷明一臉黑線,心里想央茶這個小子,說:“三福公公看來已經明了此事了,只是央茶是圣上給我的人,今天他在圣上的眼皮子底下挨了娘娘下人的打,這怕是不給圣上面子啊!”
三福公公輕輕地搖搖頭說:“無妨,這石姬不過一個小小的妃子,連貴妃都算不上,不過仗著自己年輕貌美,有些小手段,又有天道將軍在身后撐腰,前些日子可讓咱家吃了些苦頭。偏偏又有天道將軍的眼線時刻盯著咱家,這口惡氣也算是央茶這小子給我出了,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我發現石娘娘那里的人手腳干凈!叫我逮住了,正罰著呢,那天道將軍可好竟管到咱家頭上來了,要咱家放人,否則要動手呢!真是欺負咱家不敵他常年練武的,還打傷了幾個咱家下面的小太監,這事兒本是咱家分內的事兒,雖說心里不舒服,可又沒多大的事兒,這樣就去勞煩圣上。也得惹得自己一身騷!天道將軍強放了那幾個,其中就有今天打人的利來。要不我好歹是個總管,這小毛頭我哪里認識,那天道將軍真不是個東西,呸!”
雷明有些驚奇道:“沒想到天道將軍,卻還有這樣一面,我只知道他忠厚老實,不與別人相爭,是個優秀的將領呢。”
三福公公冷哼一聲:“他怕是爭的最狠的那個了,石妃是他的表妹,關系自是不一般。天道將軍心機還挺深的,專挑我們這樣的人出手,現在這宮中也多是他的眼線,你說他哪里是不爭!他這叫殺雞取卵!反正這雞,也不是他的。陰險!”
“可這雞是圣上的!”雷明驚呼,心中某種東西被做實了一般,咯噔一下。
三福公公緩緩閉上眼,重重點了點頭,過一會兒又說:“天道將軍之心現在人盡皆知,可眼下圣上動不得他,滿朝文武也無人敢與天道將軍唱反調,若是唱了反調,不是家中丟了東西,就是在外遇了賊人,原先本以為天道將軍能抓賊子,可他不僅不抓,還誣陷良民,引出各種冤假錯案,要說他沒有造反謀逆的心,誰能相信?”
雷明點頭說:“正是,民間正是因為這些事兒不能太平,圣上打算怎么辦?”
三福公公皺起眉頭:“還能怎么辦?扣了天道將軍,暫免一切軍務,可又有許多人來求情,這石娘娘也是好生厲害,也給圣上吹著枕邊風,上次圣上在石娘娘那里過夜,那不知好歹的,想要圣上封她為后,呵呵……”
雷明搖搖頭陪笑道:“有天道將軍這樣的作為,封后怕是不可能了。”
“可不是嘛,可不知從哪里冒出一堆的刺客,就在天道將軍被扣的這些日子,時不時的守衛未成就能抓上一些。這其中有一個對宮中地形了解的十分清楚,功夫也是了得的。總是在未成快要將其抓住時就在宮中消失不見了,恐怕是在宮中藏匿已久,所以只好加強防備了。但我又聽那個利來公公嚷著說刺客。我想,這保密的事兒凈讓這不知名的小崽子知道了。如果順著這條線摸下去,那石妃、天道以及石妃身邊的人就都極有可能是——這個!”三福公公比劃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雷明有些慌亂,真是這樣,這個天道將軍可騙的他好苦!真是天殺的!
“我要見圣上!”雷明說,三福公公說:“行,我先進去,一會兒我叫你,你再進來,這事兒還得仔細著。”
說完,三福公公就進了書齋,走到圣上面前,看圣上案上堆著滿滿的書,正在閉目養神,笑著說:“圣上,您都批完啦。”
帝箏睜開眼睛嗯了一聲,三福公公說:“陛下,那個央茶可真行,在陛下的眼皮子下揍人,可年紀倒是小了些,總也還是吃虧,但挺有骨氣的,我看這是個好小子。”
帝箏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意:“央家一族都是忠臣,可偏偏徒遭殺戮,竟也無人及時向我提起,要不是我巡游路過,恐怕這伙賊人也不會放過這個孩子!朕如此看重央家,抓不到賊人屬實心中不安,這小孩子被朕帶回來,也不知是好是壞。雷明總是個省心的人,在他手下干活,總比寄人籬下的好。”
“是,陛下這么想,真是這孩子的福氣,雷大人正在門外侯著呢,您看您現在是見還是不見呢?”
帝箏揉揉頭道:“當然要見。”三福公公鞠了個躬,大聲向門口說:“請雷大學士,覲見。”
雷明聽到后,推門進去,跪在地上:“陛下!”
帝箏站起身來扶起雷明說:“是為了央茶的事兒嗎?”
雷明道:“正是,央茶這孩子平時老實的很。若不是受了辱,是萬萬不會打架的。”
帝箏道:“央茶這孩子確實不錯,今天的事兒我已經知道了,這也不是偶然,那石妃確實越發過分了,一會兒我就去問她,怕是那個小太監要牽扯到了天道,而天道又要牽扯到其他許多事,看來他是想讓我罰不了他,我得出其不意,給他來個突然襲擊,我這事兒可否成功?”
雷明道:“要成功,還需有武將相助,可京都中除了被撤了軍職的天道,就是京都軍隊的將領,孟祥將軍。”
帝箏點點頭道:“本也無甚大事,可自從天道將軍被削了軍職,留京查看,京都就有些不大太平,每每有賊人出沒,就連宮中也并不十分安全,未成抓了不少賊人,但這些人不是自殺,就是被遠處襲來的暗器所殺,什么都問不出,就是問出了,人也死了,無法對質。總之,疑點重重,可所有的疑問又指向天道將軍,但仔細調查之后,卻又千頭萬緒,這件事越早處理越好,天道將軍守東南,可近來東南的失委國履來進犯,這點又更讓我感覺其實天道早有反心,要不然失委國早不犯,晚不犯,偏偏是天道留京之后開始頻頻發難,在東南的線人回報說是確屬實情,看來天道早勾結了外敵,在京內又大肆收買人心,利來那個小太監也是天道帶過來,留在石妃身邊的。”
雷明雙手緊緊攥在一起,道:“圣上,他們早有圖謀,我們又不可打草驚蛇,不如先抓那個利來,他才來不久,根基尚淺,一個小太監而已,這會兒去抓他來問,他一定會說些什么,就算他不識相,不肯說。也可搓搓石妃的銳氣!”
帝箏聽后點點頭:“目前這個方法可行。再讓孟祥去探探天道的虛實,那你便去孟祥將軍那里,把我親手寫的文書給他看,讓他過來,就這兩天吧。”
雷明將文書放入袖中道:“老夫定不辱使命!”
帝箏又轉向三福公公道:“三福子,傳我的命令讓獄司的人去拿了利來,現在就去吧。今日我就在書齋就寢了。”
三福公公領了命,同雷明一道走出來,雷明向三福公公作揖道:“公公慢走。”
三福公公也向雷明作揖道:“雷大人保重。”
兩人便向相反的方向行走了。
先不說三福公公是怎樣捉拿的利來公公的,但說雷明懷里揣著文書,心中驚恐萬分,該來的事兒躲也躲不掉,想起央茶還沒回來。便要邁步去檔案司尋他,正在這時,他聽到央茶的聲音在前方不遠處叫:“雷大人,我在這兒呢!”央茶看見雷明便快步走了過來。
“我和未成大人說,在這兒等您,他讓我站的遠點兒,到側花園里來等著。”
雷明拉著央茶說:“走,咱們馬上回府,我有要事要和你說。”
央茶跟在雷明身后,跟著走出皇宮,雷明上了轎子,央茶在轎子邊跟著雷明,一路走回來。
一路上,雷明心事重重,千頭萬緒,獨自梳理著這些頭緒,一直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可央茶除了知道自己打了人,犯了錯,竟然還覺得傍晚的京都風景奇好,那紅紅彤的火燒云可真美!在天邊千變萬化的,不似這京都的景色一成不變。
可他哪里知道,京都的變化比這火燒云更勝一籌,也不知是這天邊的火燒云紅,還是血染的京都更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