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傅濘崢動了動,站了起來,繼續沿著小路走,直到看見荒蕪處的自建房。
紅磚砌成的平房刷了一層簡陋的水泥,屋頂的雨水將墻漲裂開,細縫中爬滿了蟲蟻。
房前有一口井,井蓋被移開甩在幾米外。
傅濘崢走近水井,望里瞥了瞥。
深水井里的水波光粼粼,傅濘崢黑眸暗了暗,閃過一絲狠戾,又快速歸于平靜。
他推開老舊的木門
剛踏進屋,一股沖天的酒氣猛得向他襲來。
“啪——”
悶重的一巴掌打在傅濘崢的臉上,振得他耳邊嗡嗡鳴響。
“回來這么晚?你是不是打算餓死老子!”男人又一巴掌扇去,破口大罵道:“酒呢!酒在哪?”
“……”傅濘崢沉著臉,無視男人的撒潑憤然,繞到木桌前。
“咔……咔、咔……”打火機連著打了幾下才打燃。
傅濘崢將微弱的火光湊緊桌上的白蠟。
瞬間狹小的屋子亮堂了幾許。
男人踮著步,握著酒瓶搖搖晃晃、東倒西歪地走過去揪住傅濘崢的衣領。
“沒有酒?”男人看著傅濘崢空空如也的手,對上少年冷漠的臉,那種漠視、不屑,將他激怒,揮起手膀朝著傅濘崢又是重重一耳計。
“瞧不起我!你也和那個賤人一樣瞧不起我?你有什么敢瞧不起我傅群???”
“老子養你十幾年,現在你他媽的嫌棄我沒用???狗東西老子打不死你!”
傅群拽著傅濘崢的頭發猛得撞向墻,一下有一下的撞著,眼底腥紅面部猙獰,他抄起酒瓶失去理智的狠狠砸向傅濘崢的腦袋。
玻璃和酒水崩裂四濺,撒了一地。
傅濘崢的額前殷紅的血伴著酒汩汩下流,他烏黑的眸空洞無物,語氣更是平靜地說:“鬧夠了?”
“……”傅群怔住了,他看著兒子的臉,張了張嘴,又無聲地緊閉,用手捂住臉痛哭流涕。
傅濘崢任由血水直流,無力地靠在墻上,直直地看著傅群時而清醒時而瘋魔,內心平靜至極。
他隨手抹了抹額前的血,在床邊拿起一件衣服走了出去。
這一片地皮荒涼的緊,很多老舊的水泥磚房已經沒人了,獨家獨院。
院子里傳出咚咚木板聲和水蕩聲。
傅濘崢雙腿叉在井口前,彎著腰從井中打水。
桶被提上來,水濺出迸裂開來,打濕了井口的泥土,沾污他的膠鞋。
傅濘崢毫不在意,熟練的脫掉帶血的T恤,露出消瘦包骨的脊背,背上縱橫著駭人的傷疤。
他用粗糙的毛巾擦拭全身,冰冷的井水侵犯著熾熱的體軀。
血很快將水桶染紅。
收拾好自己,少年一聲不吭,呆在原地,視線不知怎么就移到了地上。
他的黑眸望著地上帶著血跡、破爛的T恤。
想起了今天林中遇到的那個男孩。
他從草叢中滾向他,磕疼了,葡萄大的眼睛存了化不開的委屈,像個滑稽的小丑孩。
還有...肉乎乎溫暖的小手抵在他額頭的觸感,仿佛被定格刻進肌膚。
真是讓人銘肌鏤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