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云就這樣沉著眼色,冷漠的望著姜雨嫣。
姜雨嫣原本彎起的唇角在他沉沉的眸色中慢慢的趨于平靜,最終抿成了一條直線。
“既然如此,劉公子請吧。”
姜雨嫣走在前面,領著劉云以及他身邊的霧依緩緩地向自己的書房走去。
一路上,也有那好熱鬧的姑娘安撫好自己的恩客,從門中打開了一條縫,悄悄地探出腦袋來查看。
姜雨嫣一路風姿搖曳的走過去,一路含笑打著招呼。
劉云跟在她的身后,心中暗暗的冷笑著,倒也不管面前這個女人同她樓中的諸多女子之間的眼風往來。
今日,他大鬧花樓固然是為了給身邊這個姑娘討一個公道,但更多的是調虎離山之計。
早在他一腳踢開花樓大門的同時,就有數十名侍衛悄悄地潛伏在這花樓的周圍,就等他支開了姜雨嫣,悄悄地去各個恩客的房間里查探一二。
雖然按照常理來說,秘密大多被放在書房一類的位置,但是他與父親曾細細的揣摩過,書房隨便是有天大的秘密,他們怕也是難以接近查看。
但是,這作花樓的周轉離不開那些個言笑嫣嫣的女子,她們的房間里必然也有蛛絲馬跡,也更好接近一些。
今日,他借故發難,再有意的支開姜雨嫣,他們就有機會揭開這花樓隱秘的一角。
甚至,還能在陛下的面前扳動那屹立不倒多年的將軍府。
心中這樣想著,腳下的步子卻半點沒有變,面上仍是沉沉的臉色隨著姜雨嫣往前走。
姜雨嫣帶著他走到了二樓房間的盡頭,越往里走越是光線暗淡,最后幾乎是黑乎乎伸手不見五指。
在自己的臉完全的沒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劉云眼風掃到門口一條條黑影悄悄地潛入,唇邊勾起一個滿意的笑容,握了握手中霧依的手,隨著姜雨嫣緩緩前行。
這條路的確是通往姜雨嫣的書房,那里藏著這座花樓最大的秘密,自然也是有高手把守其中。
姜雨嫣在緩緩行來的路上,便已經打好了手勢讓那些世外高手撤離,領著劉云走到了書房門前。
劉云自幼習武,自然也將姜雨嫣那一點不算是隱蔽的動作看在眼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氣。
自己果然沒有猜錯,貿然的查探這書房只會是白白送死,還不如查探這花樓里的香粉閨閣更有價值。
如今在,這機密房間的位置也暴露在他的眼前,即便姜雨嫣機敏立即將重要的東西轉移陣地,終究還是會留下蛛絲馬跡。
如此,便可從長計議了。
劉云含笑,牽著霧依的手隨著姜雨嫣走進了書房。
“姜媽媽這書房的位置還真是別致。”劉云皮笑肉不笑的讓人看著牙根癢癢。
姜雨嫣八方不動:“沒辦法,我是做這等生意的,難免會受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侵擾,這里算是一個小小的避難所吧,倒是讓劉公子見笑了!”
“劉公子請坐,這里不方便有旁人在側,便只能由我給您泡茶了,還希望您不要嫌棄。”姜雨嫣拿著帕子輕輕掃過桌旁的幾方凳子,撣干凈上面的灰塵之后,拿了桌上的茶壺轉向一旁的柜子里。
劉云照料好戰戰兢兢的霧依以后,想要跟在姜雨嫣后面,防止她做手腳。
霧依身子害怕的發抖,一只小手緊緊的攥著劉云的袍角:“劉公子,我......”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樣的刺激,害怕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明白了。
劉云無奈的望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姜雨嫣的身影,安撫的拍了拍霧依的手背,順勢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此時,姜雨嫣已經端著三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回到了桌邊,氣度端方的也坐了下去。
“寒舍簡陋,能拿來待客的只能是這樣的微末東西,自然是比不上劉大人府上,還請劉公子和霧依姑娘賞個臉吧。”
姜雨嫣笑得溫和,一邊說著一邊將茶水分別放在了劉云和霧依的面前。
趁著姜雨嫣忙活的時候,劉云飛快地掃過這整個書房。
墨香淡雅,滿室空聲。
一間不大不小的屋子里,沒有滿滿當當的書籍作掩飾,除了入目可見的一張桌子,四張凳子,一個小小的柜子,還有一幅高高懸掛的字畫,一點多余的東西都沒有。
這字畫,難道另有玄機?
劉云定睛一看,頓時有一種被羞辱欺騙的感覺。
上面是前朝極為流行,而在本朝卻被文人墨客百般避諱的狂放草書,幸好劉家還算是有一些書香底蘊,看得懂上面的意思。
只見上面明明白白只寫了一行字:“爾輩皆是蠢材!”
前四個字小的簡直不能再小了,蠢材兩個字卻寫的直直的戳著來客的眼睛而來。
劉云頓時覺得一口氣有點倒不上來,這座花樓背后的主人想必是個極不著調的人,倒是和那個多年來艷色傳聞多的能讓坊間出了一本比將軍夫人記錄冊更厚的連載小人畫的尚將軍很是相符。
“劉公子這字畫也只是看著唬人,只不過是我用來裝點一下書房的名頭罷了。”
姜雨嫣見劉云的目光久久地在上面那副字畫上徘徊,笑著指了一下上面的字:“可惜我一個大字不識的小婦人,連上面的字都看不明白,只能說是在附庸風雅罷了。”
劉云一聽,更覺得心中那口郁氣悶在了心中,無法排解。
四目再望,便是空蕩蕩的四周墻壁,上面白花花的一片,甚至連一點歲月的痕跡都沒有,看了半天,劉云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地方能藏什么樣的機密。
可是,若說這里沒有一點古怪,劉云也是不信的,若是沒有玄機,又何必派高手鎮守呢?
今夜,看來只能寄希望于那些悄悄潛入的十幾名侍衛身上了。
這邊劉云百思不得其解,那邊姜雨嫣卻將他苦思的模樣的盡收眼底,又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同霧依悄悄地轉換了幾番眼色。
“劉公子如今來了我的書房,到底有何指教呢?”姜雨嫣將手邊的茶水往劉云和霧依的面前推了推:“還希望我這小小的茶水能夠入劉大公子的眼。”
劉云的目光在幾杯茶水之間來回徘徊,意味不明。
姜雨嫣含笑,自顧自地啜了一口,眼睛里含著譏諷:“難道劉公子覺得我已經膽大包天到給朝廷高官家的公子下毒了?”
劉云依舊沒有動彈。
反倒是一旁的霧依似乎是頂不住壓力似的,伸手哆哆嗦嗦的拿起茶杯,在自己的唇邊小小的沾了一下。
劉云大駭,劈手就將霧依手中的茶杯揮到了地上,眼睛里全是緊張的神色:“你沒事吧?”
霧依轉眸,朝他展露一個怯怯的笑容,劉云的心中突地閃過一個奇異的感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
兩道好看的眉毛皺在了一起,霧依的臉上顯現出一種痛苦的神色。
劉云緊張的握住霧依的手腕,余光卻瞥見一旁笑得云淡風輕的姜雨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