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皇帝的確立過皇后了。”皇帝摸了摸鼻子,這是他心虛的表現。
皇后冷睨了他一眼,連多余的表情也不想給他:“陛下的意思是,讓臣妾的女兒去做妾?臣妾雖然不得陛下喜愛,可終究還是一國之母,難道臣妾的女兒連這點臉面也無了么?”
“皇后說的這是什么話!朕與皇后相識數十載,彼此之間相互扶持直到今天,說什么不得朕的……喜愛這種胡話!”皇帝被皇后這一頓搶白說的心跳加速,握住皇后的手,安撫道。
雖然明知道這是他的場面話,皇后還是被這樣熨帖的話所打動,帝后夫妻數十載,她與她的娘家一直是皇上強有力的支持。
“雖然咱們的公主是嫁過去作妃,可是依著她的容貌才情,終究還是會被善待的!”皇帝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鬼話。
男人最了解男人,尤其他們還是帝王,或許會被一時的榮色所吸引,可終究還是溫柔可人的女子更得他們的心,可惜皇后與她所養育的公主都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臣妾的女兒自然是最好的,天下哪個男子不會折服?”為母的天性,便是看自己的兒女如何如何都是好的,天下所有人都要排在后面,即便是他們的父親,自己的夫君也不能越過他們去。
聽見皇后口風中的松動,皇帝再接再厲,想以家國情懷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如今,朕已經老了,這賀容囯的江山終究還是要交到朕與你的兒子的手里的。”
“可是,賀容國本來就是依附著大越國而得以保留,如今這大越國的皇帝雄心勃勃,怕就怕他的第一個目標便是賀容啊!”
皇帝拉著皇后依然白皙細膩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咱們的兒子若是即位,縱容有你這個母后和舅家幫襯著,可也要有兩年的喘息之機。”
“若是公主愿意從中調和,賀容與大越也算是連襟,咱們兒子的皇位才能做的穩當啊!”
皇后在后宮里戰無不勝多年,沒有什么糟糠事,再加之保養得宜,雖是與皇帝同歲,可皇帝如今盡顯病態,她卻看著如同兩輩人一般。
“陛下……為了賀容江山的穩固,看來這和親之事勢在必行?”皇后聽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重復著問了一遍。
“是,還望皇后能顧全大局!”皇帝望著皇后的眼睛,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么?”皇后撇一撇嘴,將自己的手從皇帝那粗瀝的指腹當中抽離出來,直起身子,甩一甩衣袖,回眸一笑百媚生。
“那么,皇帝你能不能為了臣妾的大局去死呢?”
門外跪著的侍茶宮女從未向今日這樣害怕過,即便是曬著暖意融融的太陽,她還是覺得自己身上冷的發寒,一直冷到了心窟里去。
十五年前,她便知道皇后的心是石頭做的,皇后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這么多年,伺候在皇后的身邊,做她手中的刀這么多年,更是篤定了她的想法,這個皇后就是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為了她皇后之位的穩固,為了她的一雙兒女,為了她母家的屹立不倒,皇后的手上誰的人命都敢沾!
侍茶宮女一直知道皇后瘋,但她沒有想到皇后能夠瘋到這種程度,為了她的女兒,她連皇帝的命都敢動心思。
多年后宮經營,曾經只是互為盟友交換消息的大太監,如今已經結結實實淪為了皇后的走狗,皇帝身邊的一草一木都被他盡數轉告了皇后身邊的嬤嬤。
這一次,皇帝意欲以和親的方式來解決賀容國的危機這樣重要的消息,自然也被第一時間送到了皇后娘娘的宮中。
嬤嬤向皇后稟告的時候,并沒有刻意避著侍茶丫頭,雖然她只能算是皇后手中的一把刀,可是刀也是需要知道自己的刀尖該要對準何人的。
“什么?”果不其然,皇帝還真是了解自己的皇后,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皇后就表現出了異常的憤怒:“他居然敢打本宮的女兒的主意!”
“娘娘息怒!”皇后身邊的心腹嬤嬤急忙跪下來勸道。
雖然不情愿,侍茶宮女也跟著跪了下去,情不真意不切的也念叨了一句“娘娘息怒!”
若是,侍茶宮女知道以后發生的事情,那她一定會后悔此刻還在皇后的面前,此刻沒有悄悄的退出去,而是引起了皇后的注意。
可是,世界上沒有后悔藥,侍茶丫頭也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能任由事態向著她不愿意的方向發展著。
“本宮記得,你師從姜醫女,對么?”就是那不情不愿的一跪,皇后便注意到了這一把用的極為順手的刀。
侍茶宮女低著頭:“是,娘娘!”
“那么,你一定知道如何殺人與無形了?”皇后繼續追問到。
“是,娘娘!”侍茶丫頭不明白皇后為什么要問這么顯而易見的問題,這么多年來,不知不覺死在她手中的未出生的孩子,還少么?
“本宮說的不是落胎茶!”皇后看穿了她的疑惑:“而是落命茶!這一次,本宮要你的刀尖對準皇上!”
侍茶丫頭驚了,她一直知道皇后是個瘋子,可她沒想到皇后能這么瘋!瘋到想殺她的夫君,一國的君王!
“娘娘,奴婢……”侍茶丫頭幾乎是本能的想要拒絕,她不能陪著這個瘋女人一起瘋下去!
皇后哪里容得她反抗,三步并作兩步,一手攥著她的手腕,將她從地上強行的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怎么?你不要忘了當年你是如何答應本宮的!若是你反悔,你那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可就不知道會有當年的你多少幸運了?”
如今,侍茶丫頭長成了侍茶宮女,當年她肚子里的冤孽也生了下來,完全繼承了她母親的美貌,楚楚可憐更甚一籌。
雖然,侍茶宮女對這個女兒沒有多少感情,可是也容不得她眼睜睜的走了自己當年的可憐路。
“奴婢未必能做到!”侍茶宮女妥協了,是的,皇后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可是她呢?只能做這個瘋子的一條狗!
從前,是為了自己,現在,是為了女兒。人的軟肋隨著年齡的增長,感情的豐富,變得越來越多,也就陷入泥塘越來越深。
她已經是無法脫身了,可是她的女兒,不該也淪落到她這樣的地步。
“怎么會呢?陛下那樣喜歡你,你奉上去的茶,他一定一滴也不會剩的!”
皇后的手從侍茶宮女的手腕上移到了她手背上,帶著一點手勁,將她原本松開的手緩緩握成一個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