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夜這一驚非同小可。
這可是塵世巨蟒耶夢加得腹內,蛇族亂葬崗、鯤的終焉之地,生死之際他竟然能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宣夜凝目望去——剛才因為耶夢加得吞噬鯤的緣故,鯤的元炁瘋狂外泄,宣夜的元炁雖然沒有受到影響,但也收了元炁以免浪費。此刻聽見聲音也不管什么浪費與否,再次與鯤關聯,只看到前方金光閃爍,如同耀眼紅日,不是應龍還是誰?
雖然藏身鯤的體內,宣夜還是能感覺到應龍的眼睛穿過鯤巨大的身軀,直直看到自己臉上。
見沒有回應,應龍又喊了一聲,宣夜這才確認他沒有看到自己,只是在試探自己是否在里面。
不過宣夜也沒有隱瞞的必要,聞言傳音道:“是我,你……還活著?”
應龍眼神露出驚喜,這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實在太過詭異,應龍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因為和人族的重逢而如此激動,有些欣喜道:“我剛才看到鯤行為詭異,竟然會保護龍族,就想應該是你在里面。”
“你能看到我?”宣夜詫異道,他原本以為應龍應該葬身蛇腹了,沒想到不僅沒死,反而還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那是不是意味著,應龍可以自由出去?
“你不也能看到我嗎?”應龍自然明白宣夜想的東西,解釋道,“天眼本來就可以透過障礙物看到外面的東西,我只要還沒被消化,看看外面的東西還是可以的。”
“那你……”宣夜已經知道答案,但還是不死心地問道,“逃不出去嗎?你這可是能量態,還可以虛化……”
宣夜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鯤之前之所以讓耶夢加得無可奈何,就是因為他的虛化的能力。而應龍本身也有虛化的能力,又是能量態,應該可以在耶夢加得體內來去自如才對。
應龍搖了搖頭,道:“在外面可以,被吞進來就不行了。我們現在是在胃里,這耶夢加得的胃好像有什么東西罩著,即使虛化也沒辦法穿透。”
聲音中竟有些笑意。那是一種無奈、惆悵,不甘,以及最后看淡生死后的灑脫,想必在宣夜進來前他已經嘗試過無數次,最后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應龍光芒四散,已經不在乎元炁的消耗,照著附近彷如亮室,道:“我還算好的,看看我的族龍們,都已經被消化的差不多了。”
宣夜看著四周殘缺的龍族的身體,正在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想必是之前被耶夢加得無意中吞下的龍族,只是已經沒有多少算的上是龍族的了。
宣夜心中一黯,應龍都沒有辦法,他還能做什么?
他被耶夢加得吞下的瞬間已經想好應對之法,通過鯤的虛化之法徑直透過耶夢加得的身體,從而再次重見天日。但進來之后鯤的元炁就不住外泄,根本沒辦法療愈身體,更不用說進行虛化了。而應龍的出現更是字節告訴他,虛化沒有任何用處。
只能等死嗎?
宣夜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即使應龍亮如紅日,但耶夢加得體內大的夸張,似乎將整個天地裝在里面都不嫌大,是以能照亮的也就附近一小塊,再遠就無法觸達。
宣夜雖然實力強大不少,但和應龍比終究小巫大巫。聽他說能夠看到外面,腦中一亮頓時有了想法,道:“我有個法子。”
“說!”
應龍等著就是這一句,他知道這小子腦子靈活,總能想出什么奇怪的法子。如果自己想要出去,或許真的只能仰仗于他。
“法子有是有,就是……”宣夜突然有些猶豫,吞吞吐吐道,“怕你接受不了。”
應龍灑脫一笑,道:“都快要死了,還有什么能不能接受的?”
宣夜聞言道:“如果按照人類基礎生物知識,胃部內因為胃酸具備腐蝕性的關系,是以胃部內壁有一層黏膜來隔絕胃酸,保護胃部。我們現在在耶夢加得胃部,你的虛化失靈可能就是因為保護膜的關系,但其他地方卻不一定有這種保護膜,所以……”
“你的意思是……”應龍隱約猜到宣夜的意思,但卻有些猶豫起來。
宣夜就當應龍明白了,道:“溯流而上,或者順流而下。”
應龍突然沉默,似乎不是很同意宣夜的看法。
宣夜沒有奇怪,不過要想出去他們必須合作才行,當下道:“溯流而上嘛,就是耶夢加得的腦袋,運氣好出去前還能炸一下他的腦漿;順流而下就慘了一些,要經過他的腸道不說,出去的還是幽門。我是無所謂,就像你說的都快死了也沒必要在乎什么,就是不知道你是要矯情什么龍族的尊嚴,還是出去后把這個家伙揍個服帖,讓他知道到底什么是龍族的威嚴。”
宣夜的話幾乎把應龍想要說的話都堵死了,他已經料定這條傻龍在關鍵時刻又要扯什么尊嚴,即使生死之際,讓他從一條蛇的那個部位出去,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直接。是以宣夜將重點放在了出去后的報復上,龍族的尊嚴或許重要,但如果龍族都不在了,要尊嚴又有什么用?
應龍沉默。
宣夜只當他在做思想運動,本來不想催。但現在鯤被吸收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小,眼看支撐不了多久,只能說道:“再不決定,就出不去了。”
“已經……”應龍嘆了口氣,道,“出不去了。”
宣夜一時莫名,這家伙是真的認為尊嚴比命還重要嗎?
如果是的話,那還有的勸,如果不是的話,宣夜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問道:“你是說?”
“對。”應龍聲音中有一種羞恥卻又滿是無奈的感覺,解釋道,“我已經試過了。”
“沒有出路?”宣夜難以置信道,這,不符合生物學常識啊?
可是……耶夢加得為什么要符合生物學常識?
應龍搖搖頭,絕望道:“從我進來后就一直在搜索,卻一直沒找到,這地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