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夜心里一沉。
他還記得上次的“好戲”是什么。
望著一地或傷或死的龍族,此時站著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宣夜難以置信道:“都是你做的?”
拓野王嘿嘿一笑,舔著舌頭有些得意道:“你知道龍族的虛化嗎?”
虛化,少數龍族可以將身體從實體轉為虛體的能力。對于虛體,任何攻擊都會徑直穿透,無法造成傷害。這是龍族修煉大成的標志,就如當初的黑甲龍。
看到宣夜的表情,拓野王明白他是知情者,也就不再多做解釋,咂著嘴巴道:“很有趣的能力,有點小麻煩。”
“我回去后研究了一下蛇族他們收集的資料,尤其是岱輿山那次交戰的實景重現,發現龍族還是很護犢的。即使是外族龍,他們也會盡力拯救。”
“就像黑甲龍的犧牲,其實在每一條厲害一點的古龍種身上都會發生。所以我想,如果再來一次爆炸,有會虛化的也有不會虛化的,你說這些龍會做怎樣反應?”
宣夜臉色發寒。
這家伙竟然是從黑甲龍當時的犧牲看出了龍族的弱點,原本龍族的自我犧牲被他以這種方式利用,在此故技重施起來。
只是故技重施嗎?宣夜對這家伙的心態開始有些了解,如果一個人只是喜歡搞破壞,喜歡看對手被玩弄在股掌之上,他不相信這家伙會喜歡重復過去的行動,那樣未免有些——不夠有趣。
然而對于龍族,雖然宣夜經歷了他們的九龍奪嫡,知道九子兄弟之間其實早已分崩離析,但在大是大非上卻又可以放下隔閡配合無間,應龍和夔龍就是很好的體現。這樣的龍族對抗外敵、或者蛇族時本就可以心往一處使,但拓野王這一下子……
看著一地或死或傷的龍族,宣夜道:“這次又想做什么,總不會是把這些家伙一網打盡吧?這可是龍族的地盤,燭龍老哥正盯著你呢。你背后的蛇族呢?還在飛碟里隱藏在大氣層中?”
“你呀你,套話都不會。”拓野王搖了搖頭,似乎對宣夜的表現不是很滿意,正在重新評估他作為對手的可能,嘴里卻沒閑著,“不要一上來就問一大堆問題,別人會不知道先說哪個。你要先和我寒暄,讓我放松警惕,再把問題混在聊天里,一個一個問。最好是先設下陷阱,直接問對方會警覺。”
“對你?”宣夜不置可否,“有必要嗎?”
拓野王仔細想了想,確實。
“他們沒來,就我一個。”拓野王也不隱瞞,笑道,“這次的目標也不是把這些家伙一網打盡。”
“而是誅滅,整個龍族!”
“啪”、“啪”、“啪”、“啪”。
宣夜毫不吝嗇地給拓野王鼓起了掌,道:“有野心,有魄力,有膽量,你有資格成為我的對手了。”
“還放不下這個?”拓野王白了他一眼道,“格局這么小?我有點后悔為了你專門穿越過來了。這種格局,真不知道當初是怎么被你抓著的。”
“可能當時的你……”宣夜莞爾一笑,道,“太弱了吧。”
拓野王一時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笑道:“確實,成王敗寇,也不用狡辯什么。你和我還真挺像的,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看到這些奇怪的家伙,有趣。”
“九鳳是你設計的?”宣夜把話題扯回眼下,今日之事全在于九鳳的暴走,宣夜也親眼見證了他九個頭之間的廝殺,如果是因為拓野王,或者整個蛇族在背后搗鬼,那倒也說得通了。
“鳳凰耶!”拓野王好像沒聽到宣夜的話,蹲下身來看著眼前的九鳳。
九鳳身上并無傷口,九個頭耷拉著,早已沒有之前的氣勢,只是身子還時不時一陣起伏,并沒有被爆炸至死。突然九個頭一陣哀鳴,只因拓野王突然伸手,從他身上扯下一根羽毛。
拓野王看著手中的羽毛,雖然是羽毛的形狀,卻呈現成能量化的光耀閃射,而這種閃射中還有著五彩的斑斕流轉,看起來頗為奇特。
“喂!”拓野王突然抬頭喊道,對宣夜揮了揮手,“你要不要?”
拓野王臉上充滿興奮,就像一個找到寶貝的孩子,向著另一個孩子炫耀自己的發現。
宣夜搖搖頭,他試著握了握拳頭,隨著從冰層下脫困,但這里天寒地凍,自身的元炁主要還是在維持身體的體溫,也就是御寒上面,消耗的速度大于恢復速度,根本沒到自己全盛的時候。若非之前拓野王救他時候給他傳了一些元炁,恐怕現在已經元炁枯竭。
宣夜本想著趁著現在一招制敵,這家伙的計劃肯定不是控制九鳳,炸幾個龍族這么簡單。雖然現在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放任不管肯定是禍患無窮。
只是現在自己元炁不足,拼實力肯定是不行,畢竟對方現在復制的可是東海海神禺猇的能力,即使這里是北海,以他的能力自己全盛也不是對手,如此一來唯有智取了。
“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拓野王對宣夜的不為所動有點失望,小心翼翼地將羽毛靠在臉上,有些驚喜道,“熱乎乎,很舒服。”
隨后將手中的羽毛丟掉,蹲看著地上的九鳳,眼中充滿研判。
九鳳似乎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但被拓野王突然出手拔掉羽毛,這可是從來沒遇到過的事。他并非像龍族一般倨傲,覺得這是對自己的侮辱還是什么,但無緣無故被拔下羽毛,委實不是什么開心的事情。雖然現在身體還是麻麻的,卻不妨礙他充滿敵意地注視著拓野王。但拓野王卻突然蹲下身來,開始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九鳳突然間覺得……內心有點發毛。
拓野王隨手摸了摸九鳳的身體,大致丈量了一下大小,又抬起他的翅膀看了看背部,九個頭被他一一摸過,偶爾還會兩手用力,掰開九鳳的嘴看看里面的情況,隨意地就像在擺弄一只雞。
大致估算了一下情況,拓野王抬頭看著宣夜,眼中閃著亮光道:“你說,我們把它的毛拔了做件衣服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