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似乎有一陣寒流穿過,從頭到腳全身感受著那針尖般的刺痛感,是那種被獵手盯上的獵物的先天本能。
可是僅僅一個眼神,溫酒便在這女子面前毫無招架,甚至連反抗的心都提不起來,她就如那鬼魅妖物一樣,全身散發著令人望而生畏的氣味。
一個轉身,女子便消失不見,周圍只有著喧鬧的人群,溫酒不明白剛才那些人為何沒有感受到同樣的駭人氣息,這女子絕非尋常之人,可溫酒又解釋不通。
思索無果,他也只能返回墨老身邊。
此時的墨老早沒了樓上的樣子,繼續一副頹廢落魄樣的躺在走廊口,手中拿著落鳳樓免費贈予的茶壺對嘴豪飲著。
“見到了?”
見溫酒臉色依舊略顯煞白,墨老萬分不舍的將壺暫時放下置于身后,眼神陶醉中輕瞟一眼問道。
“嗯?”
起初溫酒并未理解其意,稍轉緒才明白過意味來,墨老問的應該不是那幾個小丑,而正主乃是這詭異女子。
溫酒點點頭,俯身下去正要開口,墨老卻露出一副防范已久的樣子,又連忙偷偷將身后的茶壺往后塞了塞。
“唉,你們看,不知道哪家的少爺居然想搶那叫花子的茶,哈哈哈,真是有趣。”
“是唉,這少爺不是閑瘋了吧。”
“話說你們沒有注意到為啥這里會有一個乞丐?難道沒人管的嗎?”
...
老少二人的奇妙搭配引起了周圍雅士們的注意,正巧墨老防范著溫酒的樣子被看到,一時間議論紛紛。
不過溫酒正好背身于大廳,且今日穿衣略微樸素,至少沒有人認出他溫酒來。
似乎這樣也正達到了墨老要的效果,還對溫酒進行了新一輪的背刺。
“少爺,茶雖好,終歸是茶,即便是這落鳳樓所出的茶,也終歸是要品。”墨老站起身來,表情略有肉疼,猶猶豫豫的才將藏著綠茶掏出。
痛定思痛后,一咬牙,道:“要是小少爺不嫌棄,今日就想要老夫這手中茶壺,那老夫就忍痛割愛讓給你!”
溫酒發誓,上輩子從未發現過墨老有這樣一面。
你們可知道一個人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會做出什么事嗎?
溫酒兒時曾聽聞有一女子在極端憤怒在山中滑鏟一只兇惡大貓,這乃成一段佳話廣傳民間,而今日的溫酒就處于極端憤怒的情況...
可惜,墨老的實力深不見底,至少現在溫酒不會傻乎乎的去跟自己這個大變樣的師父計較。
強把火氣壓下,溫酒臉上勉強擠出平日般笑容,既然墨老喜歡玩這個調調,那他初為人徒,自然也要孝敬師父。
“不不不,老先生您會錯意了,在下只是覺得與老先生今日實在有緣,想邀請老先生到二樓,不,三樓去享受人間至極之樂。”
溫酒的話反倒讓墨老沒反應過來,一愣神干張嘴支吾不出聲來。
上當了呀,這小子也不是個老實東西!果然是溫長山這家伙的好兒子。
不過溫酒的話倒是惹得周圍人驚呼出聲,落鳳樓的消費本就在這帝都中屬于拔尖了,這平日里二樓的消費都是一般人難以企及的,甚至需要一定的資產證明才行。
至于溫酒口中的三樓可就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能上去的了,自三樓開始的仙子們就是精挑細選的存在,每層各有一批只服務這層樓的雅客,愈往上愈美妙。
這乞丐倒是好命居然被邀請到三樓上玩樂,也不知道這三樓以上有著怎樣的美人兒呢?
見溫酒倒是擺出一副認真的樣子,墨老眼角含著笑意,倒是對這今日剛收的徒兒有了新的認知。
倒是溫酒不記得,他出生的時候當時墨老也在場,甚至年滿五歲時墨老親自帶他在后院玩耍過。
看來這些年這孩子的變化倒是不小,墨老對于溫酒有了些新的期待。
收起茶壺綁在腰間,墨老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破爛的衣物,捋著被茶水打濕的長須,也擺出豪爽的樣子,:“既然少爺有意帶我老夫享樂,那又何樂而不為呢?帶路!”
溫酒同墨老逐漸消失在了走廊深處,只留下大廳這角的眾人羨慕的眼光。
說是三樓,溫酒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他也是今日第一次進這落鳳樓,哪知道什么規矩好賴。
到剛才還在擔心著若是被美婦人得知了他會不會回去該怎么解釋。
墨老沒有任何猶豫,這里他比溫酒更熟,如剛才一般邁步順著旋梯走上樓,只是這次沒有停留,邁步繼續向上走去。
不過這次不同于之前,每層樓梯的入口,都有幾名守衛把手著。
跟著墨老的腳步,溫酒倒也傻小子不懂這地方的規矩,見無人阻攔,大步走上樓去。
只是墨老可沒有停在之前所說的三樓。
三樓,四樓,五樓。
樓梯木質本身沒有改變,紅木搭建而成,造價極其不菲的同時,耐用性也是其他木材所難以企及的。
而且順著樓層的不斷往上,扶手邊的雕花刻工也越發花哨精致了起來,從茉莉百合齊放順著木紋延續雕刻至玄龜鎮池、饕餮吞天等。
不僅雕工巔峰之作,更是在三層開始的木梯上鑲嵌拼接玉品或黃金等貴重之物,實乃輝煌至極。
每上一層樓梯口的守衛便越發增多,溫酒更是在五樓門口見到剛才那幾個極為不錯的護衛。
墨老與溫酒停在五樓入口處,幾位護衛的眼神尊敬的看過墨老,然后極為冷漠的掃蕩溫酒全身,見溫酒衣著簡單也未帶任何顯眼兵器,而且是由墨老帶來,便讓開了道路。
在這幾位的注視下,溫酒跟著墨老緩步走入這雖聽聞卻從未來過的落鳳樓五層。
可現實總是與想象有所差距。
在溫酒的想象中這五層應該如同皇宮一般金碧輝煌,奢侈無比。
可沒想到一進來,卻發現所展露出來的面前不大的迎客廳極為樸素,雖然從上到下皆是由紅木梨花木等尊貴稀有木材建造,但卻無任何貴重物品或金銀珠寶來裝飾點綴。
甚至墻上只是有著一副題字裱在墻上。
“井底之蛙”
四字擺于門上,又直對樓梯門口擺放,讓人入門便可看到,這層接待的都乃是帝都的達官顯赫人物,讓人不得其解,只能讓庸人們道一聲妙哉。
也顯出了這落鳳樓老板的脾性怪異,一眼便知其不與人好相處。
剛進門數秒,便有一妙齡少女四字下推門而出,快步走到墨老身前,鞠躬道:“老先生請跟我來,姐姐已經在等您了。”
墨老點點頭,看樣子之前來過這里,并不意外,溫酒也無從詢問,只好繼續跟隨其進入。
入門后,一切便豁然開朗,極為寬敞的通道至少幾百米長,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門相距甚遠,而且大多數門上都標有了名字和又所屬人親自命名的房名。
少女繼續向前走去,溫酒也在胡亂的隨意看著,他第一次來便到了這神秘的五層,自然要看得仔細一些。
沒多久,溫酒便來了精神。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溫長山。
霍,按照美婦人那性子,這要被母親知道父親還有這種地方玩樂的業務不被打死?
溫酒倒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想法,在看到溫長山名字的瞬間只是腦海中飄出這么個畫面,某溫老爺在美婦人手中慘狀栩栩如生,像極了生前的樣子。
墨老似乎知道溫酒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回頭解釋道:“別亂想,只是因為你父親的身份到了這個地位,所以才配給他專門的房間,不過他倒是一次沒來過。”
聽到了墨老的解釋,溫酒這才收起那奇怪的想法,專心趕路。
這落鳳樓占地果然極為廣闊,明明是在屋里的走動,換個房間卻走了近十分鐘。
走到一間居于較后的房門前,少女輕輕敲了敲門,然后鞠躬告退。
“進來吧...”
似乎是個女聲,而且熟悉的慵懶聲線讓溫酒瞬間汗毛炸起。
這個聲音該不會是剛才...
墨老一把抓住溫酒的衣服拽著他進入了房內。
果然!
屋內一帶簾子大床上正躺著的人正是剛才樓下那妖媚女子!
“師父您這是?”
溫酒有些不解的看向墨老。
墨老從旁邊熟練的搬過一把椅子舒服的坐下,又自覺的從門邊桌上拿過一顆,跟之前溫酒給墨老那不明藥草感覺很相似的果子吃了一口。
“既然今天你們已經見過面了,那就順便帶你過來認識一下她,畢竟以后也要繼續受她照顧。”
墨老的話讓溫酒不解,疑惑的眼神看著墨老。
不過沒等墨老再次開口解釋,女子到先說話了。
“你就是溫長山那混賬的兒子?我記得你叫溫酒是吧。”
“是,姐姐您認得我父親?”
溫酒禮貌性的回話,這不廢話,整個帝都有幾個人不識溫長山大名。
另溫酒沒想到的是,剛說完,女子卻面色一改,咬牙切齒的說道:“認得,我怎么會不認得你父親呢?多虧了他我才落到如今這個地方。”
女子站起身來,腳下并未穿鞋,即便如此也有著近乎一米八的身高。
赤腳扭著步子走到他面前,低頭俯視著溫酒,俯下身去,用那筆桿般修長的手指挑起溫酒的下巴,鋒利的指甲輕輕劃過臉上的皮膚,媚聲道。
“溫家小子,一定要記住姐姐的名字,姝姬,是這座破樓的現任老板。”
狹長卻美麗無比,閃爍著光彩攝人心魄的狐貍眼靠近溫酒,再道。
“以后要是姐姐有機會了,一定會宰了你那討厭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