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者。
銀發無須,腰背筆直。
雖是念力凝聚而成的虛幻身影,但看著他,就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老者目光流轉,在黎歌身上停留了片刻,笑道:“歡迎兩位小友來到本次試煉。
接下來,會由我來為你們講解規則。
在講解規則之前,我想問一下你們,御妖師的職責是什么?”
“守護人族!”黎歌沉聲應答。
易成隨之附和。
老者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錯,守護人族。
所以御妖師的責任重大。
這場試煉,重點就在‘人’。”
說罷,老者頓了頓,見兩人一臉疑惑,笑呵呵道:“本次試煉的背景,是妖族入侵,家國破碎,人族風雨飄搖。
在至南邊,有人族大能建造了一座平安城,那里,是人族最后的庇護地。
你們各自的目的,就是要護送追隨自己的百姓,抵達平安城。
并且,你們途中獵殺了多少妖,會影響到最終的排名。
以上,便是此次試煉的規則,你們還有什么疑問嗎?”
“追隨自己的百姓,數量多嗎?”易成第一時間問道。
“二十人。”老者伸出手指比了比。
還未待易成舒口氣,他又緊接著道:“這二十人隨機分配,老弱病殘,有身孕之人,都有可能。”
易成,黎歌頓時皺起了眉。
他們猜測這一路護送并不安全,如果還加上懷有身孕的,老弱病殘的,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黎歌問道:“時間有限制嗎?比如多久必須抵達平安城?”
易成同樣望向身前。
老者搖了搖頭,“沒有限制,但在平安城外待的時間越久,風險就會越大。”
“可以結盟嗎?”易成看了眼黎歌,問道。
“不做限制。”老者答道,“多方結盟,最終按照抵達平安城的人數平分,以此判定每人護送的人數量多少。”
“自己會死嗎?”易成好奇地問道。
在妖族入侵的大背景下,別說讓他們護送百姓了,就連他們自己都有可能死在妖的手上。
老者笑著搖頭,張開手,那是兩道虛幻的妖魂玉。
易成,黎歌,注目望去。
只見那兩道妖魂玉漸漸凝實,最終化作實質。
“必乃地梭妖魂玉,在你死前會自動使用,或者在遭遇莫大危險時,你可選擇自行捏碎。
要注意的是,一旦使用了妖魂玉,代表著此次試煉結束,成績截止至你使用妖魂玉之時。”
老者屈指輕彈,瞬間掛在了兩人脖子上,涼涼的。
“我們所有人會在同一個地點嗎?”黎歌想了想,問道。
老者搖頭,“亦是隨機。”
“這也隨機?”易成楞了楞,“那豈不是會有人一來就距離南邊比較近?”
老者噙著笑意盯了他一眼,“按理來講,確實如此。但地貌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危險程度亦會不同。
我們保證不了絕對的公平,但相對的公正還是可以保證的。
護送途中,所有的一切都將由你們自主判斷,并且,需要照顧到所護送的百姓。
比如,當你護送的百姓對你不滿時,可能會加入到別的御妖師護送隊伍當中。”
易成額頭垂下了三條黑線,‘要求還真多。’
老者掃了眼兩人,“還有疑問嗎?”
“護送的百姓……是真人嗎?”黎歌慎重地問道。
老者立即回應,“都是虛幻的,但在你們看起來,就跟真人無異。”
“抵達平安城的時間呢?是不是越早抵達,最終排名會越高?”易成緊接著問道。
老者相繼豎起三根手指,說道:
“你們最終的排名,會從三個方面判定:
一是護送了多少人平安抵達平安城;
二是費時多久抵達的平安城;
三是抵達平安城前殺了多少妖。”
“這個……殺了多少妖你們怎么判定的?”
易成剛問出口,老者就笑了兩聲,“這位小友倒還挺替我們考慮的。”
說罷,他遞給了兩人兩道木質令牌。
令牌上面,正反面都空空如也。
老者解釋說,“這是殺妖記錄牌,你每殺一只妖,都會在這木牌上顯示。”
“那豈不是會有人搶木牌?”易成繼續問。
“或許會,或許不會。”老者給出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但從他此話也可聽出,肯定是會有人搶的。
畢竟人心難測,復雜無比。
收下令牌,試煉還未開始,已是感覺有些緊張。
“還有疑問嗎?”老者再次重復。
易成與黎歌相視一眼,均搖了搖頭。
“那好,你們可先調整下自身狀態,半個時辰后,試煉正式開始。”
老者話音落下,身影漸漸消散。
……
都城,鑒妖司總部,九層塔頂樓,一名老者睜開了眼。
看其長相,正是那道虛幻人影。
在他旁邊,跪坐有數人。
其中,位于他右手邊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開口笑道:“老師于這一批弟子中,可有入眼之人?”
老者沒點頭,亦未搖頭,側過腦袋,視線透過窗看向天邊。
見狀,跪坐的數人皆不敢打擾。
過了好半晌,老者收回視線,腦海中浮現出了黎歌的面貌,“有倒是有,就是不知結局如何。”
“可是岑軍師弟跟公孫慕師妹?”
在老者左手邊,中年男子的正對面,一名看似只有雙十年華的女子笑道。
岑軍,公孫慕,乃是今年都城鑒妖司內資質最佳之人。
他們所御之妖,更是強悍至極。
甚至外界傳言,他們二人均有長老之資。
“岑軍,公孫慕……”老者重復了遍這兩個名字,只道了一個字,“難。”
卻不知是試煉的其他人難,還是岑軍與公孫慕難。
亦或,老者說的難,根本不是指試煉之事。
但沒人敢問。
因為老者閉上了眼。
……
試煉之地。
自老者身影消散后,易成就朝黎歌問道:“你知道他是鑒妖司的誰嗎?”
黎歌面目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當代御妖師第一人,鑒妖司的掌權者。”
易成微微張起嘴巴,仿佛聽到了自己下巴墜地的聲響。
隨即就是一陣擔憂害怕。
但他目前安在,老者應該沒有發現他的身份吧。
易成還欲問些關于老者的事情,但黎歌已經席地而坐,閉上了眼睛。
他也只好悻悻地閉上嘴巴,壓下心中的驚慌,后同樣在地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