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自損一千不止
昨晚,不僅是趙瑞坤斷了腿,趙宸屹也傷了。
還是重傷,身上多了一個血窟窿。
真有刺客?鬼的刺客。
那一匕首是他自己捅的,還趁著夜色昏暗和他自導自演的慌亂,一腳將趙瑞坤踹到了假山邊上的一塊石頭上。
本來他是沖著上面的尖石去的,結果趙瑞坤砸下去的時候歪了。
沒有一臉砸在尖石上毀容,反而是倒下去的時候小腿骨砸在了石頭上,當時就聽到“咔嚓”一聲脆響,骨頭斷了。
“呵……這回就算是他不殘,也要躺個半年。”
青黛端藥碗的手穩穩當當,抖都沒有抖一下。
“爺往后可要多愛惜自己才是,要是讓夫人知道,定是要心疼的。”
昨夜之后,他對自家主子是更加的恭敬。
這么多年主仆過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自家主子下手,又狠又快。
主子這樣做的根源,他想了一晚上,總算是想明白了,恐怕是在夫人身上吧。
經過一個晚上來消化,他現在已經是能夠坦然接受。
他這條命都是跟主子綁在一起的,還能翻出什么浪花兒不成。
他只是,心疼主子。
別人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到了他家主子這里,哪里是八百了,都過了一千了。
昨晚上他是一直陪在主子身邊,當太醫來給主子治傷,那鮮血淋淋的傷口,還一直往外出血,看得他都腿軟。
就在腰腹邊上,差一點兒就要傷到內臟,萬一呢,可怎么辦?
在青黛提到夫人兩個字的時候,趙宸屹剛才的陰沉消散不少,甚至能看出淡淡的喜悅之情。
青黛是他身邊的老人,怎么分辨不出主子的情緒。
心想,果然是因為夫人。
怕不是,為了昨天早朝前的事兒吧?
同時,他心里也是有了一桿秤,這位新夫人在主子這里可是上心了的,以后得好生伺候。
想想新夫人的容貌,也難怪主子動心了。
這事兒,四皇子就一點兒不懷疑?
空宮中進了刺客,沒有去刺殺他們老子,反而來襲擊兩位皇子。
而且,他弟弟為了救他,以身擋刀。
雖然,最后他摔斷了腿。
但是,這在眾人眼中,是舍身取義兄弟相親啊。
這一出,倒是為向來沒有什么存在感的趙宸屹博了一個好名聲。
而他自己,什么都沒得,還配上一條腿。
他當然是有懷疑的,只是在看到趙宸屹也受了傷,還是重傷,都挪動不得了,他也就打消了懷疑的念頭。
況且,這時候他可沒有閑工夫來懷疑誰,因為他擔心著自己的斷腿到底能不能治好。
他要真成了跛子,還能繼位?
要看近在咫尺的皇位就要與他失之交臂?越來越遠?
四皇子的宮殿和宜妃娘娘的宮中,早就亂成了一團。
皇帝也是焦頭爛額,就在他的皇宮里,竟然進了刺客,兩個兒子同時受傷,這不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臉么?
一時間懲罰了不少的人,宮中也是戒備森嚴了起來。
這些,都與趙宸屹無關,他只管在自己的宮中安心養傷。
這次他是在老子面前露了臉,因為他舍身救兄,可是得了老子的嘉獎,還有大把的補品往他這里送。
不僅如此,還上演了場父慈子孝的戲碼。
十七年來,這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在最初的憤怒之后,皇帝也有疑心。
但是在見了兩次五兒子蒼白的面容,還有虛弱的身體,又想起他一向唯唯諾諾,半點沒有出彩出頭的地方,也很快打消了疑惑。
趙宸屹安心養著傷,盼著能早點好,回家去。
本來說好在孟家小住兩天的鄭蓉,這一住就是小十天。
沒提過要走的話,安安穩穩的住著。
這可是把孟家人高興壞了,好不容易她愿意多待兩天,可是不常有。
又是草長鶯飛的時節,家中的半大孩子們都想著盼著就去透透氣,學堂里可是坐不住。
前兒寶明送了顏稚一的信過來,信中詢問她賜婚的事兒,甚是焦急擔憂。
又說明自己不能親自來的原因,原來是那天回去之后就染了風寒,出不了門,說等過幾日身子爽利了再來尋她。
鄭蓉猜測,她恐怕是那天在壽宴上得知她的事兒,一時又找不到機會詢問,實在著急。
又急又驚的,所以才受了涼就病了。
昨日孟至勛過來約鄭蓉等學堂放假的時候出門去賞花,說是家中的姊妹們都去。
“城南靜安寺的桃花開了,可艷了,又正是好天氣,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這樣的事兒,基本上每年都有,有時候孟至勛還要專門跑一趟莊子上去請她一起。
跟他們去了一次,覺得甚是無趣,也就罷了,再沒有去過。
今年,她正好在孟家,省了他跑一趟。
說了之后孟至勛就期盼的看著鄭蓉,他當然想鄭蓉去的,家中的姊妹都去,獨獨的少了她,總覺得缺點兒意思。
而且,早上母親可是專門叮囑了他,今年一定要帶著表妹一起去。
往后就是人家的媳婦兒了,還能自由多少時日?
也是好幾年都沒去,又在孟家趕上了,她要是再說不去的話,好像就有些太做作,于是鄭蓉點頭答應去。
“大后日吧,幾時出發?”
一聽她應下,孟至勛喜笑顏開,他那高興激動的模樣,不知道的人看了還當他是弟弟,鄭蓉是姐姐。
“太好了,蓉姐兒,我跟你說,這幾年你都沒有看到,靜安寺的桃花是一年比一年好,可好看了。
還有啊,前兩年還有一個在地人往靜安寺后面的池子里放生了一只烏龜,那么大。”
一邊說著,他還興奮的雙手比劃給鄭蓉看。
這事兒鄭蓉知道,也是從他嘴里得知的,當時他看了回來就跟她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番。
一人安靜的聽著,一人抑揚頓挫的講著,倒也不怎么突兀。
“唉,孟春,你們收拾這些東西出來干什么?要送人啊?”
他說了半天,這才得空看到屋里的情況,一邊的案桌上堆了不少的補品。
孟春和花朝兩人正在檢查,確定沒問題后又裝進緊致的盒子里。
“回表少爺話,這是小姐準備給顏小姐送的補品,顏小姐病了,小姐打算明日上門去看看。”
孟春手上動作沒停,笑道。
“啊,明日啊,我那里也有些補品,蓉姐兒一起帶去吧。”
孟至勛語氣急切,神色也是擔憂。
可以說是在孟春說了那話之后,他就立馬接了話,完全是出自于本能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