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雖然官方極力掩蓋楊喬被害的真相,但私下里到處暗流涌動,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還是在市面上流傳開來,不少極度渲染暴力場面的謠言,在民眾中,更是引起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這天早上,心茗茶館的常客又似平日一般,擺起了龍門陣。
“哎,我說各位,你們可知道《中央日報》的主編楊喬,被人給殺了?”一個癩痢頭提起了話頭。
“這有啥好叨叨的,坊間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的嘍,不就是楊主編新納了一房小妾,小妾的情人前來尋仇,把他給殺了嘛。”窗邊的年輕人撇撇嘴,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個瓜娃子,知道個啥喲,硬是把個殺人案,搞成桃色事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滴!”瘌痢頭不滿地說道。
“那你說說是咋回事嘛?”
“我來告訴你們喲——”瘌痢頭故作神秘地說道。
“我在警察局的兄弟說了,這可是日本人的那個挺進隊干滴,楊主編一家十幾口,硬是都給殺光嘍,現場那叫一個慘哦——”癩痢頭搖頭嘆息道。
“楊主編硬是給砍了腦殼,掛在那個旗桿上頭,家里人一個個開膛破肚滴,慘不忍睹的哦。”
“你個憨包,吹的啥殼子嘛,小心撅嘴騾子賣個驢價錢(言多必失)。”一個老者聽不下去了,插嘴道。
“我說的可是真滴,那個李嘯說端了日本人的挺進隊,才是吹了天大的殼子嘛,要是真滴,憑啥日本人又跑出來殺人嘍,聽說三天要殺一回喲。”瘌痢頭不服氣地頂了一句。
“你個狗日的,要不是李長官在哦,那日本人的飛機,還不得時常騎到重慶的天上拉屎,日子哪有如今這般的安逸?”一個滿臉絡腮胡的中年人罵道。
茶館東邊的窗旁,坐著一個留著兩道胡子的中年人,身旁伴著兩個靚麗的女娃,三人一起巴適地喝著茶。
“嘯哥,吃塊糍粑吧——”劉馨予望著化了裝的李嘯,溫柔地說道。
今天天氣不錯,李嘯帶著她和小尾巴肖琳飛,一起出來吃個早點,順便體察一下民情,看看坊間的輿論動向。
“你們多吃點,我品一品這民間的言茶語茗,酌一酌這里面的滋味。”李嘯喝了口茶,微笑著說道。
肖琳飛的嘴,被糍粑和麻圓塞滿了,還不忘朝李嘯翻了個白眼。
小丫頭現在是粘上李嘯了,雖然不敢再那么囂張地大聲叫囂,要殺了李嘯,把這口頭禪換成了悄聲的嘟囔,再配以帶著怨氣的白眼,稍有不爽,就拿白眼削李嘯。
陽光照在桌上的蓋碗茶和糕點碟上,直晃李嘯的雙眼,他不由得瞇起了眼。
自從野澤上次行動后,時間已過了兩天多了,李嘯和手下對案件還是一籌莫展。
派出的特務拿著野澤等人的畫像,在CQ市大海撈針,卻一無所獲,野澤和他的手下,仿佛是憑空消失在了空氣里,杳無音信。
有不少舉報的信息,經查實都是烏龍。
李嘯只好派出眾多手下,化了裝,在預判的野澤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暗中巡查,希望瞎貓能撞見那只依舊還在蹦跶的耗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李嘯越來越能理解,當年朋友在游戲中,為什么一心想當壞人了。
當壞人沒有什么心理負擔,不用背負什么道德枷鎖,只管跑,只管干壞事,就行了,還能瞅著后面那精疲力竭的追兵,得意地笑著。
李嘯仿佛都能看見,野澤那陰險、猙獰、兇狠的臉上,掛著的得意笑容;看到野澤那禿鷲般的眼神里,包含的那份冷血、輕蔑和挑釁。
讓李嘯覺得欣慰的是,技偵室在張文瀾的努力下,頗有些像模像樣了。
張文瀾搞來了幾架相機、一臺顯微鏡,還有不少量具、容器及簡單的刑偵工具。肖琳飛跟著李嘯去了一次技偵室后,覺得有趣,便經常到技偵室,看張文瀾鼓搗各種新奇的玩意。
第三天的晚上,月明星稀,風嘯山林。
李嘯預感到野澤的魔爪又將肆虐,卻無計可施,偌大的重慶,讓他覺得有心無力,不知敵人的魔爪又將出現在何方,只好在幾個野澤最可能出現的地方,實行了宵禁,并于暗中布置了大量人馬,守株待兔。
縣參議彭渝財是彭家灣最大的財主,為抗戰積極出錢出力,在當地頗有名望。
夜深時分,幾個黑影翻進當地最大的宅院——彭家園,在冷漠的月光下,黑影掠過在黑暗中急速舞動枝丫的竹林,手中所持的利刃閃著陰森森的寒光,很快便消失于園內的各廂房中。
清晨,和煦的朝陽照射在彭家灣中心的市集上,今天又是趕集的日子,不少趕集的老鄉起了個大早,這時已經匯集在彭家灣中心街道兩側。
彭家灣的集市開在中心街道上,趕集的人們在街道兩側擺下各種各樣的攤位,這里是遠近有名的大集市,所以每次市集上,都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中心街道上鋪著青色的石板,那石板被趕集人多年來熱情的步履,磨得光滑異常,街道兩邊是兩層樓的獨門小店鋪。
街道中點的十字路口,也是整個彭家灣的中心,這里矗立著四棟三層樓的商鋪,圍成一個圓形的街口。
倪老六挑著兩大筐的土雞,滿心歡喜地經過街口,打算賣個好價錢,給媳婦扯上一塊花布做件漂亮的衣服,再買些必需品回家。
“吧嗒、吧嗒、吧嗒——”幾滴水珠接連滴在倪老六的臉上。
“下雨啦?真掃興。”倪老六嘟囔著,“咦,不能啊,今日的太陽這么好。”
倪老六解下圍在脖頸上的布巾,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赫然發現布巾上鮮紅一片,他驚訝地抬起頭。
“轟隆——”一聲,四面商鋪的樓上有東西轟然倒了下來。
倪老六只見半空中,眼珠暴突的一張白臉,在空中驚恐地盯著他。
“鬼呀——”倪老六嚇得差點背過氣去,頭發炸毛似的直立起來,他把肩上的扁擔一扔,轉身就跑,竹籠落地后籠口大開,里面的土雞爭相脫籠躍出,四處逃竄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