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黑沉沉的天空看不到星星,風力在漸漸地加大,傾盆大雨驀然而至,澆滅了很多的篝火,河面顯得更加漆黑一片。
山下的日軍大部分都進入了夢鄉,戰壕里的鬼子在手榴彈時不時的騷擾下,也沉沉入睡了,連哨兵都疲憊得睜不開眼睛。這就是突圍的最好時機了。
李嘯讓一個戰士手拿綁著皮具的繩子,然后把皮具套在橫跨河面的布繩上,雙手抓住繩子兩頭,依靠布繩滑降到對岸。
等對岸的火光又閃了三下,李嘯掐表一看,50秒。
雖然布繩是雙股的,但李嘯還是擔心其承載能力,一次只敢上一個人。
掐著表,隨著一個個戰士借著夜色的掩護、順利到達對岸,李嘯微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一個半小時后,連觀察哨都滑過去了,日軍還一點都沒有察覺,四周依然一片靜寂。
李嘯最后一個上了滑繩,伴隨著飛速的滑行,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一絲的哨音。
“噗通”一聲,滑越了一百多人的繩子,終于支撐不住,從中斷開了。李嘯一下掉入冰涼的河水中,還好這時已接近對岸,離水面高度不是太高了。
如果從超過30米的高空跳入水中,那還是有一定生命危險的。
李嘯游到岸邊時,擔憂的人們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把他拉上岸。
整好隊,李嘯最后再回頭看了一眼對岸的小高地,在夜幕籠罩下只是黑黝黝的一個影子,仿佛一個怪獸,經過一天的激戰,還在酣然沉睡。
毅然帶隊踏上新的征途,路上,李嘯暗自做了這次戰斗的總結,應該慶幸的是一開始日軍的輕敵和大意,要肯定的是三軍的用命,最后老天爺也幫了很大的忙,澆滅了篝火,利用夜色掩護了突圍行動。
所以說人自助則天助之,只有準備充分、也做出努力的人,才能在機會出現的時候牢牢把握住機遇。
走出很長一段路后,才聽到身后遠遠傳來一陣憤怒的槍聲,看來日軍應該是發現了,在他們的重重包圍下,李嘯部隊已經不翼而飛了。
鬼子的反射弧還真是夠長的,這么久了才反應過來。
李嘯可以感受到官兵們按捺不住的笑意,便調侃道:“很好,就讓鬼子開槍為我們送行吧。”
當朝陽從地平線上投射出第一縷陽光之時,李嘯已帶隊遠遠地脫離了戰場前線。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看過不少反映舊社會的黑白電影的緣故,孩童時期的李嘯覺得,解放前的世界是沒有顏色的。
隨著太陽的升高,李嘯越來越真切地感受到,這個時代其實也是五顏六色的,山清水秀,紅花綠樹,但鄉間泥濘小道上擁擠的潰兵和攜家帶口逃難的百姓,以及遠方不絕于耳的槍炮聲,都讓人無心留意身邊的景色。
顏色有冷暖,也有情感,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主色調,那是在不同時代背景下、不同歷史潮流中,社會主體人群基于社會認知、切身體驗、群體共感,而產生的對于現實世界的一種色彩趨向性認同,或說是顏色情感取向,或偏暗、或偏灰、或偏暖。
今天是個晴天,李嘯的心情還是有些壓抑。
很多部隊建制都被打散了,下級找不到上級,上級聯系不上下級,到處亂成一鍋粥。
直到下午時分,才依稀問到,京師教導團和德械師都是到東邊的唐家鎮集中休整,這和他們先前所走的方向竟是南轅北轍。掉轉隊伍,李嘯帶著人馬直奔唐家鎮。
頂著滿天星辰漏夜趕路,眼看就快接近唐家鎮了。
一陣激烈的槍聲傳來,隊伍迅速散開,占據路邊有利地形隱蔽起來。
不多會,一個人影從遠處飛奔而來,緊綴其后的十幾個人,一邊緊追不舍,一邊不停地放槍。
到了近前,可以看清跑在前面是名國軍軍官,突然,他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后面的日軍停止了射擊,顯然是想抓活的。
李嘯和部下保持了一種安靜的默契,只等鬼子靠上前來,就聽李嘯一聲大喝:“打!”暴風驟雨般的子彈,頓時劈頭蓋臉掃向鬼子,十幾個日軍瞬間就被殲滅了。
獲救的是軍統別動隊的少尉軍官肖明,腿上中了一槍,通過他的簡短敘述,大家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在十幾里外的濼河上有一座大鐵橋,該橋的國軍守備隊沒有奉命炸橋,并在關鍵時刻棄橋而逃,讓日軍輕而易舉地拿下鐵橋。
戰區長官部接獲情報,日軍在計劃發動新一輪的戰役,而該橋是日軍大部隊和裝甲部隊通過的必經之路。長官部派出軍統別動隊去執行炸橋任務,結果在日軍的嚴密防守下,任務以失敗告終,只有肖明一人逃了出來。
肖明滿是疲憊的雙眼,帶著乞求的目光望著李嘯,試圖說服李嘯接手這個能左右整個戰局未來走向的、迫在眉睫的、異常棘手的任務。
“先進鎮吧,我要到實地偵察一下再說。”李嘯揮了揮手說。戰士們抬起略帶失望的肖明向鎮里開進。
皎潔的月光把清輝撒在默默行進的李嘯身上。
李嘯不是個沖動的人,在生意場上他總是謀定而后動,從不打無準備之戰,像昨天那樣被逼到沒有退路的慘烈遭遇戰,后世沒有遇到過,因為那不是他行事的風格;穿越后這是第一次,但在未來的日子恐怕是少不了的。
李嘯不是個愛出風頭的人,他曾在市經委負責主管外貿工作,工作能力強,御下有方。
后來自己出來開了個外貿公司,這么多年下來,也磨練成了一個好老板,知人善任,而且對下屬做到了,不做過分要求,不朝令夕改,不苛責嘲諷,所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