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難得的陰雨天,就像被葉楓吐上一層又一層煙圈,十足一種磨砂感的朦朧,江欣欣行走在大街上,聽到后方一聲重響,一回頭一名正在載孫子上學的老者,連人帶車摔倒在地,孩童腦部著地,霎時放聲大哭,正面騎行而來的電瓶摩托車為躲避婆孫兩人,一轉卻徑直撞上迎面而來的大卡車,被撞飛至半空,落地滿面鮮血,頭盔粉碎散落,場面極其慘烈恐怖。
路人驚呼,失措,尖叫聲此起彼伏,看那名男子跌跌撞撞,鮮血一圈一圈蕩漾開漣漪,拍照,捂嘴,議論紛紛,江欣欣掏出手機,左右一望,忽然之間一個念頭閃過:“葉楓都不在,我偽善給誰看呢?”
自顧自地一望:“自然會有人打電話叫120。”
慢慢沿人行道,踱步過那名男子身旁,與他鮮血淋漓的面部,茫然無助的眼神對視,一眼一眼,絕望,冷漠,決絕,擦身而過蔓延,江欣欣往左一轉,沿小路朝紫藤大道方向而去。
陰雨下午,茶茶領工資來與江欣欣一齊去星級酒店喝下午茶,江欣欣朝外指給茶茶看:“你看從豪車之上下來的這個女的,長就長一張情婦臉?!?p> “你看那個外賣員女的這么漂亮,頭上兩個兔耳朵,長成這樣哪需要送外賣,是特殊行業外賣吧?”
茶茶忽然撫了撫自己的臉:“你覺得我漂不漂亮?”
江欣欣肯定道:“絕對是當原配的漂亮端莊,可是你這種長相,入職這么久,你那富二代老板還沒看上你嗎?”
“我本來也只想打工賺錢開偵探社?!辈璨栌质菄@氣一聲:“但從來沒心思沾邊的事,竟忽然就被一個剛來的新人給打敗了,她寫得一手好字,老板總說,見字如面?!?p> 江欣欣不解:“男人一大把,一兩個眼瞎的有何出奇?”
“我竟然敗在了一個見字如面的技能之上?!辈璨枋植桓市牡溃骸拔覐膩硪娔闳缫娙~楓,我怎會在人生途中,敗給別人一種見字如面的技能?”
江欣欣:“..............”
白日游樂場之內高高的樹葉舉起,長頸鹿伸出紫色長舌翻轉,似是被游人喂至快吐,感興趣用濕潤噴氣的鼻孔湊向江欣欣,江欣欣一轉頭朝葉楓問道:“你說若是夜半三更,將獅群放出,饑腸轆轆,撲向這么高的長頸鹿,到時一只鹿拖七八頭雄獅前行,鮮血淋漓,卻倒下就是死亡,生死負重,場面都不知有多震撼與壯觀?!?p> 見葉楓沒答話,江欣欣又自顧自道:“我就像那高傲的鹿,一直被死亡之神的你拖住艱難前行,遍體鱗傷,生死時時瀕臨一瞬。”
“你如今拿我跟獅群比?”葉楓抬了抬眼:“我哪有這么殘忍兇暴?”
隨意抬手晃了晃樹葉:“我從來都只痛快了斷,絕不拖泥帶水。”
江欣欣眼中晃出滿眼星星:“痛快,了斷?”
葉楓將樹葉舉高,遞給走過來的長頸鹿:“痛快到你不喜歡我到極致,我偏要喜歡你到極致。”
“你若負隅頑抗地前行我定會咔擦一聲咬斷你脖頸?!?p> 慵懶撓了撓頭:“我哪會給你機會一路跑得老遠,你不累我還累?!?p> 江欣欣:“..............”
夜晚水晶燈在吊頂之上淅淅索索晃動,江欣欣在下面張望:“這盞號稱伯牙聽琴,弱不禁風的燈,竟然需要兩萬,我勒個去?!?p> 一低頭忽然調轉話題:“葉楓,你這個月工資多少?”
葉楓眼眸動了動:“七萬?!?p> 江欣欣一路指引:“你不問問我工作如何?”
葉楓問道:“那你最近工作如何?”
“每天在游樂場內售賣最新鮮熱騰,美味的糕點,草莓,菠蘿,沙冰,咖啡,人間最甜美的氣息將你縈繞?!苯佬腊胨票г梗骸耙粋€月幾千塊每周只上三天半,用腳趾頭想就知關系戶居多了?!?p> 葉楓會意:“工作不開心?”
江欣欣立馬點了點頭:“同事家境非富則貴的多?!?p> 葉楓點了點頭:“那辭職吧?”
江欣欣差點就從床鋪上跳起來:“我當然也想,但他們說需要賠七萬的違約金。”
“什么?”葉楓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你才上四天班就需要七萬的違約金?”
江欣欣一臉無辜:“他們說可以叫會計來當面給我算?!?p> 葉楓低下頭:“不用算,你拿錢去賠吧?!?p> 江欣欣看不清楚他表情:“那你這一個月不就白干了?”
“我開不開心無所謂。”葉楓相當生無可戀地揉了揉額頭:“只要你開心就好?!?p> 江欣欣頓時放心松一口氣,攬住葉楓的肩:“我下一步想去影視公司........”
“聽說那里違約金動不動以千萬計?!比~楓一把按住江欣欣的嘴,不容許她說下去:“你畢業之后,簡直比哪咤腦海還能鬧騰?!?p> 仰天一聲長嘆:“而我又能怎么樣呢?”
江欣欣十分欣喜:“我從未想過,我還能將你逼到這樣無奈的時候?!?p> 葉楓抬眼:“你軋光我的錢,還為能凌辱我而沾沾自喜?”
更一聲長嘆:“而我又能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