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籍整體是一種皮質材料,翻動間的手感極為厚實。記錄在上的微妙微翹的圖案,理當配得上書名。
好一會兒,葉青總算是記住了秘籍上的內容。他動了動酸澀的脖頸,擦了擦火燒似的雙眼。
他追殺那人,不知經過了幾天幾夜,無時無刻緊繃著,實在太累也太困了。他剛一放下秘籍,整個人就直直地倒在地面上。
睡夢中,即無往事也無未來。只覺渾身寒冷,如墜冰窖。
這時他顫抖著嘴唇,醒過來了。他仍是躺著冰涼的地面上,一點也想不起得動彈一下。
睜開眼的他,正好見到上空的巖壁,有一滴晶瑩剔透的珠水,正欲滴落下來。他好歹想起張開嘴。
等了好一會,干裂的嘴唇中有了一絲冰涼的濕意。
這點濕意,卻令他的身體覺醒了似的,一陣陣的嘔吐感,還伴隨著一種嗜人的饑餓襲來。
“得有幾天沒吃東西?”葉青想起,接著強撐著坐了起來,想要摸摸頭,卻虛弱得手都抬不起來。
僅僅試了一次,他就不再嘗試,而是觀察其周圍來。首先是送他垂進洞內的那顆樹。
那顆樹正吊掛在山洞外頭,周圍是一些黑乎乎的藤蔓。
沒想到,那顆樹正好長在這山洞之上,折斷之時,倒是把他送了進來。
“送進來又又何用?有秘籍又如何?”
“話說這山崖處的秘籍是怎么來的?莫非也有人在這里頭。”
葉青回頭過去,借著從洞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仔細凝望黑漆漆的洞內。
他的秘籍也是在里面找到的,當時天色雖然不太好,但也算看得起。現如今的天色,估計還沒天明。
仔細凝望一會,葉青忽然發覺毫無意義。他也沒有想什么,只是自嘲一笑。
此等情況已然是絕境,饑餓得什么都想不出的他,漸漸地沉寂了下來。沉寂的同時周圍的一切開始清晰了起來。
手掌下是柔軟的細細泥土,靜悄悄的洞內,有他自己微弱的呼吸。還有不知何時在腦海中重復的滴答聲。
就在葉青的意識要歸于虛空之時,他卻猛然地睜開眼睛,眼神中一絲精光浮現。
“鳥!”葉青驚訝出聲,這周圍有鳥飛過。于是他便是不再多說,展開極領域來。
意識中果然有一只灰色的小鳥正在撲騰著翅膀,但也單單只有這一個東西。葉青的意識凝聚而去,就在能看到那小鳥驚恐地張開鳥喙時,腦海中的一切驟然消失,極領域破滅了。
外頭那驚恐的叫聲悄然消失,身體的不適更加猛烈地向葉青襲來。這次還有一陣強烈的眩暈。
咽了口空氣,算是平復了一下心情,葉青不顧身體,不甘地再次開展極領域捕捉起來。
極這東西,是由意念控制的,隨著極的強度提升,控制起來是越來越輕松。
然而此時的葉青腦海中只有一片黑暗,睜開眼,眼前的東西也都捕捉不到。
他的心又逐漸沉寂了下去,直到外頭的晨光射進了些這山洞,蒼白的臉上才有些神色。
溫暖的光芒下,他抽出一直未曾拾起的劍來,臉色也似乎紅潤了一些。
虛弱的他,強行勾起嘴角的一絲微笑,往事一幕幕浮現。這一段時間來,連那邋遢的獵人都是那么的充滿光輝。
也許不該追殺那人,葉青想起那人,卻是連那人什么樣子都記不清楚。
“呵呵,生亦無來處,死亦何歸途?”葉青自嘲一笑,把劍送入劍鞘當中。
干坐一會,透過窄窄的山洞,看見那一輪剛剛升起的太陽。
葉青緩緩的用劍撥動那些垂落的藤蔓,眼中盛滿那陽光。
好一會,他仿佛恢復了一些體力,一瞥眼間,見到地上斷裂開來的一株藤蔓。那藤蔓并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種綠油油的青色。裂開的一頭還隱隱有些白色的液體滲出。
葉青彎腰撿起那根藤蔓,舔了舔白色的一頭,接著便是啃了起來。
并不苦澀,甚至有一些甜味在其中。
接著,他便是抽出劍來,削落一根根藤蔓下來。
如法炮制,待可觸及的藤蔓全部消滅,又緩了一會兒,身體終于是有了一些力氣。
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他緩緩挪到洞口,把雙腳垂在山崖下,一雙眼瞧著那初升起的太陽。
一輪太陽在他的眼中盛放,那光芒變得絲絲可見。
欲比太陽猛烈的目光下,葉青的極領域再度展開。光芒也似乎被牽引,山洞前那一塊大方光明。
覺著冰涼的身體逐漸溫暖,力量逐漸恢復。
還沒待陽光刺眼,他就站起身來,往同是充滿光芒的洞內走去。隨口嚼著垂腳時拔下了一根藤蔓,頓時他的臉色變換了起來。
“呸!”葉青吐掉口中的東西,饑餓的他感受到了嘴中的苦澀液體來。
吐了好一會,他再仔細往洞內瞧去。
洞里頭很窄,一眼望得到頭。葉青拾起身旁的秘籍,憑借記憶回到撿起它的地方,隨后鏟了鏟那塊地的泥土。
沒見到想象中的尸骨。
葉青擺好秘籍,隨后頭也不回地往洞口走去,自言自語地說:“那你就留待有緣人吧!”
秘籍上的畫面倒是不多,他都記清楚了。他到了那山崖面前,低頭望著山崖底下。
淡淡的白色云霧之下,是一片翠綠之極,只不過這底下一定還有一具四分五裂的尸體。想到這,葉青沒在去想要不要去看一看。
“你本不是我的仇人!我只是迫不得已!”
葉青不再那么盲目仇恨。他甚至還想起蕭梁說的“靈魂”。
“靈魂就是對無能為力的生活的抗爭所在?”
轉頭他看向那天空。上頭有他仿佛觸手可及的云層,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浮現。
想法有,保險起見,他還是得試試。于是他展開極領域,把自己抬了起來。
起初搖搖晃晃,后來便是逐漸穩固,實驗這一段時間以來,消耗也不大。
于是云層之上便多了一個人,葉青他就這么飛在空中,時不時用手觸碰那云層,心中亢奮不已。不知不覺中,他抽出劍來,踩著風,風裹著劍穿梭在云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