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這般放水,是擔心我能力不足么?”
屈東廉暗自憂心道。
看著屈東廉在略微出神,屈甜沒有打擾,而是靜靜等待。
她接了屈直的殿堂會邀請,便想著也拉屈東廉去轉一轉。
目的和屈紅杖的交朋友一致,就是她不知道他這性格,能不能和其他天驕們合得來。
在以實力為尊的神龍界,交朋友更多的意思是遴選部下。
就像神龍有龍王和十八路將一樣,打造出自己的班底,就能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保持快速發展。
在沒有遇到更強的龍族之前,在沒有讓自己仰望的龍族出現之前,所有的天驕都會自我帶入神龍角色。
身邊沒有比自己更強的龍族,那自己可不就是最強的龍族。
從小陣朝著城市匯聚,然后是州,接著是窗。
當到了窗這個層次,距離界層次的差別,已經不是那么大了。
能在一窗之中呼風喚雨的存在,到了界層面,也不會差太多。
然而,只有在窗層次,依舊名列前茅的龍族,才有爭一爭界內最強的頭銜。
這就是思想的不同,導致了屈甜是與屈紅杖保持一致,而屈東廉的想法,卻并非如此。
“一旬后,有一個殿堂會,你要不要來旁觀一下?”
屈甜見屈東廉眉頭舒展開,詢問道。
“我需要研究其他各方的動向,這個殿堂會,我就不參加了。”
屈東廉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你要是參加,這個就給你。”
屈甜從龍儲中掏出一個特信出來,擺在床頭柜上。
“與龍王試煉有關?”
屈東廉可不會輕易答應,即便他可以輕易答應。
他要好處,這個習慣,可一直沒有改變。
在和段云帆相處的時候,缺龍幣,他就想盡辦法賺龍幣,得好處。
而與屈甜相處的時候,他目前更在意的,就是與龍王試煉相關的信息。
了解越多,對如何通過與破解龍王試煉,也就會有更大的裨益。
“有點關系,這需要你自己去歸納總結。”
屈甜將特信丟了過來,屈東廉一把抓住。
確定沒有危險,屈東廉就將這個信體貼近腦門,一股信息隨之奔涌而出,沖進屈東廉的大腦中。
“神龍試煉?”
屈東廉剛舒展開來的眉毛,再次皺起來。
“十八路將,每一家的家族族長,也是有類似的家族試煉。”
屈甜補充道。
“階梯遞進?”
屈東廉立即猜到了重點。
“按照神龍的設計,為了保證每一代神龍的絕對實力,是有一套嚴密的試煉體系。”
屈甜進一步解釋道。
“這套體系因為旁系、外系的出現而崩潰了。”
屈東廉整理完大腦中接收的信息后,很快就抓住了重點。
要相信后輩的智慧,在一號神龍看來,完美無缺的傳承計劃,卻只留下一個空架子了。
“沒錯,按照神龍的設計,不管是家族,還是門派,又或者是勢力,編制成了一張大網,沒有天才能逃過。”
屈甜繼續解釋道。
“也沒有天才能夠成長起來,這樣一來,神龍地位永固。”
屈東廉仿佛是看到了那張無處不在的網,這就是上限。
這也是為什么神龍界發展了那么久,一切似乎都沒有進步。
原地踏步的發展,永遠不會有發展,反而會不斷落后。
“看來,我需要認真研究各方動向了。”
這句話,和屈東廉之前說的一句話,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多了“認真”。
家族試煉已經被完全破壞了,參考價值不大,除非是那種非常古老的、傳統的、守舊的家族。
而十八路將的家族試煉,它是向龍王試煉提供試煉者的主力。
從上屆東龍王試煉中3位試煉天才的姓名,就能窺探一二。
屈東廉不知道具體的名單,他對這份情報的真實性、權威性、完整性,還是保持一定懷疑的。
“今天就不浪費腦子了,你能不能認真地陪陪我?”
屈甜生氣了。
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搞來的資料,只是讓屈東廉來陪她一旬,這都三心二意的,讓她覺得虧大了。
屈東廉順手一捏,那個特信隨之報廢,接著捻一捻,信體就變成了粉末,落入床邊的垃圾筐中。
度過難熬的2個小時,屈東廉立即來到院藏樓。
有單間宿舍,還是帶獨立衛生間和浴室的那種單間宿舍,屈東廉就是不住。
若不是屈甜用信息來套住他,屈東廉的最佳去處,就是院藏樓。
他需要各方行動的信息,這個要求,看似不高,實行起來,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門口盯梢是低級手段,安插臥底,搜集信息,這都需要時間和精力。
而屈東廉不需要為這個擔憂,他可以喝湯的。
第一手信息,毫無疑問,都是送到屈緣那里的。
而這些信息,會根據不同的等級,分門歸類,收藏起來。
屈東廉要做的,就是把屈緣吃過的肉湯,把冷湯端過來,挨個嘗一口。
相對于最新消息,屈東廉更在意的是,消息的連續性。
因為搜集和傳遞需要時間,即便是最新鮮的一手消息,還是比事件的發生要晚一些。
屈紅杖很好奇,屈東廉要鉆進這故紙堆中干什么。
明面來說,體窗的勢力可以分為三股。
分別是處于絕對強勢地位的家族勢力、處于相對劣勢地位的神龍府勢力以及坐山觀虎斗的宗門勢力。
暗地里,還有兩股勢力,黑與灰。
研究各方勢力,說白了,就是研究,誰是屈家的朋友,誰是屈家的敵人,而哪些是可以爭取和轉化的勢力。
只有把這個問題搞清楚了,才能把后續工作做好。
而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那就不得不回到各方勢力對屈家的真實想法。
對屈東廉來說,獲取真實想法并不難。
只要等級不超過自己很多,只要身上不帶有特別的防推演之物,只要不修行龍算師類的功法,握手就能獲取。
然而,這條路,根本行不通。
誰最能代表一個勢力的真實想法,不是宗主,就是家主,或者某幫某派的頭頭。
能在云城站穩腳跟,其等級不會低,這一點就能把屈東廉想通過他們獲取真實想法的念頭掐滅了。
無法直接獲取,那屈東廉就選擇和屈緣一樣的辦法,通過搜集的各種情報,間接獲取。
換做一般龍族,大概率是焦頭爛額了。
即便是專業處理情報的龍族,面對成千上萬的信體,別說整理,單單是分門別類,就足夠忙活很長時間了。
而要從中整理出有用的信息,那難度又成指數增長。
更可怕的是,即便整理出有效信息了,它短暫的保質期與漫長的整理期相比,就像秋風中飄零的黃葉一般易逝。
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很少有龍族愿意去做。
基于對神龍實力的信仰,他們更愿意相信,一力降十會。
只要實力足夠強,任何陰謀詭計都不會有生存空間。
對于這種高級反智行為,屈東廉是抱著嗤之以鼻的態度的。
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收獲,這才是趨利的本質。
手段是達成目的的過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可取。
必要的手段是需要的,而超限度的手段,就已經改變了目的本身。
例如,有的龍族,為了追求實力,達成目的,墜入魔道,修行魔功,成為魔龍。
可絕大多數魔龍,在獲得了足夠達成目的的實力后,他們并不會停下來,反而會變本加厲。
很難說,魔龍是在什么時刻入魔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當魔龍的初心從達成目的變成追求實力的時候,他已經本末倒置了。
一個個信體從屈東廉的大腦上掠過,其中蘊含的信息量并不多。
至少與院藏樓的那些信體相比,成千上萬個,也比不過一個。
很多時候,里面只有非常簡略的信息,時間、地點、龍族、事件,這就把一條信息介紹完畢了。
一條條信息輸入屈東廉的大腦,這些信息按照時間線、按照勢力、按照龍族、按照事件,不斷排列組合。
在這個過程中,很多看似無關的事件,反而通過一些容易忽略的細節聯系了起來。
“有各方勢力近一旬的動向信體么?”
屈東廉花費了一天的時間,就把以往一百多世的各類信體閱讀完畢。
手動的速度當然慢,屈東廉使用的是全自動輸送帶。
一個個信體從他腦門飛過,就像流水線上的飲料瓶一樣,飛快流過。
屈紅杖看著屈東廉這般,他都有些心驚,點頭應是,將最新的信體也弄了過來。
“老弟,有什么發現么?”
當近一旬的信體也被屈東廉閱讀完畢,屈紅杖上前問道。
“先入為主的想法,簡直錯得離譜!”
屈東廉感嘆一聲。
這件事,若是要怪,那就怪常紀文,是他給出的信息,誤導了屈東廉的判斷。
在常紀文的介紹中,未來一段時間,云城之中,能把所有事情、所有勢力都串在一起的,是屈緣到任。
然而,通過閱讀屈家這里積累的各種信息,屈東廉得出的結論,是龍鳳大戰。
尤其是近一旬時間的各個勢力的動向,屈緣到任只是表面現象中的一個。
即將到來的龍鳳大戰,才是重中之重,是讓每一個勢力都不得不為之異動的核心因素。
龍鳳大戰,歷史上發生了多少次,這誰也不清楚。
從一號神龍建立神龍界開始,十萬世的時間里,有九萬九千世都在打仗,都處于戰爭的狀態。
隨便拎一個城池出來,以屈東廉的穿越之地,體窗遠望州九華城來說,其經歷的戰爭數字超過十萬次。
在神龍界最有名的城池,莫過于神王都,它都曾數次被攻破。
兩者之間的血海深仇,是刻在骨子里的,是無解的存在。
要想徹底解決兩族之間的矛盾,唯一的辦法,就是戰爭,就是從物理層面,徹底消滅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