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王新菲心血來潮,這種感覺讓她坐立難安,出于龍算師的警覺,她立即開始掐算。
這種感覺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王新菲停止了掐算。
她眼角流出熱淚,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下滑。
推算的結果,啟天下太上長老犧牲了。
王新菲就像一個無助的虬龍,嚎啕大哭起來。
在遠處侍弄菜園的王潘騰聽到動靜,放下手中的活計,飛奔過來,查看情況。
“姐姐,怎么了?你推算到了什么?”
王潘騰看著保持盤做姿態,雙手還掐著推算的手勢,王潘騰立即猜到了什么,只是還不確定。
在王新菲的不懈努力下,王潘騰的稱呼也扭轉過來。
“太上長老,殿后的啟天下太上長老,犧牲了!”
王新菲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道。
與此同時,撤離中的其他四支小隊也都到達了第一個庇護所中修養。
最先推算出啟天下太上長老犧牲的是和自,他是清楚啟天下太上長老殿后的真正用意的。
既然這是他的選擇,和自沒有過多勸說。
一條垂垂老矣的蟠龍,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有些固執,這可以理解。
想要做出最后的貢獻,和自也沒有什么理由反對。
只是,啟天下太上長老的實力下降得很厲害,幾乎是一季掉一級的實力。
和自有些擔心,不知道他是否成功,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和一是第二推算出啟天下隕落的信息的,推算結果顯示,他確實是死了。
殘魂還在,若是返回及時,收取他的殘魂,通過秘法將之打入改造龍體之內,也不是不可能復活。
只是現在的算神門,破落太久,已經支付不起那么昂貴的代價了。
大長老和二長老在王新菲之后推算到啟天下太上長老隕落的消息的,兩者反應各不相同。
大長老帶著善厚向著26號駐地的方向跪拜,這是龍界對逝者的最高尊重。
二長老只是輕輕搖頭,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善靜,獨自承擔和消化了這份悲傷。
王潘騰默默上前,跪坐在姐姐的身邊,給她輕輕拍打肩膀,低聲安慰道:
“龍死燈滅,姐姐節哀。”
“你知道嘛,我從小就是啟長老帶大的,他于我而言,如兄如父。”
王新菲淚眼朦朧,看不清自己的徒弟,細細地回憶著她跟在啟天下長老身后的點點滴滴。
從她一出生,就是由啟天下長老一口一口喂養大的。
啟天下太上長老是一條非常細心的龍族。
他會把食物碾碎了,弄成糊糊,嘗過溫度后,才喂進王新菲的嘴里。
啟天下太上長老是一條非常有耐心的龍族。
虬龍時期的王新菲玩耍打鬧,干了不少壞事,他就在一旁教導,讓王新菲明白了很多道理。
啟天下太上長老是一條愛笑的龍族。
在王新菲的記憶中,他總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仿佛世間沒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去憂愁煩惱。
還有一些王新菲不記得的事情。
在父母的講述中,她在剛出生的那段時間,不知道把啟天下長老的床鋪尿濕了多少回。
從王新菲記事開始,她就一直跟在啟天下長老身后,在他的指導下,開始學習強制教育的課程內容。
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兩位師兄,她只能跟在啟天下長老身后,擎著一根小樹枝,好奇地探索這個世界。
做錯了事情,挨了訓斥。
王新菲就會委屈巴巴地扯著啟天下太上長老那破破爛爛的長衫請求原諒,并保證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
做對了事情,得了表揚。
王新菲就會興高采烈地讓啟天下長老給自己好吃的東西,并揚言自己以后還會繼續這么做。
王新菲一點點長大,有了兩位師兄,卻不影響他和啟天下長老的感情。
甚至親生父母回來了,她也沒感覺和他們有多么親切。
從虬龍一步一步走到角龍,而啟天下長老似乎從未改變。
只是某一日,王新菲突然發現,他的頭發開始變白了。
而面對這一次算神門的危機,王新菲也推算出了一些事情.
只是,當結果展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堅強。
王潘騰將王新菲攬入懷中,任由她哭訴著心中的苦楚。
王潘騰眼眶紅潤,他能體會這種痛苦。
上世的他經歷過四次這種痛苦,那種失去至親的痛苦。
這一世,只要養父母能將他臨行前的話語聽進去,估計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也不會體會到這種痛苦。
淚水將王潘騰的衣衫打濕,王新菲也慢慢發泄掉了一部分悲傷的情緒,睡著了。
王潘騰將姐姐抱回庇護所的石室中,給她蓋上被子,暫時先休息一番吧。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王新菲都情緒不振。
王潘騰估計師父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從那種悲痛之中走出來。
不知道是在師父的感染下,還是自己真的對那幾乎沒有見過幾面的啟天下長老有感情,又或者對他那種舍身成仁的胸懷的佩服。
總之,王潘騰情緒也不是很高漲。
這樣悲傷的情緒,就像是龍生的低谷,沒有快進,也無法倒退,只能慢慢地等它過去。
數日之后,王潘騰看著綠油油的菜園子,難得有一點愉悅的感覺。
“王潘騰,做好偽裝,我們出去轉一轉。”
王新菲情緒依舊不高,總算是平靜下來了。
因為啟天下太上長老隕落,王新菲已經沉淪了好久,許多早就該進行的實踐課程,也就隨之延后了。
只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王新菲努力振奮精神,還是一副蔫蔫的模樣。
即便如此,她還是準備帶著王潘騰出去轉一轉,看一看有什么比較好的實踐機會。
王潘騰立即裝扮好,準備跟著師父外出散散心。
走出這一處隱蔽點,正值夜晚時分,龍極正在散發著寒冷。
王潘騰以為師父會乘機返回算神門駐地吊唁一番。
沒想到,師父只是回頭望了一眼,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隨后便帶著他朝著算神山脈的外圍前進。
在算神山脈之中,辨別方向很重要,識別高危野獸活動區域更重要。
王新菲努力嗅了嗅空氣的味道,認真辨別了一下,附近沒什么中高危野獸。
看來,實踐課大概率要落到檢修群陣這件事上了。
如果說,算神門長久以來的積累,把算神山脈打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迷陣。
那么其中很多的殺招就是利用了生存在其中的中高危野獸。
中高危野獸,身為角龍的王新菲自然不怕,來多少殺多少。
就像聯合收割機收割成熟的小麥水稻,根本沒在怕的。
可是,對于剛剛化蛟成功的王潘騰來說,一只高危野獸或者幾只中危野獸,就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因為王潘騰的存在,王新菲即便不是完全繞開高危野獸活動區域,也會沿著其邊緣前進。
只是這樣的前進,更像是一種繞圈圈,會讓前進距離大大增加。
有時候,王潘騰跟著師父跑了幾個小時,只不過是從一塊巨大石頭的一邊繞到了另一邊。
王潘騰也不傻,就像剛入門時的龍氣廣場的試煉,他的腳下踩著眾多高爆龍氣團。
只要一個不小心,足以將周圍數百米的密林瞬間蒸發掉。
“你爬到樹頂給我放風,我既然路過這里,那就給這個千爆龍氣陣做一個檢修。”
王新菲閉眼觀察,方圓十公里之內,沒有可疑的地方,于是對徒弟王潘騰說道。
王潘騰蹭蹭上樹,靈活得像一只猴子,隱藏在樹冠之中,一雙眼眸盯著四方。
夜里山風吹過,林密之間相互摩挲,發出沙沙的聲音。
除了遙遠的野獸在低聲嘶吼,并沒有其他什么動靜。
算神山脈早已被山風、河流侵蝕得支離破碎。
再加上算神門的改造,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陷阱,偽裝得龍畜無害。
實際上,它一直在張開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和最初見到的群山黛染不同,王潘騰感受到了算神山脈的猙獰與嗜血。
冷?
山風已經不能對他產生多少影響了。
王新菲取出自己的算具,是一個小巧的龜殼。
放入四文錢,她叮鈴咣當地開始搖晃。
這些龍幣從四方殼中落下,尚未落地,就被王新菲用龍氣托起收回,繼續叮鈴咣當地搖晃。
王新菲是龍算師,而非龍陣師,簡單的布陣自然沒有多大差距。
可是像千爆龍氣陣這樣的占地近一平方千米的大陣法,她和龍陣師之間的差距就顯露無疑了。
王新菲按照陣法圖行走,幾乎走上兩三步就要停下來算一算,撥弄一下腳下的陣法,這算是檢修了。
而若是和王新菲同級別的龍陣師在這里,只要在規則之內,其閑庭信步,自由穿梭。
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怎么調整就怎么調整,想怎么玩弄這個陣法就怎么玩弄這個陣法。
王潘騰在樹冠上待了五分鐘,師父就讓他下來,檢修完畢,排除了幾個小隱患,繼續前進。
貓在樹冠上,王潘騰學過龍陣師的基礎入門課程,可惜,他的九個職業之中并沒有龍陣師。
王潘騰的九職之中是有龍器師的。
龍界有言,龍器師相當于半個龍陣師,而一個龍陣師則不如半個龍器師。
兩者都研究陣法,只不過是龍陣師一般將陣法刻畫在大物體之上。
例如樓閣城池、山川大岳等等。
一個陣法往往都是規模巨大,涵蓋非常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