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在出發(fā)之前交代了幾個熟人,讓人幫他照顧著葉映秋。不過葉映秋目前傷也好的差不多了,至少出門走動走動還是可以的。
不過說實在的,對于這個傷勢恢復(fù)速度,葉映秋自己也覺得驚訝。
她當時傷的有多重自己是知道的,不然在原來的世界也不會經(jīng)過了一夜的搶救,后期在醫(yī)院里還是慢慢傷情惡化死去。
但在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不過是半個多月而已,她就已經(jīng)能夠下地能夠走動,甚至做一些比較輕省的活計也是沒問題的。
思及此處,葉映秋不禁想到了這個世界里似乎格外強壯的人們。
男人們一米八一米九全都是常態(tài),女人也比她所見過的高大不少。
除此之外,她還看到過一個人前幾天才跟人打起來,胳膊都折了。沒過多久就又生龍活虎的在部落領(lǐng)地里亂蹦跶,一點不像受過傷的樣子。
是這個世界有什么特殊原因影響到自己了嗎?還是說……她想起了自己每天喝的水,似乎就與現(xiàn)世的水并不太一樣。
但不管是水的原因還是什么原因,總之葉映秋現(xiàn)在確實是已經(jīng)好多了,也就不那么糾結(jié)這件事。
出于多鍛煉鍛煉,好盡快恢復(fù)的想法,葉映秋時不時就會到外面去走動,跟人說話交談。
除了更好地練習(xí)一下這邊的語言,她也想要盡快了解這個世界的情況。
留在部落里的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看在盧卡的面上,也都挺照顧葉映秋,會讓她幫著做一些比較簡單的事情,換給她食物。
托他們的福,葉映秋發(fā)現(xiàn)這里雖然“社會形態(tài)”比較落后,但馴化的植物并不少,有好幾種看起來像是現(xiàn)代的青菜,油麥菜,蔥等等的植物,大概就是她每天吃到的那些。
甚至,她還驚喜地發(fā)現(xiàn)了稻子。
當然,限于這里的地理條件,這些稻子不過是一些野生稻,被人發(fā)現(xiàn)能吃之后挖回來種在部落附近,任它們自由生長成熟,并不成什么氣候。
據(jù)她觀察,這里的地理和氣候并不適合種稻子,相反,小麥倒是更適合一些,可惜了,她還沒在這里發(fā)現(xiàn)類似小麥的東西。
她想著,一定要找個時間,想辦法把稻子大規(guī)模種起來。就算氣候什么的不那么適合,大不了找條河,在河灘上種,總能稍微彌補一點先天不足。
這可是在現(xiàn)代中國能讓十幾億人吃飽的好東西。雖然她沒有袁隆平爺爺那個水平種出雜交水稻,但至少養(yǎng)活一個部落的人應(yīng)該不成問題。
這幾天里,有一個叫蘇安的女人格外照顧她,因為她家男人就是跟盧卡一起出門狩獵的幾個人之一。
她時不時會留葉映秋在他們的屋子里吃飯,當然,大多數(shù)時候還是菜葉子湯,煮著些肉塊。
這天,蘇安喜氣洋洋地拎著一塊肉和一個小小的葉子包進來了,一進門就招呼她家的兒子和葉映秋過來,讓他們幫忙把肉撕一撕。
石鍋架在火上,里面的山泉水不多時就沸騰起來,被人們籠統(tǒng)稱為葉子草的蔬菜漸漸在水里沁出一點清甜的味道。
葉映秋和孩子把撕好的肉條扔進去,葉映秋還特地撕的均勻些,沿著石鍋邊小心的溜下去。這時就看到蘇安喜滋滋地打開那個葉子包,露出里面小心藏起來的小塊淺黃色結(jié)晶體。
葉映秋一眼掃過去,突然愣住了,總覺得這東西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很眼熟……
她下意識想要湊近去看一看,但又一瞬間反應(yīng)過來,壓抑住了。
這樣小心的包裹,肯定是重要的東西,如果她就這么拿過來看的話,說不定要出什么問題。
葉映秋不錯眼地盯著那幾塊東西,看著蘇安挑出兩小塊放進鍋里,稍微攪拌一下,幾秒鐘內(nèi)就融了個干干凈凈。
蘇安摸出三個打磨好的石碗,把肉湯倒出來分好。葉映秋端著碗輕嗅了嗅,加了兩塊晶體的湯,似乎有股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香氣。
她心里的疑慮與熟悉感更重了。
然而,不管之前葉映秋在猜測著什么,在她嘗到湯后的下一秒,就激動得手都不穩(wěn)了。
手中端著的湯不斷泛起漣漪,似乎是在昭示著主人刻意壓抑著多么激蕩的心緒。
葉映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這才清醒過來,連忙轉(zhuǎn)頭問蘇安,“姐,你加的這是什么?”
蘇安聞言,有些憐憫地看她,“天吶,盧卡對自己的女人也這么摳門的嗎?雖然黃晶是很難得,但也不至于一點都不肯給你吃吧?!?p> 黃晶?
什么黃晶!那是鹽??!
葉映秋在嘗到湯后,終于想起來那股奇異的熟悉感是為什么了。
蘇安往湯里加的那種淡黃色晶體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東西,而是巖鹽。
這里有巖鹽,就說明這附近應(yīng)該是有個鹽礦。
那么,葉映秋當初向盧卡描述時所說的,從水里提煉出來的白色粉末,這個大方向就出錯了。怪不得盧卡不知道是什么。
葉映秋該想到的,他們這里并沒有什么鹵鹽湖,也不靠海,所以現(xiàn)代常見的,從水中提煉出鹽的可能性反而會比較小。
相對來說,如果有鹽礦的話……
巖鹽又叫石鹽,埋藏在山體中,常呈粒狀或者塊狀。純凈的巖鹽無色透明,但如果是剛剛開采出來的含雜質(zhì)的巖鹽,則多呈淺灰、黃、紅、黑等色,有玻璃光澤。
但現(xiàn)代,不管你常吃的是海鹽還是巖鹽,都是經(jīng)過提煉的,雪白的鹽粒,還有一些比較特殊的,例如喜馬拉雅巖鹽,因為某些微量元素的存在,則會呈現(xiàn)粉紅色。
所以倒也不能怪葉映秋一時間沒想起來那是什么。
這樣想來,盧卡當初在二人的食物中一直都沒有放鹽,可能并不是蘇安說的什么摳門不摳門,很可能是他一直沒有參加狩獵,所以每次的食物基本也就只夠兩個人生活,換不到鹽。
“姐,你這黃晶是大哥狩獵弄來的嗎?還是換來的?”蘇安習(xí)慣把她家男人稱為大哥,葉映秋也就跟著她叫。
蘇安擺了擺手。
“嗨,就你大哥那個人,打三棍子不一定能挪下屁股,哪里弄的來黃晶喲。是我這兩天在外面找了好些能吃的果子,今天才跟亞斯換來的?!?p> ——————————
亞斯?
葉映秋知道,部落里雖然每個人都會輪流出去狩獵,但還是有戰(zhàn)士存在的。亞斯就是其中之一。
這些戰(zhàn)士并不一定經(jīng)常參與危險的狩獵活動,因為如果部落跟其他的部落出現(xiàn)沖突或是爭斗,才是他們要拼命的時候。
部落的戰(zhàn)士每天都有固定供給的食物,因為他們的戰(zhàn)斗力是部落生存的一個重要保證。
所以其實部落里并沒有那么多的黃晶,只供給戰(zhàn)士,而其他人如果想要的話,都得從戰(zhàn)士那里換取。
而在這個部落里,亞斯是最強的戰(zhàn)士之一。
葉映秋心里有了盤算,回屋端出來一小碗米和兩塊肉來。
這些都是幾天來她幫人做活換來的,而米則是她從別人那兒換了些去年的稻子,剝出來的,畢竟這些人也不知道稻子是什么,怎么吃。
她從別人那兒換來這個的時候,那人還好心跟她說這個東西特別硬,根本就嚼不爛的。葉映秋心里暗笑,稻殼當然硬,要是能嚼的爛才怪了。
之前她就拿過一點米給蘇安,教她煮開來做了碗稀飯給孩子們吃。當時蘇安還驚奇地捏著米粒看了半天。
她把東西遞給蘇安,“姐,這兩天大哥和盧卡差不多就能回來了,我想給盧卡做頓好的。你看,這些換一點黃晶夠不夠?”
“我不要多,您看著給就好?!?p> 蘇安明顯猶豫了一下,畢竟黃晶還是挺難弄的。
她和她家男人實力不夠,當不上戰(zhàn)士,也就是只能跟人換一些黃晶來用。雖然理論上說葉映秋拿出來的這些東西換一點是夠了,但畢竟她也沒有那么多。
換出去,自家就沒有了。
想了半天,她問葉映秋,“你是說你單獨給盧卡做頓好吃的是嗎?你,確定你能做的好?”
葉映秋笑笑,心想我要是做不出好吃的來,紫悅閣的老板可真是白給我那么多年的工錢了。
“那要不這樣吧。”蘇安把那一小把黃晶攤出來,“肉我不要了,米——你是跟我說過那個東西叫米對吧?米我留下?!?p> “姐不怎么會做吃的,家里男人娃娃都嫌。等過兩天,大哥跟你家盧卡回來,就讓你給他們一起做一頓怎么樣?”
“這樣,這點黃晶兩個男人也都能吃到,還省了我的功夫。”
葉映秋心里忽的涌上一股暖流。
她知道這些鹽對蘇安一家來說還是挺貴重的,這才提出拿米和肉來交換。但蘇安這個方案,無疑是在為她考慮。
她點了點頭,笑容明艷耀眼,看得蘇安微微一晃神——
她暗想,映秋這丫頭,個子小小的又沒把子力氣,但實在招人疼。在陽光下,好看得要命呢。
就像一朵剛綻開來的瑛櫟花,沾著清晨的露水,還秀秀氣氣的,但等它真正綻放,哪怕只有一朵,都會成為整個森林的寵兒。
這要是自個親妹子,該多好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