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時間總是飛快地逝去。
不知不覺間,談笑歡樂中,已然到了傍晚時分。
蕾吉娜領著黛安娜到附近的旅館享用完晚餐。晚餐后,蕾吉娜邀黛安娜到希里六號街附近的米娜河邊散步。
米娜河寬廣漫長,水流和緩,水質清澈。
傍晚,米娜河面上波光粼粼,如九天銀河墜下。
商民們集資在沿著千里河道種下了花兒,月季玫瑰郁金香雜會其中,繁花迎著晚風起舞搖曳,燦爛如織,繽紛浪漫。沿河千里馥郁芬芳更是洗滌了內心煩瑣,治愈了心靈。
是游客旅人的“必經之地”。
黛安娜:“好美啊~美得好像我活過的十六年都是虛夢一場。”
黛安娜閉上眼睛,微揚的嘴角含著淺淺笑意,就好像酸甜苦辣盡釋然于其中。她張開雙臂,擁抱夕陽,任由芬芳河風揚起金發和淺紫裙擺。
“嗯。”蕾吉娜微笑看著黛安娜,雖然不明話中心情,但也為黛安娜能夠享受她安排的約會而感到開心。
河面上有一對小情侶劃舟游河。蕾吉娜看到他們,忽然也起了興致,向黛安娜提議一起去劃船。黛安娜也同意了。
于是二人走到碼頭,租了一艘船。這船是情侶船,船中放置著鮮花彩燈蠟燭,很浪漫粉紅(花里胡哨)。
黛安娜和蕾吉娜命令隨行騎士在岸上等待,隨后二人登了船,劃槳泛舟于星光熠熠的河面之上。
日落西沉,夜幕降臨,明月懸于幽邃的夜空,撒下一河的浮動星辰。
蕾吉娜和黛安娜泛舟于星河之上,心覺暢意怡然。
行至遠離河岸的不知處,茫茫大河中,她們停槳休息,任小舟隨波逐流。
黛安娜半身伏在船緣,頭枕在扶著船緣的手臂上,一手垂下小舟,指尖撩起清涼的漣漪。黛安娜柔順的金發滑過肩膀,墜下小舟,險些沾上河水。長睫毛下,沉靜的紫藍眸中映著星光,凝著靜思。
蕾吉娜則是優雅地端坐在船頭,一邊指尖梳理著被風拂亂的橘紅秀發,一邊欣賞著美景。
舟上的兩個女孩,構成了一幅美畫。
和風拂起了蕾吉娜的橘紅色秀發,凝視著河面上的星光蕩漾,橘眸中眼神黯淡,道:
“黛安娜,我真希望時間永遠定格在此刻。像這樣,你我二人泛舟星河之上,遠離彼岸的紛紛擾擾,任河流載著你我逐波流浪……”
黛安娜垂下小舟的玉手,掬起一泓清水,手心的水鉆下指縫,滴落回河水中。黛安娜看著余留在手心上微閃著光的小水滴,淺笑道:
“無所謂彼岸紛擾,無所謂瀟灑流浪。我只要認認真真地走過人生,我相信,滿世界的星光都會落下我的手心里。”
聞言,蕾吉娜點頭贊同她道:
“嗯,也對。”
說著,黛安娜起身,伸了個懶腰,緩解一下久伏在船邊的麻痹感。
夜黑漸濃,黛安娜點了蠟燭,掛起了彩燈,獲得了一絲明亮。
“謝謝你的邀請。蕾吉娜。我今天真開心。”黛安娜笑得純凈明朗,仿佛方才凝重的話語都是虛幻一般。
“嗯。”蕾吉娜借著燈光出神地看著黛安娜的笑容,神情恍惚,她想起了那封信。
“黛安娜,你討厭我嗎?”
“沒有啊!”
“難道不是討厭我,信才寫得那么敷衍嗎?呃,我沒有責怪的意思……”
“不是,那是因為我第一次給朋友寫信,根本想不出要寫什么了!我不是故意的!”黛安娜慌張得手在空中比劃著。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哈哈哈……黛安娜……你也太可愛了吧!”蕾吉娜笑得前俯后仰。
黛安娜看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歪頭表示迷惑。
“你怎么這么可愛?!”蕾吉娜動手揉搓起了黛安娜的肉臉。
“哇啊!”
蕾吉娜撲向黛安娜,抱住了她的腰,船尾因為兩人負重下沉,船頭上傾,險些要翻船。
一陣“哇啊啊哦啊啊啊媽呀”的驚叫聲,和兩人的一陣忙亂,小船總算恢復了平衡,使得這倆免于落水。
月下,二人坐在船中央,相視而笑。
夜要深了,二人劃槳,小舟往岸邊滑去,回到岸邊,二人上了岸。
隨行騎士分別為黛安娜和蕾吉娜披上了風衣,二人依依不舍地道了別,上了各自的馬車,各回各家。
隨行騎士西里爾在與黛安娜前往旅館取馬車的途中,西里爾拉住了黛安娜的手臂,說是有重要的東西要給她,并將黛安娜帶到街道上的黑漆漆的一個角落。
黛安娜總覺得有點不對勁,等到被西里爾帶到一個黑暗的角落里,立即慌了神,心道:“這個人本來就對我有非分之想,把我帶到這里不會是要……”
想到這里,黛安娜甩開了西里爾的手,扭身要跑。西里爾上前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回到原處角落。
“西里爾!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噗哈哈——”黑暗中傳來少年爽朗的笑聲。
黛安娜漲紅了臉,嗔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主人,你現在腦子里是不是在想我要如何如何非禮你?”
黛安娜羞憤到說不出話來,臉到耳根到脖子都紅彤彤的。
“哎呀,真羨慕主人腦海里的西里爾,可以對主人‘為所欲為’~”西里爾故意把“為所欲為”這四個字上壓低聲線,說得很性感騷氣。
“你!!——死變態!流氓!滾開!”黛安娜惱羞成怒到口不擇言,氣呼呼地鼓著腮對西里爾罵罵咧咧。
“真的要我滾開嗎?主人?自從人家知道你喜歡聽童謠,我這幾天特意搜羅了可以播放童謠音樂的八音盒。”
西里爾不知在哪里掏出了個八音盒,單手以兩指打開盒蓋。盒子上閃著光,光上的小精靈立了起來,旋轉跳著舞,唱著歡樂的童謠。
嗯。是在貴族中被貶為野俗之音,卻在平民中廣為流傳的、充滿著童年回憶的歌謠。
黛安娜雙手接過八音盒,捧在手里,感到有些驚喜,答謝道:“謝謝你!”
借著八音盒的微光,西里爾看到黛安娜淺淺的笑容,聽到她的輕聲道謝,瞬時間,他明亮的雙眸瞇成彎彎月牙兒,爽朗地笑了開來。
靜心傾聽著這童謠,黛安娜神情恍惚,回想起了美好的五歲那年。回過神來,卻是難以忘懷的黯然神傷。
當西里爾看到黛安娜神情逐漸黯淡下去,動人的紫藍眸里閃現著憂傷,西里爾原本上揚的嘴角逐漸被無法掩蓋的失望抹平了。
西里爾奪過黛安娜手中的八音盒,狠摔在地上——
啪嘰——
八音盒上旋轉跳舞的小精靈,和組成零件被西里爾摔得稀碎。
“你干嘛呀!?”黛安娜驚道。
對于黛安娜來說,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匪夷所思。
之前總是在說一些與身份不符的話,然后再是對黛安娜出言不敬,如今又是把親手送出的禮物摔毀了,難道這個人行事完全憑自己性子——隨心所欲的嗎?
“沒什么。只是把壞東西銷毀了而已。”西里爾悶悶不樂,道。
“?”
“真失禮,耽誤了小姐的時間。”西里爾強顏歡笑著,手拉著黛安娜的手腕,走回到馬車旁。
黛安娜不解地看了一眼西里爾。
只見西里爾對她笑得純凈開朗如清晨暖陽,攤手,示意已無事麻煩她了。
就在黛安娜正踏上馬車時,她感到有環狀的東西突然從空中掉下來套著腦袋,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環狀物。
柔軟的花瓣觸感、粗硬的樹枝條觸感以及“環狀物”讓黛安娜確認這是花環。
黛安娜總算安心了,幸好西里爾給她戴上的不是什么奇怪的東西。
黛安娜回首,與身后的西里爾對視,問道:“這又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特別的意思。小姐游河劃船時,我在岸邊無聊,閑著摘了岸邊的花來編點東西玩兒,于是,就有了這玩意。”
黛安娜驚得原地石化。
“西里爾,你知道這是商民集資栽培的吧?”
西里爾木木地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岸邊摘花,等于侵占了商民的公共財產,要真計較起來,是要上法院的吧?”
西里爾木木地搖了搖頭。
沉默了半晌,西里爾才反應過來:“哇哦,小姐真是見多識廣!”
“重點才不是這個!你這個笨蛋!”黛安娜重重捶了西里爾的灰毛腦袋。
西里爾捂著頭上凸起的腫包,委屈巴巴地看向黛安娜,委屈道:“人家只是想為主人編花環嘛,難道主人不喜歡奴編的花環嗎?”
黛安娜敵不過西里爾的撒嬌攻勢,道:“以后,別給我闖禍了!真是的。”
“明白!”
西里爾向黛安娜行軍禮,傻里傻氣的樣子可把黛安娜逗笑了。
談笑間,二人上了馬車。
啟程回坎貝爾伯爵府。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