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轅出去走訪了,空蕩蕩的房子里,沒有了容轅唧唧咋咋的碎碎念,顯得那么沒有人情味。突然想念這個總是給她做美食,總是在深夜為她留一盞燈的小男孩了。適應和習慣總是那么可怕的敵人,在無形中讓人沉醉和墮落,曾經童雪就被它打敗在李溢洋的生活中,現在難道童雪又要被打敗在容轅的生活中?
江欣怡在童雪休假的第二天打來了電話,約童雪去吃日料,童雪沒有拒絕,她覺得自己應該去向江欣怡解釋清楚最近的一切緋聞,作為李溢洋的女朋友,作為昔日的好姐妹,童雪覺得都應該去向江欣怡解釋一下,澄清誤會。
出乎意料,陳妍和她親愛的,艾可薇和一個陌生男人,估計也是她親愛的都在,這樣的聚餐是童雪回國的第一次。
“我介紹一下,童雪,我們的閨密,王炎昀,我男朋友。”艾可薇一臉小女兒般的嬌羞。
“童小姐長的真漂亮,冰雪女王般的氣質。我以后叫你雪兒吧!”王炎昀一臉標準的職業笑,讓人不知不覺產生疏遠的感覺,和艾可薇前任相比,不對,是和艾可薇大學時候的男友相比,帥氣圓滑多金,這應該就是艾可薇一直尋找的東西吧!
“王先生,我們很熟嗎?”童雪故意用一聲王先生與王炎昀保持陌生感,她不喜歡這種張的討巧的男人。
王炎昀、艾可薇、江欣怡和陳妍顯然沒想到童雪會讓氣氛陷入如此尷尬的境界。一時有些掛不住。
王炎昀顯然是這種場合見多了,稍微愣怔了一下:“童小姐,對不起,是我冒犯了。”
童雪不喜歡的人她一句話都不愿意多說,王炎昀顯然就是童雪討厭的人,在童雪兩次沒有搭理的情況下,王炎昀那么聰明的人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也沒有再出現尷尬的場面。
艾可薇很不高興,雖然表面笑的花枝亂顫。童雪席間去衛生間的空當,她便把童雪堵在了衛生間。一改餐桌上的輕言輕語:“童雪,今天是我們之間的聚會,無論我們之間有什么恩恩怨怨,你這樣對我男朋友不太厚道吧!你嫉妒我也罷,恨我也罷,但是我不想我男朋友認為我們是物以類聚。”
“可薇,我真不知道你哪兒來的自信。第一:拜托你睜大眼睛看清人再找對象,人是和人生活,不是和名利;第二:我不嫉妒你,我靠自己,活的開心。第三:以后別讓你男朋友出現在我面前,我很不喜歡他。第四:不是物以類聚,因為我和你不一樣。”
“童雪,欣怡和溢洋她們都快結婚了,看在我們曾經是閨密的份上,我希望你能成全她們。”
成全,有誰來成全她呢,她的愛情,她的友情,都分奔離析了,為什么沒有人去關系她,還給她扣了這么一頂壓死人的帽子。
童雪已經忘記了自己怎么走出洗手間,怎么離開的日料餐廳,她只記得江欣怡最后追出來和她說的話:“溢洋已經對媒體稱他在追求你。這件事對他和公司的影響很不好,如果你還愛他,我希望你能找個公關公司出面澄清。”
愛,這個字眼對于童雪來說太沉重了,喘不過來氣的壓抑感,父母之愛,葬送在她十四歲記憶中可怕的透著死亡氣息的醫院,友情和愛情在她三年前看到那一沓厚厚的曖昧的照片中夭折了。她是被詛咒了嗎?注定一輩子只能在愛與失去中痛不欲生嗎?
李溢洋再也沒有找過童雪,容轅也不在,童雪好孤獨,好可悲,諾大的y市只有她一個人形單影只,十二月的天氣呼出氣都透著白霜,路邊超市的LED燈吸引著人們瘋狂購物,童雪想給容轅買一雙手套,容轅出訪一定很冷,鬼使神差的選了一副帶有胡巴腦袋的卡通手套,套在手上暖暖的,容轅,讓我們一起溫暖彼此,不被這個冬天凍死吧!
休假的日子總是那么美好,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在寒冷的早晨擠地鐵。外面咣咣當當的聲音打破了童雪自然醒的念頭,容轅圍著圍裙在廚房烹飪美食,每次容轅出訪回來都會給童雪做他新學到的美食。
“容轅,你回來了!再次見到你好高興。”
“你在家啊?怎么沒去上班?是生病了嗎?”容轅摸摸童雪的額頭。
“想你做的好吃的了。”
“饞貓。”
寒冷的中午因為容轅的回來也因為他做的美食變得溫暖了起來,肚子吃的溜圓,容轅說每次他出訪回來童雪都像一只餓死鬼。
容轅在家的日子很愜意,很溫暖。一起看碟片,一起去買菜,一起討論那個明星帥氣,生活在容轅的陪伴中幸福著、溫馨著。
當李溢洋的到來時,童雪和容轅踩丁殼,容轅輸了,所以他去開門。李溢洋幾天不見,消瘦了些,也許是童雪的事情給他帶去的壓力太大了吧!
“雪兒,我們可以談一談嗎?”李溢洋隨手扔掉了童雪手中的薯片。
“雪兒,重新回到我身邊好嗎?”
“李總裁,當著我男朋友的面您問這樣的問題合適嗎?”童雪覺的自己的腦袋在這一刻肯定秀逗了,明明心中都已經鑼鼓喧天的在慶祝了,嘴巴卻矯情的說出傷人傷己的話。
“雪兒,你難道真的不愛我了嗎?”李溢洋受傷的看著童雪。
“容轅,送客。”
童雪發現這一刻她真作,童雪不知道李溢洋什么時候走的,只知道自己悶在被子里沾濕了一大片。
晚飯吃了滿滿一碗,容轅說她挺沒心沒肺的,李溢洋走的時候熱淚迎眶,他真的很愛她。
“容轅,愛的代價和壓力太大了,愛情沒有那么簡單,不是你愛我我愛你就可以在一起。”
“你錯了,愛情就是那么簡單,只要愛到深處,心中只有彼此,還有什么困難是困難嗎?”
也許她們還是沒有愛到身處吧!
童雪和容轅說了她最近遭遇到的一切,容轅建議童雪去找公關公司,沒想到童雪再次見到了那個讓她討厭的人。
坐在咖啡廳等來等去的人竟然是王炎昀,容轅介紹說他的公關手段特強,勉為其難吧!
王炎昀公事公辦的樣子還是有幾分魅力的,閑暇時的痞樣還是那么不招童雪喜歡,艾可薇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佳音到來的那一天,童雪接到了李溢洋的電話,服務員報了地址,讓童雪去領人,李溢洋從來都是一個很理智的人,怎么會喝醉。
好生費力的把李溢洋托回床上,還好,李溢洋的酒風比容轅好了不知多少倍,不撒潑不打滾,此時的他睜著迷蒙的大眼睛,萌態十足。
李溢洋重重的把童雪壓在床上,喃喃自語,嘴里念著童雪的名字,手輕輕地摸索著童雪的臉頰,好似在撫摸一塊美玉,他的眼睛那么魅惑,童雪沒有原則的深深陶醉了,今天就允許她沉醉吧!
黎明的曙光打在印花的窗簾上,同時打在童雪的心上,曙光也會給她的愛情帶來光明嗎?李溢洋好看的娃娃臉上折射出羽翼般的睫毛影子,白惜的娃娃臉上好看的粉紅色,好似一個嬰兒。
童雪輕輕的起床,她準備為這個自己愛的死心塌地的男人做一頓豐盛的早餐。
李溢洋摸著冰涼了的身畔,昨天絕對不是一場夢,那么真實的感覺。
廚房里那抹一身雪白,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嗎?輕輕地走到她的身后,雙手環上她纖細的腰肢,感覺才那么的真實。她的身形比三年前高挑了,也單薄了。
“雪兒,好想好想一直都能在我起床后這么真實的摟著你。感覺真好!”李溢洋像一個撒嬌的寶寶。
這些話讓童雪有些迷醉,江欣怡怎么辦?童雪有些后悔昨天的沖動,后悔昨天去接他。
“洗臉吃飯吧!”童雪恨這樣的自己,該理智不理智,不該理智卻清醒的可恨。
滿滿的一桌子早餐,童雪滿滿的愛,她卻不得不去逃避,就像陳妍所說,她是一個缺少愛的孩子,她需要很多很多的愛,李溢洋一個人的愛是不夠的。溢洋,對不起,她不能去傷害江欣怡。
坐在出租車上,童雪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李溢洋估計瘋了一樣的在找她,也估計在餐桌前狠命的吃著早餐,童雪的手機瘋狂的響著,她卻無力接聽。在友誼面前,她舍棄了自己的愛情。
容轅滄桑的容顏出現在童雪的視線中,屋子里的燈火弱弱的打在他剛硬的臉上,他一夜未睡,等了自己一夜,茶幾上的煙蒂是最好的證據。
容轅看著童雪泛紅的眼眸,心微微刺痛,:“八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唐僧,怎么這么傻!”
“我餓了,想喝你煮的粥。”容轅破天荒的和她提要求,看來最近真的是太慣他了。
“好吧!誰讓本小姐這么善良,不忍心你挨餓呢!”
童雪認真的在廚房淘米煮粥,容轅立在門邊,痞痞的樣子,很是迷人。
香砰砰的米香和面包片的小麥香氣,沖擊著她們的味蕾,一天早晨做了兩餐早到,終于喂到自己肚子里了。
“八戒,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味蕾,也深深的勾住了我的心。”容轅煽情的話語略帶一絲調戲的味道,換來的只是童雪的一記白眼。
“八戒,你知道男人最不喜歡的是你哪兒點嗎?煞風景。”
“那我不煞風景了,我去睡覺了。”
“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人家等你一晚上耶!”容轅嗲嗲的撒嬌,害的童雪掉了一地雞皮疙瘩,轉身溜回了房間。
晚上和容轅happy回來,見到了兩個意料之外的人,江欣怡和李溢洋,俊男靚女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照射下,猶如回到了八十年代的青蔥歲月,唯美的那么和諧。
容轅單手摟著童雪,企圖給她些力量,江欣怡挽著李溢洋的手臂,在這蒼茫的夜色中美的不像樣,童雪的心中被那道纏繞的手臂絞的好心痛。
“學長學姐,這么晚了在我們家樓底下是在看星星嗎?”容轅應該早知道了她們之間的關系。
“小雪,你校花的名頭不減當年,小學弟還是照樣圍著你轉。我和溢洋就是來看看你過的好不好,畢竟我們是四年的好姐妹,沒想到你比我們大家想象的都好,我們也替你開心。”
“謝謝關心,我肯定會過的很好,不會讓你們失望的,也祝你幸福。”
從頭到尾李溢洋都沒有說一句話,是來她面前示威的嗎?
“學長學姐,這的星星特別美,不過良辰美景只有佳人良偶才能體會到哦。”
站在窗前,黑暗的屋子里童雪感覺自己像一個幽靈,只能生活在沒有愛的世界里,人生有什么比自己曾經一度認為的好姐妹和自己心愛的男子,挽著手臂仰望著黑暗中的自己更令人可悲的,明明自己愛著他卻要笑顏如花的去祝福她們。
“舍不得就去告訴他,為什么要自己折磨自己。”容轅覺的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夜色中孤寂的身影多么像自己剛剛失去母親的身影,只有黑夜作伴,孤寂為友。
李溢洋的車在光明的指引下離開了,江欣怡得意的揚起嘴角的微笑,你真的幸福嗎?
“容轅,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容轅拿來兩瓶雞尾酒,白色的液體多么像我,冰涼徹骨。
“從前,有一個小女孩兒,在她六歲那年,爸爸得了癌癥,醫生說治好爸爸需要三十萬的手術費,生在農村家庭,父母一年的收入勉強維持家用,三十萬的收入對于這樣的家庭來說,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可媽媽是和爸爸青梅竹馬,那種愛情是從小烙印在骨子里的愛,母親看著父親滄桑的容顏,心痛不已。母親拿出自己全部的積蓄,買了漂亮的衣服首飾,去城市里做了小姐,父親的手術費在母親喪失了尊嚴和廉恥的代價中換來了。”再次說起這個故事,我再次想起了江欣怡的眼淚,聲音中不免帶了些許哽咽,容轅拍拍我的背,安慰我。“可是醫生無情的告訴她們,時間過了太久了,已經晚期了。母親哭的幾次暈倒,那一夜,母親蒼老了許多,父親最幸福和最艱難的日子都是母親在陪伴,母親最后隨父親去了。年幼的女孩被村里人戴上了有色眼鏡,奶奶拿著母親的三十萬卻不給她好臉色,因為母親丟了她的臉,玷污了父親,在不被人當人的歲月里,她發誓她要成為有錢人,有錢人一直都是她的夢想,也許在這條道路上她會傾盡所有,但是她不會讓那樣的悲劇在自己身上重演。”童雪不知道江欣怡給她們講這個故事是怎么樣的心境,她只知道她現在的心痛的透不過來氣,窒息般的痛。“這就是江欣怡的命運。”
故事完畢,童雪和容轅誰都沒有說話,容轅應該是被這段凄美的命運震撼了,而童雪,是心疼。
月亮彎彎的掛在天空中,那一抹皎潔的黃色,點綴著夜色的漆黑,正是因為有它的點綴,天空才不會失色。正是有江欣怡的悲慘襯托,童雪才會覺的自己是那么的幸福。人,總是在經過對比之后,才會發現自己的美,從而笑對人生。
“可是童雪,你難道不認為李溢洋是江欣怡比她母親更凄慘的結局嗎?”短暫的沉默被容轅驚為天人的問話震驚了。“其實你很清楚,李溢洋愛的是你,同情和愛情之間不是等號。”
“我相信她們會幸福的,我相信。”我是在為他倆肯定,為容轅的話肯定,更為自己的心肯定。
“童雪,如果你不確定自己的心,那請你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別人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每個人的這扇窗戶里都藏著最真實的情感,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它透出的也是內心最真實的情感。記住,下次要看江欣怡和李溢洋的眼睛,你能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結果。”
容轅永遠是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樣子,在他面前,我也會感覺自己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