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回戰事,黃鞠塵今夜迎戰的這條黑蛇與過往那些魔修羅相比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兩蛇纏戰,卻能叫修為高強的她一直處在敗勢,可見對方實力深冗。
就連蔣教習都不禁語露驚奇:“竟然能用鱗甲當成兵器,這蛇真夠猛的?!?p> 邊上的周教習有些聽不下去了,立馬瞪著他開罵:“你瞎了!這是蛇嗎?這是魔龍!沒看到它頭上長著角嗎?”
“原來如此,難怪如此難以對付?!笔Y教習心虛地喁喁。
“原來如此?!眹勒涸乱嘈念I神會。
不久后,閑總教習執劍殺入戰局,但對方竟以鱗甲為攻,不光擋住了他的劍擊,還成功打傷一片助陣之人,一時四下無數學生受災,全都抱著傷處痛吟不止,戰力大損,亦使得黃鞠塵越發顯出敗弱之勢。
但嚴蘸月憑著縝密細心,默然注意到魔龍每次在刺出鱗片攻擊敵人的同時亦是它自己防御最弱、最容易被擊破的時刻。
不敢耽誤,他立馬刻意借裝瘋說出實情:“打不過的,打不過的,我看這蛇不光厲害,還傲慢的很,每回射完蛇甲,便盤起身子扭上幾圈,一定是聽到我們痛哭嚎叫,在暗暗起舞呢!”
蔣教習聽說如是,又一次破口大罵:“你這孬種,豈可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再說了,那魔龍每回發完鱗甲便要盤緊身子藏一會兒……哎,不對??!兩位哥哥,這事好像有蹊蹺啊!”
等蔣教習發表完高見,作為他姐夫的周教習立馬大聲稱誦:“你這雞公今日倒也中用了一回!是了是了,這定是它的破綻了!”
話說另外二位教習到底身經百戰,均熟悉排兵布陣之道,在聽完蔣教習的乍呼后,飛快調整好攻守陣列,沒過一會兒,閑總教習便趁著魔龍疲軟之際,不顧為鱗甲重創之危,硬氣的將劍一舉刺入它的下頜。
在一片慘嚎聲中,魔龍總算停下反抗,黃鞠塵化作人形,提起劍一舉挺入它七寸之地,直接要了它的性命。
“長公主就算叛逃至此陛下也一樣能找到你,陛下千秋偉業,你必不得好死!”那魔龍滿含怨恨的道完咒詛,終于氣絕倒地,一瞬揚起丈余塵囂。
黃鞠塵卻愣愣地站在原處目送它身亡,許久都一言不發。
長公主嗎?
早就猜到她與魔修羅之間關聯甚深,沒想到竟然尊貴如斯,她日夜思夜的故鄉,難道就是魙境嗎?
嚴蘸月輕輕卸下她手里的劍,用力擦干凈,再重新送回鞘中。
“聽說你今天武考只得了良級?!贬∶毕?,她冷聲道。
“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也受傷了,我扶你回去?!?p> “不用了,”她道,“以后不準再來找我了?!?p> ---
她說不準,他便不去了,那他還是嚴蘸月嗎?
她傷勢不淺,在禁池邊閉關修養了幾日,一回到小屋,屋內竟仍是一派照常光景。
盆栽還是新綠的,香炭是備齊的,香味還是干凈的。
照常才最是離奇。
不難想出,這些她不在的日子里,是誰為她澆花灑掃,誰為她燃香熏衣,誰為她勤勉換下供桌上的佛手柑,又是誰幫她換好床頭的香椽。
早知如此麻煩,當初就該忘恩負義些。
坐在琴前,她怏怏地發起呆,沒過一會兒,陡然感知到外頭有人正在湊近小屋。
不用猜,聽腳步就知道是他了。
饒是不忍,她還是靜靜備下了筆墨。某個術法——她別無選擇——只能再試一回了。
“你回來了?”嚴蘸月一見到屋里有燈,又是驚怕又是高興,直到親眼見到她站在那里,完好無缺的一個人,嘴角邊縫都縫不起來了,一個勁的傻樂個不停。
她不語,靜靜地看著他。
“哦,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因為頭里我獻計有功,蔣教習特別拔我進入武院。你的恩債總算還完了?!?p> “還完了你還來?”她不敢說,要他進入武院,其實是她向閑總教習求的情。
算是,盡最后一點相識之誼了。
“這屋子我呆久了,呆出了感情。你一不在,我怕它敗壞,這才過來幫你照看幾日。如何,還算完璧吧?”
“嗯,有心了。算是謝禮,你坐下,我給你溫壺酒吧,酒喝過,便再也別來了,我倆恩情兩清,記得你的承諾?!?p> 他微然一笑,乖乖坐到了茶桌前。
她翻手為他斟滿一大白,眼見他舉杯,眼見他笑著送到口邊,又眼見他突然將酒全數酹在地上。
“酒里有藥,不用嘗我都知道?!?p> “……你!”
“相同的招術,在我身上是用不了第二回的?!?p> 她開始有些慌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你想抽走我的記憶?像上次一樣,想讓我像忘了小光一樣也忘記你?”
竟無言以對,她默然地咬了一下嘴。想道,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敏銳。
“我知道你身份尊貴,看不起我一介公子出身,你要施咒你便施吧?!彼餍韵ヮ^一叩,跪在了她面前,“反正我早就把有關你的始末寫作日志,放在了隨處可見的任何一個地方,今天我會忘了你,明天又會按著日志仍過來纏你,反正這一生一世我都絕不會放過你的。”
“我到底是欠了你什么?”黃鞠塵無奈地看著他,“你竟要與我糾纏至此?”
他倒笑了,輕輕提起嘴角,“真欠了我什么,我倒好名正言順地來向你討要了。偏偏你對我這樣好,又偏偏我只認死理,誰對我一時好,我便對那人一世好,誰待我有恩,我必千倍萬倍地償還。”
她一聽一怔,過后卻冷冷一笑,“我倒是沒看出來,你這是在償還我。”
“那是因為你壓根就沒正視過我的所作所為!我……我……?!?p> 黃鞠塵打斷他道:“滿口謊話!那之前到底是誰在暗中搞鬼,詆毀我的容貌?這也是你的償還?”
嚴蘸月眉頭一皺,黯然道:“我那是為了嚇退秋泓,是才……”
她更氣了,不禁質問:“嚴秋泓又與此事有什么關系?不要借機插科打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