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泉婆婆
大風村,風虎廟。
廟宇坐北朝南,四面通達。
挑檐抹角,朱墻青瓦,楠木大柱,一看這廟宇,便知其氣派非凡。
風虎廟前,傳來哀求之聲。
“忠兒,婆婆是看著你長大的,就當婆婆求你,放過小飛。”
“飛兒他爹,為了虎大仙狩獵血食,誤入熊窩,被啃得只剩骨頭。”
“飛兒他娘,為了給虎大仙塑金身,日夜辛勞,累死在田間。”
“現在,婆婆家里,就剩下小飛兒一根獨苗了,要是小飛兒去了,那婆婆也不活了!”
年過六旬,頭發花白,皺紋滿布的老婆婆,雙手死死護著懷中的稚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在老婆婆面前,站著一個身穿云紋錦袍,手戴玉質扳指,額頭有著一道傷疤的男子。
在額頭有疤的男子身后,還站著五六名漢子。
老婆婆哀求的對象,正是這額頭有疤的男子,大風村的王忠。
王忠看了一眼老婆婆,眼中有著一絲不忍,但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風虎廟后,臉上閃過的懼怕,然后像是下定了決心,決然開口。
“泉婆婆,安子和他媳婦兒,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也不愿意做到這般地步。”
“可這事兒,由不得我!”
“虎大仙發出神令,每月必須祭祀一名童男童女,如今,大風村,就只剩泉婆婆你一家,才有童男。”
“要不是我看在安子和他媳婦兒面前,小飛兒哪里能活得了那么久!”
“今日,小飛兒必須進入風虎廟,進行祭祀香禮,等待吉日,祭祀虎大仙。”
泉婆婆一聽,抱著稚童的雙手,越發用力,眼中更是絕望之色。
但泉婆婆還是不死心,苦苦哀求,“忠兒,小飛兒不能死,把老婆子換成小飛兒,老婆子愿意用命,去祭祀虎大仙。”
王忠沉默,然后緩緩道:“泉婆婆,你是村里的老人,應該知道虎大仙的規矩。”
“今日小飛兒不去祭祀香禮,一旦虎大仙發怒,死的就不是小飛兒一人,整個大風村的人,都得跟著陪葬!”
“來人,把泉婆婆和小飛兒拉開,今日,小飛兒必須送進風虎廟,進行祭祀香禮!”
話語一落,王忠身后的數名漢子,立馬上前,齊齊動手。
年過六旬的泉婆婆,哪里爭得過這群漢子。
三五兩下間,泉婆婆的懷中的稚童便被拉扯開來。
“婆婆,婆婆,我不要去,我不要去風虎廟!”
稚童雙手被大漢死死抓牢,小臉淚花四濺,大聲哭喊。
“小毛小天他們,就是去了風虎廟,就沒有回來了,小飛不想去,虎大仙要吃娃娃!”
哭嚎從稚童口中發出,但在數個大漢的拖拉下,卻顯得十分無力。
“小飛兒,我的小飛兒,你們還我的小飛兒!”
泉婆婆起身欲追上去,可又有數個大漢攔在面前,寸步不讓。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孫兒,一步一步被拖進風虎廟。
那風虎廟的大殿上,供奉著一尊神祇。
腳踏祥云,形似虎獸,金縷鍍身,威武霸氣。
這尊虎獸神祇,便是風虎廟的虎大仙。
可在這刻,往日威武霸氣,震懾鬼怪的神祇,在泉婆婆眼中,卻是透著陰森,如同張開血盆大口的妖虎。
是一尊邪神!
“你們……不得好死!”
泉婆婆眼中絕望,凄涼怨憤的聲音,傳響四周。
風虎廟,大殿。
王忠看著哭哭啼啼的小飛兒,舍去心頭最后一絲不忍,眼神冰冷。
“看好小飛兒,千萬不能讓他跑了,否則虎大仙怪罪下來,大家都得死。”
“別忘了老石是怎么死的,就是因為下不了手,私自放跑祭品,結果落得了穿腸而死。”
“吉日我已選好,就在三日后,太陽落山之際。”
“還有,看好泉婆婆,別讓她走漏風聲,萬一禁魔司知曉此事,我們都有麻煩。”
王忠冰冷的聲音,在大殿響起。
聽其條理清晰的話語,顯然已不是第一次這般做。
眾漢子面面相覷,沉默許久之后,都點點頭,默認了王忠的話語。
…………
三日后。
方橋鄉,禁魔司。
紀正穿著一身嶄新道袍,清點好準備物品后,敲了敲李武的房屋。
“李哥,都準備好了,待會兒村民上香時,還需要李哥坐鎮一下。”
清脆的話語,從紀正口中,傳入李武房中。
“嗯,我知道了。”
李武應了一聲,推開房門,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衫,接著道:“走吧。”
紀正點了點頭,跟著李武來到禁魔司的偏殿。
偏殿不大,供奉著三清道像,放置著一鼎大香爐,還有三個蒲團。
這是齊言自己出資,修建的三清廟。
此時,在三清廟外,已有不少村民,早早到來。
在看到紀正出來后,都紛紛向著紀正笑著打招呼。
一口一個小紀師父,喊得十分親熱。
紀正笑著一一回禮,然后開打三清廟的大門,開始迎香客,上香火。
眾人沒有擁擠而上,反而是有序排隊,一一上香。
這也讓李武放心下來,安心當個吉祥物,站在一邊。
村民有序進入三香廟后,朝著供奉木柜扔入數枚銅板后,開始上香跪拜,一臉虔誠。
紀正在廟外,坐在一個木桌旁,當村民上完香火后,便會遞給村民由符紙折疊而成的平安符。
上香之事,從早上持續到晌午,便正式結束。
當李武跟紀正正打算關上三清廟時,一個頭發花白,六旬年紀,身上衣服被泥土弄臟的老婆婆,氣喘吁吁跑到二人身前。
“小紀師父,救救我家孫兒,可憐的孫兒,快要死了!”
頭發花白的老婆婆,跑到紀正跟前,便是一跪,開始磕頭。
“你是……大風村的泉婆婆,發生了什么事?”
紀正一怔,認出老婆婆的身份,一邊扶起泉婆婆,一邊問道。
可當他的雙手欲扶起泉婆婆時,泉婆婆卻是不肯起來,還用力再磕頭。
“小紀師父,老身不起,只求小師父,救救我那可憐的孫兒。”
紀正一聽,臉露無奈,只好朝著李武,發出求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