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兄弟,你來說說吧。”趙倉吩咐道。
錢玳應諾,將救下白蛇姐弟一事從頭到尾,備細道來,最后還讓懷中兩條小蛇露面,親口敘述一遍。
聽畢來龍去脈,周秀眉頭緊皺。
他并非愚鈍之輩,錢玳和這兩條蛇妖沒有說謊的必要,此事一聽便知,絕非捏造杜撰,定然是千真萬確。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才越加驚疑不定。
魂丹一事,他從未泄露半點風聲,絕對沒有被人查知的道理,怎么會被翠云王得知?
“敢問趙玄衣,不知那潛伏的二將軍,是何人?”周秀問出心中困惑。
趙倉沉吟道:“實不相瞞,這二將軍趙某也未曾聽聞。”
“從這些年玄衣衛收集到的情報看,老白狼手下有九大將。其中,大將軍是他的獨子,還有我當年一拳打死的三將軍,以及四五七八九將軍,九將軍因為擅長速度,在官道附近最為活躍,打交道也最多。”
“如此細數下來,竟沒有二將軍和六將軍的消息。”
錢玳心頭一動,前段時日他滅殺狐妖一事,并未上報,畢竟狐妖被他一把火燒個干凈,實在不好解釋,他還不想暴露自己兼修煉氣的秘密。
念及那狐妖留下的身份牌,以及最后時刻捏碎的玉符,錢玳頓時想到,恐怕二將軍和六將軍,早就被翠云王派到清河縣潛伏下來。
這般看來,魂丹應是近期才被發覺,在此之前,翠云王對清河縣定是早有圖謀,只是不知所謀為何罷了。
錢玳對那素未謀面的妖王,頓時心生警惕。
周秀聞言,心中一沉,問道:“既然趙玄衣親自來此,定是有了應對之策,還望趙玄衣明言。”
“哈哈,周守備聰明。那趙某就直說了,我欲以魂丹為魚餌,將那二將軍釣出,不知周守備意下如何?”趙倉笑道。
周秀面現猶豫之色,開口道:“若是一個不好,我那魂丹被盜走,又當如何?”
趙倉嘴角一勾,早就料到周秀的貪婪不舍,于是道:“周守備大可放心,若處置得當,那二將軍定然插翅難逃,魂丹不憂丟失;倘若籌謀無果,趙某定會為周守備求來具有相同效果的丹藥。”
周秀思慮,趙倉素來信守承諾,據說他在東平府城背景極深,求來可以與魂丹相抵的丹藥應該不難。
想到這里,周秀心神一定,朗聲笑道:“趙玄衣親自登門,仗義援手,周某感激不盡,豈有不依之理?若無趙玄衣相告,我恐怕還被蒙在鼓里,屆時魂丹被盜,不免悔之晚矣。”
周秀說完,頓了頓,續道:“不過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趙倉眉頭一挑,道:“周守備但說無妨。”
周秀遙遙拱了拱手,緩緩道:“聽聞錢青衛武道資質出眾,小小年紀便踏足明勁后期,一時成為清河縣修行界的青年翹楚。”
“我手底下的幾個大頭兵稟性桀驁,聽聞后心底頗為不服氣,想與錢青衛過幾招,奈何無門。恰好今日有暇,錢青衛不如讓他們見見世面。”
聽聞此言,趙倉眉頭一皺,周秀分明是要借此時機,刁難一番錢玳。
哼,李宗一案已成過眼云煙,周秀竟依舊念念不忘,對前事耿耿于懷,這般胸懷,難怪會被鎮北軍掃地出門,趙倉心中暗自不屑。
趙倉看向錢玳,這件事他不好插手,武者之間挑戰切磋實屬尋常。
錢玳聞言,站起身來,灑然一笑,朗聲道:“周守備意圖磨礪手下兵將,在下豈敢推辭。錢某素來急公好義,焉能拂了周守備的面子。此事,我應了!”
周秀嘴角微抽,這小子表面上一副尊敬的樣子,可話里話外無不顯出張狂之意,讓他心里十分不爽。
稍后遇到我手下猛將,看你怎么囂張!
“哈哈,錢青衛不愧是少年英杰,當真豪氣干云!既如此,我等便前去校場吧。”
周秀長袖善舞,將錢玳夸耀一番,一錘定音,省得趙倉出言阻止。
可趙倉聽到錢玳話后,非但沒有阻攔,反而眼放贊許之色,滿臉笑意。
兵營校場。
這是一處地域十分闊大的場地,其中有數不清的兵卒在操練。
有的結成隊形,不斷大喊“殺”,向前刺出戈矛,練習步戰刺擊。
有的排成一排,張弓搭箭,瞄準遠處的靶子,射出一支支箭矢,習練弓箭射擊之術。
更有的,在一片專門劃出的場地中,縱馬馳騁,手持馬槊,互相不斷揮舞較量,操演騎兵沖殺之術。
見到這樣一幅兵卒訓練圖景,錢玳的心情不由振奮起來。
“好,好啊,周守備治軍有方,名不虛傳,我清河縣有這樣一支驍勇善戰的勇猛之師,實在是百姓之福。”趙倉親眼目睹到這一場景,不吝溢美之詞。
“趙玄衣謬贊,都是兒郎們爭氣。”周秀拱手謙虛回應,但心中不免得意。
三人沿著階梯,走上校場前方的一座白石砌就的演武臺上。
只見臺上正立著一名身穿山文甲,身姿筆挺的高大老者,他身軀雄壯,不顯老態,頜下有三寸長的白色須髯,目光銳利,掃視場下諸多兵卒。
聽到腳步聲,老者轉過身,見到來人,面露笑容。
“哈哈,吳老將軍風采不減當年,精神矍鑠,老當益壯啊!”趙倉見到吳老將軍,爽朗大笑道。
“哼,你這個笑面熊,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我縣衛軍兵營,有何貴干啊?”吳老將軍佯作不滿道。
“許久沒來逛逛了,特來看望吳老將軍。”趙倉抱拳道。
吳老將軍聞言大怒:“多日不見,你笑面熊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見漲,欺我吳忠老眼昏花嗎?”
趙倉也不解釋,開懷大笑,他最喜歡逗弄相熟的老人家了。
周秀上前笑道:“吳老將軍息怒,您老慧眼如炬,是一頂一的明白人。您也知道,咱們手下那幾個兵將,聽聞玄衣衛后起之秀錢青衛的聲名,多有不服,故而,特意相邀,好讓他們幾個見見世面。”
聞言,吳忠面露奇色,看向兩人身后,只見那里立著一位相貌清俊,氣質清雅的年輕人,其人身材勻稱,挺立如松,自有一番出塵的氣象。
錢玳邁出一步,拱手施禮道:“晚輩錢玳,見過吳老將軍。”
吳忠仔細打量錢玳,贊道:“好一個氣度不凡的少年郎!”
言罷,吳忠對周秀說道:“周守備便宜行事吧,老夫不會插手。”
“謝過吳老將軍。”周秀拱手作揖。
吳忠轉過身,走到趙倉身邊,悄聲道:“你們這是玩得哪一出?”
“吳老將軍無需多慮,看著便是。”趙倉淡笑。
“故弄玄虛。”吳忠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