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余楓就拿著長長的藥材單子遞給四喜。
四喜是他現在小廝的名字,聽著很喜慶,所以哪怕寧家人說余楓可以給四喜改名,余楓也沒有。
余楓沒有那么多事,人家好好的名字,叫了那么多年,他就給改了一個自己順口的,這樣不好。
四喜拿了藥單就去找管家,跟著管家到了主院寧父寧母那。
寧父看著藥單說“都是常用的藥材,就是量大了點,不過多跑幾個地方也夠了。”
寧母聽完就給了對牌,讓管家支銀子。
余楓開的是第一個階段需要的藥材,主要是調養為主。
用水煮也是為了藥材能更好的進入全身,畢竟烈火掌隨著寧安生長已經布滿了全身。
余楓就是要用這種文火慢燉的方法,把烈火掌一點一點清出體外。
煮的時候,他會用針配合,當然,時不時還要放點血,這都是無法避免的。
第二階段開始才會難熬,那時候烈火掌已經所剩不多,都聚集在心脈處。
這時候就要把人放在冰庫里,逼著它出來游走。
這也是很多人都沒挺過去的原因,人都凍的僵硬,血液卻燙的能把人煮熟,這時候血管會破解在修復,因為之前打下的底子,人不會有事,能忍過去,就是勝利。
而之所以要保持清醒,也是因為他看不到身體那處被破壞,他要下針配合。
如果人暈過去了,腦子壞了,充血了,人自然就傻了,必須要人清醒跟他能配合,他才能及時解決問題。
第三個階段就好治了,只要把之前治病留下了禍患養好,別留下什么沒發現的后遺癥,病就好了。
當然,這一來一去的折騰,確實很多人挺不過去,但也沒辦法,目前他只有這種方法。
看到四喜走后,余楓寫了一封信,第二階段的藥只有藥谷才有,他想讓父親送過來一些。
拿著信出門的時候,余楓頓住了,轉身又去找了管家。
“有幾味藥不好尋,只有在下家里還存了一點,這次想給家里送信。
不過聽說你們跟振威鏢局的李大鏢局是好友——”余楓話沒說完,管家已經明白了。
余楓讓管家送信自然有余楓的道理,他們藥谷那么窮,他想著既然回家拿藥,也不能白拿吧,這不是有大戶么。
管家鄭重的接過信封,就去找寧父。
寧父聽完管家描述,笑了,回頭就跟夫人說“也是咱們想的不周到,即是讓人家幫忙治病,怎么能讓人花銀子?!?p> “那你就這么送過去了?”寧母著急的問。
“自然不是,我又加了一封感謝信,還裝了十萬兩銀票?!睂幐该诱f到。
寧母聽話看了一眼寧父“怎么這么大方?”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
寧父瞇著眼睛說“你可知那余楓神醫的信是送往哪里的?”
“哪里?”
“雨山藥谷?!?p> “這余楓神醫竟是出身藥谷,怪不得醫術出神入化?!睂幠父袊@的說著“雨山藥谷一年四季如春,只有那才有的藥材自然是珍貴,那這銀子也不算多。”
“正是如此,而且余神醫現住在咱們這,久寶的病還要拜托人家,自然不能草率行事。”寧父沒說的是藥谷不屬于哪方勢力,自成一派,且行蹤詭秘,不好找。
之前寧父也想過去求藥谷,可是藥谷之人下山行走從不自報門第,而天下大夫太多了,他根本分不清。
現在有了能跟藥谷說上話的人,寧父自是要借著東風送點銀子過去,給藥谷留下個好印象。
人這一輩子誰能沒有病啊。
管家的辦事能力很快,藥買齊了送到余楓院子里。
等余楓把藥材準備好,就讓人找來了寧安。
寧安過來的時候臺子已經加熱,浴桶也準備好了,就等著她進去了。
雖然寧安確信自己能忍住,可她這身體不一定聽她話啊。
但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寧安直接被紅玉抱進了浴桶。
寧安斜著眼睛看紅玉,嘟囔著“你可真忍心啊,咱倆平日那么好,你竟然眼睛都不眨就把我放水里了?!?p> “小姐,您一定要忍住啊!”說完紅玉就走了,她實在不忍心看著小姐受苦。
寧家聽到稟告都嚇了一跳,怎么這么快就開始煮了?!都沒提前打個招呼!
寧家人匆匆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寧安在浴桶里瞇著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沒什么不適的樣子。
心一下就落了地。
余楓很不耐煩寧家人這一驚一乍的樣子,知道的是關心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煮人肉火鍋。
邊放藥材邊說“閑雜人等出去吧?!?p> 話落,一家人走的干干凈凈,都沒等寧安說句話。
好吧,寧家人是不敢看啊,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眼睜睜看著自家孩子被水煮,沒上去揍人都是他們有修養了。
怎么可能在旁邊看著,也就是相信余楓真能治好,不然換個人寧家老少都得上去給他打趴下。
雖說文人動嘴不動武,但那也是沒逼到那份上,真要是寧安有什么事,第一個上的就是寧家哥倆,就連寧安祖父祖母都得拿著拐杖補兩下。
藥浴沒有寧安想象中的難熬,在配合余楓下針,第一次藥浴就這樣過去了。
一結束,寧家人又一下涌上來了,又哭又笑的問著“久寶疼不疼???哪里難受?。俊?p> 余楓是真理解不了寧家這是什么毛病,要說關心吧,一個在旁邊陪著的都沒有,說實話,如果寧家人強烈要求要陪著,余楓不會拒絕。
畢竟孩子太小,心里不安想要家人一起也正常,可是他們走的那么快。
完事后又這么激動,余楓搖搖頭走了。
回到屋里,拿出筆記下明天的藥量,這丫頭確實出乎他的想象,他覺得可以加點藥量。
余楓捫心自問,在熱水里疼不疼?疼。
但是這丫頭年紀這么小,沒有哭著喊著叫父母,也沒有受不了的亂動。
比他看過的那些成年人還有膽量,而且從頭到尾沒露出過一點痛苦。
不只沒有,當只有他們倆的時候,問完問題,還笑了。
想到此處余楓也笑了,沒想到這丫頭跟在他身邊轉悠那么多天,就是為了問以后能不能習武。
“自然是能的?!?p> 寧安聽完人都要跳起來了,開心的手舞足蹈,嘴里嘟嘟囔囔的說些什么他沒聽清。
不過想也想得到,不過就是看著人家李家小姐能騎馬能習武羨慕了,以后也想像她一樣。
寧安自然說的不是那個,而是想著以后習武,等到時候誰也打不過她。
誰還能逼她讀書?就夫子?還敢打她手板?!
要是她上輩子,那不是一刀砍倒,背不下來還要打手,誰慣的臭毛病?
就她們天狼閣也是實力至上,就沒聽說過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騎在他們頭上的事。
到時候她就當著夫子的面,燒書。
現在她是不敢,但是架不住她想想就開心啊。
想到以后沒人能抓住她,她爹她娘想打也打不著,罵她她就跑,這日子,寧安美滋滋的想著。
就紅玉那三腳貓功夫,寧安都沒放在眼里,想攔都攔不住。
寧安連睡著了嘴角都是上揚的。
紅玉正拿著余楓給開的藥膏一點點擦抹,看著小姐全身通紅,紅玉忍著眼淚,手下放輕。
藥谷那邊剛收到信,還未看完就生氣了,他們藥谷一群敗家子,但也沒有余楓這么敗家的。
那藥滿谷就留下四顆,六十年一開花,六十年一結果,是藥谷一代一代人積攢下來的。
這敗家玩意到好,上來就要倆。
不過看到第二封的時候,臉色由陰轉晴了,這寧家會做人啊。
不僅給了十萬兩銀票,還說了,以后有什么難處可以直接跟寧家提,寧家一定盡力去做。
信里聲情并茂的說女兒差點身死,多虧了余楓神醫趕到,救了一命,以后藥谷就是他們的大恩人。
別管這話有多少水分,但銀票可是實打實的,有了這筆銀子,他們藥谷也能把房屋休整一下,多買點糧食存上。
而藥谷的人拿著銀票過去買糧的時候,青幫認出了這是寧家票號的,還給便宜了不少,又讓人親自把糧食送過來了。
他們藥谷都是文弱的大夫,每次買糧都要雇人干活,害怕有人心懷不軌,摸到了藥谷老巢,都是放在山下,他們自己搬。
而青幫因為跟沈家結親,與寧家也成了姻親,有了他們幫忙,不僅省銀子,還省力。
藥谷谷主,也就是余楓他爹,去了一封信讓青幫人幫忙捎過去。
信里把余楓夸了一通,兩顆藥也用玉盒裝在一起送過去了。
等余楓收到信,這一來一回,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而因為寧安的忍受能力,藥效也逐漸在加重。
按著現在這種情況,可能用不了幾年那么久,當初韓明老將軍,就是用了一年。
寧安聽說這事后,覺得她能更快,早一日好病,早一日練武。
這練武可最好是從小練起,日日不停歇,帶著這樣的期盼,寧安哪怕泡的全身浮腫,皮膚掉了一層又一層,甚至有的地方都滲出血絲也沒讓停下。
就在第一個療程快要結束的時候。
南邊傳來消息,說是有個別地方,發了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