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見了么,也許萬物是五光十色。你聽見了么,也許滄海星辰只是水聲。
人的一生,雜亂無章,對的錯的,好的壞的,就那樣開始了,你說她善良,你說她壞,可是她就那樣出現了。
可是我的心是火熱的,我曾經以為我的心就是塊不熱的石頭,任何人都打不開我的心結,我是被拋棄一次的人了,什么都不用在乎,我可以是任何人的影子,卑微到塵土里。還有什么比這個更令人悲傷。沒有朋友,沒有家人,走在路上燈光只有我和影子。對,我就叫小嚶吧,不是櫻花盛開的櫻,是嚶嚶,一遇到事情就哭的嚶嚶,后來眼淚也跟著沒了,因為一件件事情讓我忘記了怎么哭,遇到的每個人都讓我知道,有時候哭只是一種掩飾,心痛是常事。當然我的眼睛也有過光,是他給的,也是她給的,可是我終沒等到她們來,就會死去,因為影子沒有了,那個人也就沒了。我聞到了大海的味道,咸咸的,像他曾跪下說會愛我一生一世流下的眼淚,后來一陣風吹來,海面刮起了大浪,所有的一切都被沖走了,包括我的記憶碎片…
我好像聽見岸上那些人在說些什么,又好像在喊什么,有些人拿手機拍照,有些人在哭泣,有些人在笑。還有一些孩子在嬉戲…
原來世界是這個樣子的。
剛開始遇見他的時候,是1990年11月16日的晚上,外面下著鵝毛大雪,偶爾還能聽見狼的嚎叫聲,他黝黑的皮膚淌著汗,臉上紅紅的,皮膚很黑,個子很高,瘦瘦的遠看就像電線桿,不時的走來走去。她們說那個人就是我的父親。
隔壁的阿婆大聲的叫著他:“黑子,是個女娃……”。
他拿起了煙,神情凝重的開始抽了起來。這是他的第三個女兒了。他希望要個男孩,他已經和鄰居許諾如果還是女孩他就送人。
屋里的女人已經開始哭了起來,旁邊還有兩個孩子看著媽媽哭了也跟著哭了起來。
阿婆說了句:“你們的事啊!我可管不了,我收了接生錢就走”。阿婆坐著馬車就走了。
媽媽遠嫁到這個偏遠的東北的農村,親人一個也沒有。父親也在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雙亡了。在他們的思想觀念里女孩子是跟草子,隨風吹到哪里哪里跑。
當然,男孩子除外。否則生的再多也會成為別人的飯后談資。
這個夜晚顯得格外漫長,母親懷里的孩子已經睡著了。爐子里的火苗竄動著。
“明天我會通知鄰居,你早些睡吧”父親扭頭走開了。母親不在說話望著窗外。
還未天亮,就被一陣急促聲打破了,原來生廠隊的來抓超生來了,他們早就知道這里有個多余的孩子要生了,又可以收一東西回去了,超生款也有著落了。
“快點,快點!在不快點!再不快點,她們就跑了”
一群人打破了所有的寧靜,院子里的狗狂吠,雞架里的雞嚇的咯咯四處亂竄。院門被打開了。
“張黑子!你快開門!我知道你們都在里面”
“快開門,你們躲不掉的”
所有的人都在喊。屋里的孩子哭做一團。
“王隊長,我們明天就把錢送去,今天就算了吧,天黑了,你們讓我們哪里籌錢去”。
“上次也是這樣說,讓哥幾個都跑幾回了!?”
“要不拿他家幾只雞先抵抵債”一旁隨行的人已經自己抓雞去了。
這時,父親把門打開了,王隊長也沒說什么,父親也沒有阻止,而是討好的說:“王隊你看雞你們也抓了,就晚幾天吧。”
隊長旁邊的李二也幫說著:“隊長你看他家窮的破土房都快倒了,看來也真沒什么錢,還是給他幾天時間吧”。
這個身穿破舊的,軍綠色外套,胡子黑長,臉上有道刀疤的男人,看了看這座破舊的土房嘆了口氣:“黑子,你要知道這是國家政策,眼下家家都知道你家孩子都是超生的,今個我要放了你那么明天屯子里的那幾家也不交錢了,你讓我也難做,今個就捉你家幾只雞抵債,好好讓隨行的兄弟嘴嚴實點,要不然也真說不過去”。
“這樣吧就給你三天,你自己張嘍錢”
父親陪笑到“行,謝謝王隊長啦”。
一行人走了,留下一地雞毛,還有雜亂無章的腳印,雪停了,月光下的雪被照耀的格外明亮。
有些人,一出生就自帶金鑰匙。而有一人一出生就叫賠錢貨。至少在這個父親的眼里是這樣的。我的命運可想而知的,要么是送走,要么是直接被拋棄在這個大雪天里。
天還沒亮,他就早早的起床了,妻子一夜沒睡。“你還是打算把她送人嗎?”
妻子嘶聲力竭的喊著,“她也是條生命啊,你怎么忍心扔掉她!我不同意你送走她!”
“她必須走,我們沒有錢交罰款,難道你想這兩個孩子也餓死么,我們家有多少錢,只有送走她,我們才能活命!”父親不顧母親的反對抱著孩子就走了。
他走著走著,村子已經離他很遠了,孩子已經熟睡,她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變了。路上只有父親踩著的雪沙沙的聲音。
突然,父親停下了腳步,是個孤狼,狼盯著他,他盯著狼。他不敢大聲喘氣,狼慢慢的靠近他,它露出雪白的牙齒,它要出手了,父親知道,他敵不過狼,他慢慢地放下孩子,他撒腿就往村莊跑去。不知過了多久,他回頭看,什么都沒有了,包括那個孩子。估計那個孩子是真的沒了。
這件事過了一天,父親和誰都沒有說,他只告訴母親孩子他送走了,可他沒有告訴母親,十里開外的鄰居,沒有接受那個孩子,路上他又遇到了那頭狼,她,或許死了?
那個孩子就這樣沒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