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回來是在晚上,帶著大風大雪的氣息,衣服濕了一片,手上拿著兩只沾血的獵物,手臂上有傷,臉上沾著血,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獵物的。
他一進來,就把沾著血的刀扔到干草上,把獵物扔到腳邊,一眼都沒有看阿季。
氣氛凝固而又微妙。
阿季擔心他的傷,但礙于之前的不愉快,遲遲問不出口,只能張著眼看他一系列的動作。
林奕伸出袖子在臉上抹了抹,血跡被擦掉了,露出無恙的臉。阿季見了,心下松了一口氣,她朝地上的藥草看去。
“你手臂受傷了,上點藥吧,發膿就不好了。”
林奕見遞到眼前的藥草,放了幾天,葉子干枯偏黃。他接了過來,手指碰上阿季的,只是一秒,阿季立馬就感受到了從外面帶來的寒冷。時間太短,她來不及讀心,于是手下意識地往前去,但想到什么,又立馬縮了回來。
他們之間的話本就不多,這下,就更少了。
阿季想到他手臂受傷,體內的余毒又未清完,就想幫他包扎,處理獵物。但她剛開口,林奕就說不用。
她坐在火堆旁,有一下沒一下地添幾根柴火,或者間或地搗一搗火堆。有時候,林奕見火都要被她搗熄了,才會提醒一句,而她“哦”了一聲,才后知后覺地恍然停下這無聊的動作。
以往都是阿季去找吃食、找藥,現在她每日起來,旁邊已經準備好了早飯,而林奕不知去向,到了晚上,他才會帶著獵物回來。每天都是此般,每次回來,不是這里受傷,就是那里蹭破。
阿季強忍了幾天,有一天終于忍不住開口說:“你能不能等身上的傷好了再出去?這樣新傷舊傷的,什么時候才能好全?”
林奕當時正在處理傷口,他將嚼碎的藥草按在傷口上,頭也不抬,“既然你不在意,以后就不要說這些令人誤會的話,畢竟,有人在意。”他包裹好傷口,配合著嘴拉,才將繃帶打好結,纏緊。
全程沒讓阿季幫一次。
阿季見他疼得皺了下眉頭,又看了看他沾了血液的衣腳,有幾滴是剛剛他包扎的時候,從傷口處滴下來的,一點一滴都扎進她眼里,她悶悶地吐出了一口氣,心里莫名被壓得厲害,“我們非得這樣嗎?”
林奕顯得十分鎮靜自如,是他最平常不過的樣子,“看來是我倆在洞里呆久了,都不太習慣這種相處模式,”他停了一下,繼續說,“我這幾天在尋找出去的路,等回去之后,我會派人送你到凡豐身邊,那時,你大可不必再這樣忍讓。”
送她到唐凡豐身邊?
這句話在這個時候,像綿密的針一樣,戳向阿季,頗為刺耳。
阿季的兩只手置于腹前,相互揉了又揉,指頭來回揉搓,指尖都變得紅起來,“那你呢?”她的語氣似帶著針芒,“你也知道,對你動手的是你身邊的精騎陣,能掌控他們的,沒有幾個人!回去了,遇不遇害還未可知。”
“我的死生你不必多慮,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林奕丟開多余的藥草,穿上剛剛因上藥而脫掉的衣服,每一動,都脖發出肌肉的力量,他的聲音不溫不火,“我有辦法送你安全到京師,凡豐也會為你安排妥當。”
啊——,真是……
阿季心里咒罵了一句,使勁揉捏著指頭,動作細微。她盯著坐得隨意的那罪魁禍首,突然放開了被揉搓的手,腦子不受控制地驅使她大步走過去。
林奕注意到她的不對勁,抬頭看去,對方已近在眼前。風吹起她兩頰的發絲,高揚在后空,“怎么?”
阿季半跪在地,與林奕齊平,手往前撐在他兩側的地面上。
林奕立馬感到一股清新撲面而來,夾雜著熾熱的呼吸。視線里,一堆燃得旺的火焰,火星撲啦撲啦往上躥。阿季擋在火前,光亮的火星就好像在她的發絲上跳躍。亮得晃眼,美得窒息。
隨后他感到一只溫熱柔軟的膝蓋壓到自己的腳背上,窸窣地動了又動。
眼前是放大了的淡紅梅痕,紅得耀眼而熱烈。
他的身子僵了僵。
印象中的梅花總是孤傲清潔,原來,也可以嫵媚至此,撓人心尖。
阿季脖子前傾,緊緊閉上雙眼,碰上了林奕的唇。
啊,真是……去他的萬劫不復,去他的門第,去他的陰謀,去他的不可知,她要瘋了!
林奕身體一震,眸一深,他攔住阿季的軟腰,一翻,勁健的腿便壓住了阿季的一只,另一只是剛剛壓著林奕腳背的,屈膝著緊貼林奕腰際。
阿季因變換了位置,躺在干草上,身子不平穩,一手揚起。林奕以為她是起了悔意,要將自己推開,忙捏緊她揚起的手腕,往下一壓,聲音晦澀低抑,帶著熱氣,“現在才想后悔,晚了。”
在阿季正欲解釋的情況下,林奕嚴嚴封住了她的口,不讓她透出一個他不想聽的字眼,只能讓她發出斷續的呻吟聲。
身前是火熱索取的唇,身后是磕身的干草,被林奕扼制住的手腕溫度燙得嚇人。
林奕的手不知什么時候躥進了阿季的衣服里,先是在腰身揉捏,粗糲的手似帶著魔力,凹凸不平的老繭碰到柔嫩的肌膚,一路火花帶電。
火花不斷往上、往上,隨后一路向下,毫不遲疑。
阿季像被一團火包圍著,熱得不斷嬌喘出聲。
林奕抵著她的額頭,臉上撲滿的都是她濕熱的氣息,像六月的蛇信子,明知危險,卻誘人心軟,想要的更多。他抬起頭,勾起阿季的下巴,看她滿臉細汗,眼眸低垂,面色紅潤,一臉嬌羞的模樣,心又動,想將她整個活活拆掉。
干枯的木材被燒斷,枝椏啪的一聲折掉,噼里啪啦燒得厲害,照得洞內昏黃一片。阿季知道,這噼啦聲,咋咋呼呼,燃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