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白子義,要那么多人偶干什么?”
離開攤子之后,齊連仍舊在思考這個問題,難不成他是個死宅,格外喜歡收藏這種小人不成,可是即便如此也沒必要把做人偶的拉去棲霞劍派啊,這完全沒有道理。
而且之前從徐嬌得到的資料里面,他可沒看到過有白子義喜歡收集人偶的習慣,上面只是說白子義習慣乘著赤龍輦到處玩耍,很有一種紈绔子弟的做派而已,再者說他如果真的是因為沉迷這些身外之物耽誤了修行,也就配不上精進魔種了,這次任務可以說也就完全不成立。
隱隱的,齊連有一種感覺,只要揭開這個謎團,那么籠罩在白子義身上的重重迷霧就能夠煙消云散,真正觸及到問題的核心所在!
花藝澄看著齊連,小心翼翼地開口發問:“齊道友心中可有什么不解之事,妾身雖然沒有什么見識,但說不定也能有一二愚見拋磚引玉。”
齊連回過神來微笑搖頭:“沒什么,不過這些人偶倒也有趣,我看這材料也就一般,按說只要是個修行者潛心研究一段時間也能做出些大差不差的來,為什么白子義非要拿他家的呢,甚至還點名要他去棲霞劍派,著實是有些奇怪。”
花藝澄仔細看了看手中人偶,又用處真氣仔細查探而后說到:“怪不得這種人偶足有尋常貨色數十倍的價錢,那攤主確實沒有吹牛,有這樣手藝的人真的不多。”
“愿聞其詳。”
法力調動之下,花藝澄手中人偶一剖兩半,只見她在其中一半上微微輸入真氣說到:“齊道友你來看,尋常人偶即便是用料再好,也是匠人們將材料分塊制作,然后拼接在一起的,難免就會有穴位不準或者真氣流動不暢、甚至泄露的情況出現,但是這種人偶是在一塊料子上不經過裁切直接做出來的。”
“優點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穴位非常精準,真氣封閉度和流暢度也非常不錯,如果買家用心打理足可以把這個煉成不錯的傀儡法器。這種手法對于制造者的真氣穩定度和專注度要求極高,也更加費時費力,賣上這個價格,的確是合理公道。”
這讓齊連稍稍有些驚訝:“花道友也做不到么?”
花藝澄搖頭說到:“我萬花山的法術以幻術為主,輔以陣法和符箓,并不擅長此道。如果讓我做這么一個傀儡,恐怕要廢去兩個月的功夫,而且肯定沒有如此精致,實在是得不償失。”
齊連微微點頭,忽然間心下一動: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呢!
想要在魔軀之內直接開辟經脈,危險性太高,不確定性也太多,那么自己為何不像做這些人偶一樣,先在性質類似于魔軀的材料上練練手、看看效果如何,等熟練了再對自己下手呢?
或者干脆利用類似材料為自己的魔軀做一套“甲胄”,先試試是不是真的有效也好嘛!
越是琢磨齊連越是覺得這個方法可行,心癢難耐之下恨不得立刻放棄任務回到天魔界開始試驗,對,洪鐘,就去找他,找他買一個二手的魔軀修補器應該就行!
越是想著,齊連就越是興奮,幾乎要忘了自己現在正附身在一個人類身上,天魔時候他無論心中怎么想魔軀幾乎都不會有什么反應,但是現在種種情緒都反應到了臉上,在花藝澄的角度看來,就是他正在對著手上的男性人偶猥瑣地發笑。
這讓花藝澄心下止不住地想:“難不成是我想錯了,他不是什么一心修道之人,只是不喜歡女人?是我之前獻錯了殷勤?怪不得,怪不得他們兄弟三人對我的反應都如此奇怪,難不成這三個不是錢道成派出來的,而是私奔出來的,現在想要拉著白子義下水不成?”
這種想法越來越強烈,強烈到沉浸在自己構想中的齊連都察覺到了異樣,馬上收起了人偶管理了一下表情,清清嗓子說到:“花前輩,前面這家就是藏書樓了吧。”
花藝澄頓時從自己的菊色幻想中清醒了過來,仿佛被人抓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樣面色緋紅,理了理頭發說到:“沒錯,就是那一家。”
這個誤會怕是解不開了,齊連心中懊惱一嘆,趕緊快步走了上去。
這里位于街尾,周圍也沒有什么攤販,相應的游客行人就少了許多,顯出了幾分清凈之意,進了藏書閣之后就更是如此,幾個灑掃童子安靜地干著活,書店掌柜是一個中年男人,手捧一本舊書正讀得起勁,見到有人進來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一層是故事小說游記,二層是前人傳記、歷史檔案,要什么自己挑,開封就算你買了要交錢。”
齊連開口說到:“你這里不是應該有功法法術么。”
掌柜略帶不滿地嘆了口氣,把書扔在柜臺上說到:“那就跟我來吧,說好了啊,在里面別動真氣也別用法術,否則觸發了陣法的自動反擊弄死弄殘本店概不負責。”
“等等我。”就在這時,門口處花藝澄的聲音傳來,伴著一股香風婷婷裊裊地走了進來:“齊道友步子倒快,可是想好要買些什么了?”
那掌柜的倒吸了一口氣,有些遲疑地開口說到:“你是……花藝澄?”
花藝澄一見掌柜,頓時喜上眉梢:“邱林?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兩個舊相識一見面就開始敘舊,在旁邊聽了一會兒齊連也大致知道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花藝澄本來就是紫島海市的人,而邱林算得上是她的青梅竹馬,兩人都是早早顯露出了修行的天賦,只是那時候花藝澄故土難離、再加上父母尚在,于是便去了萬花山修行;而邱林卻想要出去看看,于是去了黃島入了翠屏山門下修行,最開始時候二人還有些書信往來,后來邱林因為得罪了門中長老,被翠屏山逐出了師門,一氣之下便去了大陸,從此便斷了聯系。
多方輾轉,邱林最終加入了藏書閣,最近又聽說藏書閣在連霞七島開了分號便主動申請調了過來,一則算是落葉歸根,二來也是想見見昔日老友,只是近幾年花藝澄一直在外未曾回山門,他寄出去幾封信也都沒有回應,便漸漸淡了心思,沒想到今日又在此處遇見。
聽兩人聊得開心,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有空閑,齊連便清了清嗓子咳了一聲。
邱林這才問花藝澄說:“哦,是我失禮了,不知這位道友是?”
花藝澄笑著說到:“這位是血骨魔宗錢道成錢老前輩的弟子齊連,對我有救命之恩,他此次初來紫島,我便做個東道引他四處看看。”
“哦,血骨魔宗,天上那個蛇宮就是道友你的手筆吧。”
齊連說到:“前輩見笑了,小孩子置氣而已。”
“也不知道你們這些大宗弟子怎么一個兩個都愛來這里淘破爛,不過你既然對藝澄有救命之恩,那也是我的恩人,這是三樓的禁制中樞,你自己去隨便看吧,拿什么記得來結賬就行,我和藝澄再好好敘敘舊。”
齊連雙手接過中樞,開口問到:“除了我之外,還有哪個大宗弟子來過?”
邱林沖著天空努努嘴:“諾,就是正和你打對臺的那個白子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