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趙清允照例給顧成均打了一通電話,長長的機械音,一直到嘟聲響起,也沒有人接聽。
趙清允放下手機,看著窗臺的山茶花,都已經結了花苞,趙清允莞唇,輕語:“阿均,山茶花快開了,你是不是該回來了?”
今天是顧成均去‘出差’的第三天,后天是顧成均和聶初瞳訂婚的日子,而此時還在顧家的顧成均卻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
封閉的門窗,黑暗的空間,低沉的氣息,顧成均卻足足在這間房里待了三天。
顧生瞧不起他這副模樣,所以從頭到尾也沒有來過這間房,葉天瑜每天都會來一次,但顧成均從來就不主動開口。
他會按時吃飯,會按時睡覺,卻不會說一句話。
葉天瑜進到這間房的時候,就看見顧成均拿著手機,忽明忽暗,等著手機鈴聲停下來的時候,表情才會有變化。
“成均,是清清打來的嗎?”葉天瑜試探的問道。
顧成均抬起頭,目光渾濁,因為好幾天都沒有清理胡子,看著很是消弭,他摩挲著手機側棱,開口:“我什么時候可以走?”
葉天瑜:“——成均”
顧成均:“我不會跟聶初瞳訂婚的。”
“你已經沒有機會選擇了,現在外面全部都知道顧家和聶家聯姻,后天就是訂婚的時間。”顧生不知道何時進來。
“哧”顧成均冷笑一聲:“顧老,聯姻的顧家,不是我,我不是顧家的人。”
他一個顧家的養子,怎么敢與權勢滔天的顧家扯上關系。
“這婚是辦定了,由不得你做主。”顧生見不慣顧成均嘴硬的模樣,語氣自然凌厲了起來。
“是啊,我做不了主。”顧成均抬眸,嘴角噙著笑意,笑的一點都不真切。
“我被顧家拿來使用這么多年,什么不是按照您顧老的要求,我有選擇的權利嗎?或者說,我憑什么有選擇。”
“成均”葉天瑜不可置信的捂住嘴,那個溫潤儒雅,謙和有禮的成均,何時會說出這種刺耳的話。
顧成均看著葉天瑜失色的表情,笑道:“媽,你不是也當我是凱瑞的替代品,凱瑞出生后,你何曾在乎我這個養子,我不是就是你們用來替顧氏打工的工具人。”
顧成均說的越多心里反而越釋然,他對事物的要求從來不多,任何事都可以勉強,任何人都可以替代,趙清允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行。
“我不會去的,哪怕你打斷我的腿,我也不會去。”顧成均眼里歸為一片死寂,了無生機,只有他自己知道,死寂的后面,有他的光。
……
兩天的時間很快,來的不經人意,就連天空都是暗沉無光。
曼爾頓酒店里,悠揚婉轉的鋼琴師與街道的喧鬧格格不入,高腳杯中的葡萄酒在燈光下更像沒人的紅唇,嬌艷欲滴。
西裝配禮服,在這個世界,總是相得益彰。
爽朗的笑聲,低聲的交談,臉上的假面孔,恐怕是揭都揭不下來。
濃郁的地中海風情,法國的水晶燈,最適合今天訂婚的基調,在其中一間包廂里面,女生穿著白色綢緞長裙,茶色的卷發被盤起,美人骨相,天人之姿。
聶初瞳看著鏡中的自己,她今天將會是最美的新娘,心中卻沒有一點喜悅。
她與顧成均相識十五年,她喜歡顧成均的君子之風,喜歡顧成均的處變不驚,喜歡他的待人謙和。
那趙清允呢?她喜歡顧成均什么?
聶初瞳當下做了一個決定,做了她一個她從來都不敢想象的決定——她逃婚了。
所以當趙清允在‘Moonbeam’看到穿著白色禮服的聶初瞳時,眼里是滿眼的震驚。
“喝杯水吧。”趙清允給聶初瞳倒了杯水,放到對方面前。眼前的這杯水,水溫剛剛好,正合適。
“我今天和成均訂婚。”聶初瞳開口說道
趙清允握著被子的手一頓,繼而抿唇淺笑,說:“我知道。”
“但是,我逃婚了。”聶初瞳是笑著說出這句話。
趙清允:“……”
聶初瞳:“我認識成均十幾年,他聰明,溫柔,懂禮,待人好,什么都很好。”
趙清允:“我知道”
聶初瞳干笑了一聲,搖頭:“這是再向我炫耀嗎?”
趙清允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看著聶初瞳,輕啟:“不是”
“是因為你已經得到了吧。”聶初瞳呢喃,也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誰的。
“我喜歡了這么多年的人,他卻那么輕易的就跟你在一起了,趙清允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說法?”
趙清允面露疑惑:“你想要什么說法?”
聶初瞳抬眼,輕聲說道:“我想你應該還不知道,成均是顧家的養子,顧家外界隱瞞的很好,但是顧家人都知道這件事,成均現在為了你要脫離顧家,到時候他就只是一個叫顧成均的普通人,沒有了那層家世,你會怎么做?”
趙清允菀唇一笑,毫不猶豫的說道:“我會等他。”
她目光坦然,似有星辰,她淡淡的說:“我從來就沒想過阿均的身世,富貴或是貧窮,我喜歡的是那個人。”
趙清允眉眼彎起:“況且,我也不是世家小姐,從記事起就住在鄉下,一個不喜歡我的奶奶和一間小屋。”
“鄉下的野丫頭,沒有多大的妄想,一日三餐,一人做伴,就已經很好。”
趙清允平淡的說這話,清秀的臉頰帶著淺淺的笑,聶初瞳看的出來,趙清允的這些話都是真心的。
聶初瞳很認真地端詳趙清允,很清秀的一張臉,就像是藤蔓中的一株薔薇,來自海國彼岸的靈慧少女,淡泊從容,陽光而又溫暖。
聶初瞳突然就笑了,她將盤起來的頭發拆開,說:“去曼爾頓酒店,他會希望看見你的。”
趙清允微微蹙眉,未急著回答她,而是問她:“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聶初瞳故作不在意的說:“就當是為之前做的事情道歉吧。”
“……”趙清允不解。
聶初瞳解釋:“其實,照片是真的,但是我和成均之間什么也沒有發生,那是顧爺爺給成均不聽話的教訓,至于電話,可能是我的嫉妒心作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