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桑池、炸毛、向也、謝縈,現在再加上余暮。
長凌此時想的是,“找到清明”這個任務目前進度不到十分之一,還是新加入的余暮提供的,這一路上遇到那么多人,卻沒一個是真正需要的。
算了,這樣也挺好的,畢竟不是在IE,沒必要再把自己當作機器一樣運行,適當放下追求效率、利益的心態,就好好體驗這個過程,就這樣。
自我勸導,是長凌的拿手好戲,不過她給自己分派的角色只是一個過客工具人,戲里的主角們依舊毫無進展,真是讓人發愁。
2
謝縈額上滲出幾大滴汗珠,因為她的心臟正超頻地跳動著,脫口而出的話不是不能說,應該再等上幾秒才好,這下她會怎么想自己呢?謝縈的腦子一團亂麻。
“擦一擦吧。”
不知道耳朵和面色哪個反應速度更快,謝縈無意識地接下余暮繞過長凌遞來的紙巾,手卻愣著懸在半空。
長凌見狀,自己可不能當絆腳石,立即閃現從縫隙中鉆了出去,為她們留出二人空間。
謝縈的反射弧可能要比一般人長,從小她就很“笨”,做什么都慢半拍,一直被周圍的人瞧不起,甚至是自己的姐姐。除了父親謝延會護著自己,只有余暮愿意和謝縈玩,即使住在炢靈也經常給她寄一些禮物和信,這種分享式的陪伴讓謝縈的童年充滿了明媚的色彩,不至于陰霾密布。
余暮對于謝縈來說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重要,自從“弒父”事件發生后,謝縈便覺得自己的生命里永遠失去了那抹彩色。幾經輾轉后來到ICU再遇上余暮時,謝縈沒有什么怨氣,只是想通了自己不能再依靠別人來照亮前路,尤其碰上了長凌后才更加明白,余暮活得一直身不由己,還那么努力地為自己保留了一份童真,所以謝縈這么多年只覺得愧疚,不敢面對她。
余暮知道謝縈離開千冶時已是年末,期間她還納悶為什么給謝縈寫的信沒有收到回應,但由于ICU里的事情太多太雜她也無法抽身,回到炢靈后才從余旸口中了解到一些的情況。余暮無法想象謝縈受了多大的委屈,是否有能力走出困境,余暮對于這件事無能為力,這種挫敗感一直伴隨到謝縈出現在平衡塔那天。看著謝縈臉上仍然掛著笑容和長凌交談,余暮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她比自己想的強大。余暮懸著的心終于可以放下,即使她們再不似從前那般,平安就是謝縈給她最好的回信。
3
纖維不僅短暫抑制了毛孔的呼吸,一下、兩下,還鎖住了心肺、目光和唇齒,謝縈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余暮的臉。
眉心那道一起玩鬧留下的疤痕已被時間沖刷地若隱若現,避開眼神向下,睫毛翹起的弧度依然和記憶無差,輕巧的又有些謹慎的鼻息順著唇峰而下,謝縈能清楚地感受到一縷溫存落在自己的頸部,她無意識地抬起胳膊握住余暮為她擦拭汗珠的手腕。
余暮先是一愣,而后淺淺微笑,謝縈咽了咽口水,終于開說出話來,“我…我自己可以。”
余暮很聽話地收回動作,謝縈也自然地松開手,當然她下一秒就后悔了。
“已經擦好了。”余暮說罷,轉身把紙扔到垃圾桶里。
向也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兩個人,“你們不覺得她們倆好甜嗎?”
長凌和桑池疑惑地看向對方。桑池因為性格原因又喜歡打架,很少交到女性朋友,更沒什么所謂的閨蜜,自然不太懂女生之間的感情。至于長凌,她現在可是研究AI、忤逆老板、上班摸魚,下班躺尸的青春期叛逆精神小妹,她對感情一竅不通。
“啥是甜啊?”炸毛呆呆地接上向也的話,它學會了長凌的僅有的優點——捧場。
“甜呢,在這里就是指她們倆之間的感情很好,就算是旁觀者看了都覺得很開心,很激動。”
“這有什么好激動的?”長凌隨口問了一句,又自語道,“不過,她們倆什么時候能結束,咱們接下來怎么去亞魯沙啊?”
4
清明透過打開的縫隙看向門外,似乎什么也沒有。就在他起身將要把門關上的時候,一個方形AI緩緩駛入。
“你好,清明少將,我是來自IE的游走AI:ZQ1748。我可以為您提供想要的服務哦。”
“你好,你能帶我離開這里嗎?如果不能請告訴我我在這里該如何生存。”
“我不能帶您離開,不過我可以為您宣讀亞魯沙的上島規則。①Clise境內所有人員無特殊事由不得上…”
“等一下,我不需要你給我讀規則。”誰要在這聽念經啊,清明頓了頓說道,“分析一下我當前的位置,謝謝。”
“您目前處在C座4F,02室。”
“ICU內是否下達了對我的行動限制?”
“由于您的身份特殊,我無法查閱,但我單方面認為您暫時不能離開亞魯沙。”
此話一出,清明極為震驚,早就耳聞IE的AI強大,親眼所見也不過如此,但最令他想不到的是AI竟然有自主意識,能表達自己的想法。
“我就只能待在這里嗎?”
“或許您可以在島上走一走,這里很漂亮。”
帶著將信將疑的心理,清明再次走出亞魯沙中心大廈C座的大門,當然ZQ1748跟著他一起。
這次沒什么特別的感覺,清明深呼吸后,邁出了第一步,避開面前的三座樓,清明直奔橢圓形廣場,不過這里什么也沒有。
清明坐在沙灘上,撿了兩塊貝殼扔進海里,靜靜聽著風聲在喧囂。
我在做什么呢?
清明腦子里閃過這個問題,他算得上一個善于思考的人,也常常自辨人生,但這一次,這個問題,久久不能獲答。
ZQ1748看出清明有些沉默,但它不能理解,因為它所搭載的芯片上限在這,“你不開心嗎?”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是有些熱,汗液似乎被鎖在了皮膚下層,悶悶地,清明轉過頭,對ZQ1748這句話有些興趣,“沒有,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干什么。你說的對,這里確實很漂亮,從小我就一直跟水接觸,但好像從未真正在意過它們,我眼里的風景多半是勝利,很少有這么近距離感受大海的時刻。”
“抱歉,我可能沒有聽懂。”
“沒什么,我想說的是我沒有不開心,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么,或許這里并不適合我,或許我是時候該去尋找自己的人生了。”
“如果那么做你會開心的話,就勇敢地去行動吧。”
清明微微笑著,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大海。
過了很久,清明突然問道,“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啊?”
“我也想做點讓自己開心的事。”